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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魔修 方才一下子 ...

  •   方才一下子未曾留神,让师父受了伤,怕师父怪罪,花欲燃心下有些后怕,于是手上愈发仔细地给师父包扎伤口,一边询问起该如何处置这个胆大包天的狗崽子。
      封雪尘摸了摸下巴,颇有兴致地说道:“他说他叫谢寻,大抵是雍州谢氏的三公子,谢氏一向与正派交好。要是谢氏小公子拜本座为师,那不是很有趣。”
      “师父,你真的要收他为徒?可这小子方才还害你受伤了,依我看,待回到碧海青天,先将这狗崽子放了血给您浇花,再剥下这张白白净净的皮囊给我练习刺绣,至于剩下的骨肉……”花欲燃摸着下巴思索片刻。
      “剩下的骨肉就给阿九炼药吧。这样一来,岂不是物尽其用?”花欲燃一拍掌,自觉主意绝妙。
      在魔修的眼里,人命不过是消遣的玩意儿。谢寻从前不是没有听过魔修的残忍行径,但如今即将落在自己头上,心下陡然一凉。
      天杀的魔修!难道他真的要以这种不堪的死法下去见爹娘兄长?
      谢寻终究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接连遭遇变故,此刻就算是再想强装镇定,终究也是不能了,身体忍不住微微发起抖来。
      封雪尘往昏死少年的方向瞥了一眼,解释道:“要报复玩弄他们这种人,折辱他们的气节风骨,可比起折磨他们的□□要有意思多了。”
      说着又抚上自己被裹上厚厚的纱布的脖子,皱着眉抱怨道:“这小子,牙口可真好,日后若是能被驯成本座座下的一条狗,那才是真的好玩。”
      谢寻听到这番话,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看来他们暂时不会杀了自己。方才他自觉受了欺骗,气自己瞎了眼,将魔道妖孽当做正人君子,一时冲动,才扑将上去。
      若封雪尘是个脾气暴躁的,说不定当场就把他给撕了。第一次冒犯,封雪尘轻飘飘饶了他,再来一次,他可不敢保证这个怪脾气的魔头会继续容忍。
      他偷听了一路,得知明月宗是天绝教麾下的一个小宗派,全宗也就封雪尘一个宗主,还有外头御车的大汉关山越、车内的紫衣女子花欲燃和留守在宗门的阿九这三个弟子。
      从他们的谈话来看,他们虽然是魔门中人,但好似并不知雍州失火一事。
      封雪尘身子羸弱,每年冬天要去昆仑寻人诊一次脉。在回碧海青天的路上捡到谢寻似乎纯属意外,就连搭救他,也只是封雪尘一时心血来潮。
      谢寻本想找个机会逃走,可是他太累了,装着装着就趴着睡了过去。
      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了,车厢只有封雪尘和他二人,不见花欲燃的身影。
      “你醒了,小徒儿。”封雪尘唤他。
      谢寻再三确认这里没有其他人了,才敢确定他那声“小徒儿”叫的是自己。
      谢寻拜了他为师,可不就是他的小徒儿了嘛。
      “哼——”谢寻身上被花欲燃施了术法,现在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一声鼻音以示自己的态度。
      封雪尘并不恼,“你方才还哭着喊着要拜我为师呢,现在不认账了?”
