《孝睿贤皇后（清平颂）》赵木子

16、皇子

　　群国宴将近，各国王公贵族陆续抵达京都，城内一片繁荣。玄玉为群芳荟花魁，在群国宴上会押轴出场，事关南齐国体，从穿着到伴舞均是兰淑妃亲自操持，精挑细选，丝豪不敢怠慢，费府上下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九月，京都人员流动大，又事关多国政治，天凌帝抽了龙璎去协助京都节度使加强京都兵卫，确保外来人员安全。他每日便无闲去京郊军营了，我和秦成，阡陌已经相熟，便经常独自前去找他们说笑。
　　这一日，九月初十，我到军营时不见阡陌，侍卫告诉我说，七皇子和十皇子来了，阡陌领着他们在校场射箭呢。我过去时，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英朗少年正在射箭，把把正中红心，周围人群响起阵阵叫好声。阡陌旁边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开心的笑着，用力的拍着手掌。我看着脸熟，猛然想起，他正是当日群芳荟我救人时岸上的小孩子。扭头想走，阡陌却见了我，叫我过去。拗不过，我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小那孩子见了我，拉着我的手不停的叫着：“姐姐。”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阡陌看着我，眼里带着些许哀伤，那边射箭的少年却急步过来，抱起了小孩子，“谨儿乖，七哥一会带你去骑马。”“好，骑马。”龙谨慢慢的重复着。我心里已有了大概。“老七，这是四儿姐姐，不是外人。”阡陌忙介绍，“姐姐，这是七皇子和十皇子。”我点点头，俯身行礼，龙裴冷冷道：“不用。”转身抱着龙谨离开了，阡陌有些急，我笑着冲她摇摇头，这种情我懂。民间传闻皇后生十皇子时早产，后十皇子又生了一场重病，脑子迟钝，异于常人，看来的确如此。
　　京都事多，秦成也有官职在身，每日也只是早起来看一下就走。于是叫我和阡陌领着龙裴和龙谨在军营中走动。龙裴今年十三，南齐规矩，皇子满十五方可分府，今日是他趁宫内事多，无人关注，领着龙谨出来散心。待了半日，在龙裴知我是四爷的人后，也就对我不再存防备之心，龙谨虽是痴傻，却对我很是亲近。待了半日，有些腻烦，我感于他们出来一趟不易，且近日京都异常繁华，就提出要带他们去集市逛逛，龙裴看似老成，却还有些孩儿心性，立马同意。阡陌也是个爱热闹的，带着个侍卫就出发了。
　　在市集逛了大半日，龙谨小脸涨得通红，兴奋的什么似的，话也比平时多了很多。傍晚时分，去了京都南郊有名的稻香馆吃鲳鱼。因不愿让人对龙谨指手划脚，我要了最贵的河心亭。这河心亭处在河心，景致优雅，可以一边品尝美食，一边欣赏美景。稻香馆这样的亭子只有两处，价格自然不菲，足以让我心痛好几天的了，心里盘算着改日定要找龙璎讨要回来。
　　酒足饭饱之后，对景伤情。龙裴毕竟年少，喝了点酒，话多起来。“群国宴上定会精彩异常，可惜我和谨儿看不到，陌姐姐，你要讲给我听啊。”
　　我不解，阡陌叹了口气，“四儿姐姐不知，圣上说当日人多，不叫老七和老十去了。”旋又愤愤，“可却允了兰淑妃让八皇子参宴，同是骨肉，却差别相待。”
　　我暗叹，嘴上却安慰说：“有什么好看的，让咱去还不稀罕呢。”挟了一口菜，喂到龙谨嘴里，这孩子很喜欢粘我。
　　龙裴有点醉了，“传闻中若阳公主的九凤朝阳舞惊为天人，距今已二十余载，不知今年是否有人可以超越呵。”
　　龙谨听了，嘴内含糊不清的喊着：“舞，看舞。”
　　我的心猛的痛了一下，小姨走了十年了。龙裴又要喝，阡陌忙去挡他，他却不屑，“老十，七哥允你，下回，下回七哥定叫你看舞。”他的眼里满是疼痛与哀惜。
　　“不就是九凤朝阳么？四儿姐姐跳给你看。”我也喝了几杯，一时冲动。我学过舞的，小姨教过我很多，当时为讨她欢心，练得颇用心，只是小姨死后，我怕忆起伤心事，再没跳过，舞谱躺在柜子应该都蒙了尘了。
　　“好啊，四儿姐姐跳舞定然好看。”阡陌一脸的兴奋。
　　我叫侍卫把桌子挪了挪，还好亭内的空间够大。此时，月儿已上梢头，河上起了层薄雾，此情此景，正合我心。记起儿时小姨的音容，我翩翩起舞。忘记了时空，忘记了自己，我只是舞着。待结束时，已是汗水淋漓，才发现原本喧闹的护城河畔此时一片静寂。再看向亭内众人，龙裴呆呆的看着我，阡陌搂着龙谨满脸的激动，片刻，远处的稻香楼上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我才发现，稻香楼上的各个窗口均挤满了人，我无奈。坐下后，龙裴看着我道：“看了四儿姐姐的舞，不参加群国宴我也无憾了，当年若阳公主也不过如此吧。”我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道：“你错了。和若阳相比，她是郜月，我只能算作烛火，她的美无人可及。”
　　回相府时已是夜半，边儿又埋怨了许久，我道她年轻时就如此，更年期怎么办，她一脸茫然。我不再理她，倒头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