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睿贤皇后（清平颂）》赵木子

10、筹谋

　　出了酒楼，我并未直接回相府，而是专捡热闹的街区逛了许久，直到天黑，确信无人跟踪后才回了家去。
　　刚到屋里，入画进来，说兰淑妃因喜六姐才貌，惠及相府其余子女，费家女儿每人赐珠钗一枚，刚才爹遣人要我去领。本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但毕竟是皇家御赐之物，我只得赶紧去取。
　　爹喜清净，自有一间院落，不去各房时就在此歇息。我到门口时，听看门的小厮说爹与祖父在书房呢，遂往书房去找爹。书房内只点了盏煤油灯，光线不明，透过窗纸，只见祖父和爹的背影，二人正在说话，门外并无其他人等。“爹，秀儿为平妻之事，早晚是要办的，不如就遂了她的心吧。”是爹的声音，我眉头一皱。“糊涂，先不论若华的好处，她可是郡主身份，怎可与人同享正妻之位，你让皇家颜面何存？”祖父声音里带着怒气。“可是一旦玉儿登了凤座，总不能说皇后之母是妾室吧？”爹的声音里有着不甘。“玉儿能否荣登后位还有待考量，当今皇上在位一日，平妻之事你就休想。”祖父口气坚硬如铁。我不想再听下去，回头领着目瞪口呆的边儿出了院子。同时吩咐小厮道：“我今日身体不适，明日我再来取。”
　　回了静园，我把边儿叫到房内，告诉她此事不可对任何人说起，包括入画。不想，第二日，府内已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四夫人要和大夫人同为平妻了，五妹为此还挨了六姨娘一把掌，怪其没用，不能让她母以女贵。我去见娘，只见她依然平静如昔，似没听到任何言语般，我也就不便多言宽慰。此事后来是祖母出面，严惩了一个多嘴的老嬷嬷，将其赶出相府，事件才平息下来。
　　月余，此事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无人再提起。我却上了心。祖父说的没错，天凌帝在位一日，娘在相府的地位就无人可以撼动，只是天凌帝百年之后，娘，还有六妹，又该如何？我只顾为自己打算，却忽略了这两个我至亲的人。娘一生荣华尊崇，如何受得了四姨娘那样的人和她平起平坐？六妹年纪虽小，烈性却已可窥一斑。况且，天子赐婚，原为费府莫大荣宠，却也是将相府陷入危机中。此刻夺嫡之声日盛，局势却不明朗，六皇子呼声颇高，又有生带凤相的三姐入主六王府，似乎胜券在握，但树大招风，胜败有可能只在一瞬间。我对费府虽不深情，但十几年的容华富贵皆是费府所赠，要我冷漠以待，如过客般看尽繁华，却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几夜未眠，心里已经有了筹谋。为我娘亲，为了六妹，我必须争得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