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睿贤皇后（清平颂）》赵木子

11、又见

　　天凌帝子嗣众多，如今有实力夺得储君之位的分别是柳妃所生的二皇子龙传，皇后所生的四皇子龙璎，丽妃所生的五皇子龙新，和兰淑妃所生的六皇子龙萧。二皇子龙传天生神力，勇猛过人，十七岁时已号称南齐第一勇士，二十岁时因南征蛮夏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勇成王。四皇子龙璎为皇后嫡长子，本为储君，奈何天凌帝不喜皇后，亦不喜其子。四皇子本人亦低调异常，是储君的最不利争夺者。丽妃的父亲韩元吉是当朝左相，掌管工部，朝堂中人脉众多，龙新夺储亦不是没有可能。龙萧是夺储的最热人选，他是当朝太后最喜爱的孙子，他的娘亲是当今圣上最宠的兰淑妃，他的舅舅沈中和沈尧分拜吏部侍郎和骠骑大将军。
　　民间传闻可听却不可信，我领着边儿在京都闲逛已有两月，心中已有了打算。勇成王龙传有勇却无谋，而且生性残暴，并不受士兵爱戴。龙新年少轻狂，喜风乐，好诗词，不受老臣待见。龙萧外戚太盛，天凌帝不会没有图谋。其实最不利的争夺者却往往是最危险的对手，四皇子龙璎的外祖父秦雄虽病重赋闲，但其在军中威望颇高，振臂一呼，响者甚众，这是勇成王所比不了的。龙璎的表兄秦成，年方二十有三，曾随父远征蛮夏，实战经验丰富，为青卫军的首领。龙璎本人谦逊，温和有礼，事必躬亲。去年南江发水时，他亲去修堤，与灾民同吃同睡，深受百姓爱戴。他贵为皇子，居然能忍受与灾民同吃住，可见此人不拘小节，胸怀大志，城俯颇深。
　　锁定目标，下一步就是行动了。我领着边儿，亲临京都四王府。知他不会见我，无奈下只得悄悄和门人说，京都费相爷有书信要当面转交四皇子，并且晾出费府的腰牌，门人才答应通传，要我在王府大厅等候。
　　不多时，只见两个白衣男子打外面进来，“爷，就是这两个小厮说要见您。”门房忙替我引见，我一抬头，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面前的正是在稻香馆所见的“罗璎”。也对，我报的也是假名字，彼此彼此。回过神来，连忙拉住发愣的边儿参拜，虽是旧识，礼节却不可免。跟在他身后的正是朱风，看见是我们也惊了一下，但只是瞬间，之后仍是一幅酷酷的表情。龙璎愣了一下，忙过来扶起我：“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打探王公子的消息，当日之事还未亲自临门道谢，公子不必行如此大礼。”我顺势起身，低头言道：“四儿眼拙，不知是王爷，当日失礼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他是龙璎，当日之事，我已明了。红衫女子难怪我看着眼熟，群芳荟上我曾有过一面之缘，她正是秦府的大小姐秦思冰。那白玉瓷娃娃般的小姑娘应是二小姐秦思雪了。群芳荟后，费玄玉被指给了六皇子龙萧，天凌帝为显公允，就把来自民间的宋芜霜指给了四皇子龙璎为侧妃，同时又把“诗画双绝”的洛都刺使江振之女江姿心指给了五皇子为侧妃。秦思雪定是因为龙璎娶亲之事耍起了小孩心性，才会在那日喝得酩酊大醉。
　　“再这般客气，我们要作一天的揖了。”龙璎微笑着让坐，我也不便再多言，顺势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到了他手上，“此书信一封，还请王爷过目。”龙璎郑重的看了我一眼，接过信去：“有劳王兄了。”待他抽出信纸看过后，扑的一声轻笑了出来，“王兄开玩笑吧？”我一脸郑重，“王爷，不是玩笑。”龙璎看了我一会，挥挥手，让朱风和边儿都下去，边儿不大情愿，我做了个让她放心的表情，她才下去了。“你家四小姐要求亲？”他把信纸平摊在桌面上，纸上的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费府清平郡主请嫁四皇子”。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没错，清平郡主听闻四皇子文采风流，主动登门求亲。”龙璎一脸的凝重，嘴角微扬，“肃听闻费府清平郡主娇蛮任性，但不知竟如此荒唐，王兄是个明理之人，怎可助她如此胡闹，今日之事，我当没听过罢。”“王爷，四儿来此，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我看着他，伸手扯开了头上的发髻，“我就是费清平。“龙璎愣了一下，随后审视着我，“我为什么要娶你？而且，猜得没错，我还得许你正妃之位。”“我助你登基，你许我后位，允我母亲和妹妹一世容华，无人敢欺。”我一语中的。他沉默半晌，嘴角仅存的一点笑意也消失了。“你凭什么？”他抬眼问我。“第一，费府。六皇子娶了我三姐，你娶了我，费府至少可两不相帮，隔岸观火。第二，王氏旧部。忽苏草原一脉虽归顺了南齐，但忽苏族人只听王氏号令。我的体内流着一半王氏的血液。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化解你们父子的隔阂，我是最好的纽带。第四，这是秘密，日后你才会知道。所以，娶我，于你有利无害。”他低头沉吟，半晌，抬头看着我：“京都人人皆说清平郡主蛮横无理，心胸狭窄，今日所见，却是不同。”我浅笑：“王爷不必草率决定，我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三天之后，再无佳音，我就要另做打算了。”我起身要走，却被他拦住：“你嫁了我，十几年的筹谋可就白费了。你不后悔？”“后不后悔是我的事。”我直视着他。“现在主动权在王爷手里。”“好，我答应你。”他轻笑道。如此爽快的得到答案，我不知是悲是喜。“王爷，我还有一事相求。”“何事？”他轻挑眉头，坐回椅子上。“你我不可行夫妻之礼。”他望着我，“为何？”“肌肤之亲，日久生情，我助王爷登九五之颠，不可因情乱了方寸。况且，王爷不日就要迎娶天下第一美人宋芜霜，天香国色，府内更有佳丽无数，王爷不缺女人，不差我这一个。”我看着他的眼睛，道：“我们是战友，是一个同盟，各取所需。”他的眼中露出些许赞赏的目光：“好，我答应你。”我又一阵失神，一个男人，长那么好看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