      少年沉默以对。
      “对了,你还吃了我一碗肉汤,两个桂花饼。”
      封雪尘掰着手指跟他算账。
      “你们谢氏不是向来自诩正人君子吗?知恩图报的道理不会不明白吧。”
      “我要是早知道你们是魔门中人,绝不会受你们半分恩惠!”谢寻终于开口了,声音仍旧嘶哑。
      “既然如此,那我便取回你不要的恩惠吧。”封雪尘语气轻快,一步一步靠近了他,然后蹲下了身。
      那只为他驱过寒的手,此时顺着谢寻的下巴一路滑到腹部。
      “把它们掏出来还我好不好?”封雪尘含笑道。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谢寻咬紧了牙关,额上渗出了冷汗,他想挣脱身上术法的束缚,可惜哪怕运气到青筋突突暴起的地步,身体依旧不受控制。他们谢家虽与修真界颇有渊源,但他爹娘从未有意让他踏入修真一道,更别说修习什么功法了。
      那只手最终并没有给他开膛破肚。
      封雪尘只是给他擦了擦额上的汗,“跟你说笑呢,看把你吓的,为师才舍不得让你的肠子流满一地呢。”
      “——真要那样,得弄的地板多脏啊。”
      谢寻瞪他,这个白衣胜雪,恍若仙人的男人,明明生着一副菩萨面貌,为何会有那样一副如蛇如蝎的歹毒心肠。
      “哎呀,小花回来了。”
      花欲燃掀了车帘进来,怀里捧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里头有各色点心,还有些时兴的小玩意儿。他们只是在镇上稍作修整,停留不久,马车很快又继续出发。
      九嶷群峰乃是魔门天绝教的总部,而碧海青天则是群峰中的一座小小山头,本是要划分给无回宗的属地,现在不知怎的成了封雪尘的地盘。
      马车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前行,封雪尘被晃得头晕,令关山越停了马车,说自己下车步行。师父要步行,徒弟岂有坐在马车上的道理。
      几人也跟着下车,就连谢寻这个腿受了伤的,也被关山越拖了下来。
      他是走不了路的,于是关山越只好将人扛在自己肩上带着上山。好在关山越生得魁梧,谢寻趴在他宽阔的肩上,竟也不觉得多难受。
      九嶷群峰地处江南,这里即便是在寒冬,也依旧暖阳高照。山间翠色,更是不减。其中风貌,与蜀中中有许多不同,看着周遭的别致景色,谢寻无端的又开始想家了。
      师徒几人人行过一座勾连着一道天堑的索桥,封雪尘忽然对花欲燃说:
      “来,小花,将这座桥给为师毁了。”
      花欲燃虽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抽出她的灵器“照榴”。照榴是一把折扇,红玉为骨,人皮为面,扇面上用血混朱砂绘制了一幅百花争艳图。
      灵器便是修士的武器,分为凡品、地品、天品和仙品。花欲燃手上的属于天品,已经是极为难得的灵器了。
      花欲燃甚至没有展开扇子,只是灌注真气用其在桥上左右两道锁链上各敲了一下。霎时间,两条锁链崩碎,整座索桥没有锁链作依撑,直直摔落深不可见的谷底,发出一阵轰然巨响。数百位工匠花费了数年心血建造的索桥,便在一夕之间,成了天堑谷底的破木碎铁。
      这声巨响将谢寻从思家的惆怅情绪拉扯回现实中来。
      封雪尘满意了,对着关山越背上的谢寻说道:“你以后要是想逃下山,下场就和这座桥一样,可记好了?”
      这天堑宽约几百尺,谷底深不可探。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低阶修真者,也未必有把握跃过。
      见谢寻不答话,只是咬牙瞪着自己,封雪尘面色也并无不悦。花欲燃本想教训这小崽子一番,可见师父没有计较的意思,只得作罢。
      经过这么一段小插曲,几人继续上路。
      只是还没走上几步,封雪尘的脸又苍白了几分,关山越关切上前。
      “师父是否体力不济?让徒儿背您上山吧。”
      谢寻听了这话,心里不禁生疑:那封雪尘看起来神通广大,可他这具躯体,为何看上去如此孱弱?
      “我忽然不想走了,我要坐马车。”封雪尘不肯让关山越背,也不肯继续行进。
      马车被他们丢在天堑的另一头,现在如何能让他再坐上马车。
      真是个疯子,想一出是一出。谢寻默默腹诽。
      但关山越丝毫不觉得他的要求有多无理。“师父且坐着休息片刻,徒儿这就把马车带回来。”谢寻被关山越往地上一扔,摔得屁股生疼,就见他蹿得没影儿了。
      花欲燃打扫出一块干净的石阶,小心扶着师父坐下休息。
      封雪尘从乾坤袋中摸出怀里的各色点心,悠哉悠哉得品尝起来。那点心的味道香甜味美,勾得谢寻腹中馋虫大动,上下作乱。他在马车上昏睡了不知多久,此刻正饿的不行。
      “咕噜咕噜——”尴尬的声音从他腹中发出。
      封雪尘坐在石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徒儿也饿了吗?”
      “是的,求师父赐食!”谢寻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出。
      封雪尘眉眼间多了笑意,“那为师便赏你吃吧。”
      说着便把手里的一块糕点丢在了地上,糕点在地上滚了几圈,一路沾了不少泥土草屑,最后滚到谢寻面前。谢寻没有动作,仍是瞪着他,那眼神似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
      “师父赐食,小师弟怎的还不领情?”花欲燃见状,立即忿忿上前,一手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来,一手捡起糕点往他嘴里硬塞。
      “咳咳——”谢寻被呛得直咳嗽,喷了她一手渣子。
      花欲燃此举本是想讨好师父,不料师父见谢寻受欺,脸上并未露出快慰的神情,反倒兴致缺缺起来。花欲燃心知师父这次是想亲自调教这个小师弟,自己贸然出手,惹了师父不快,于是赶紧对着师父赔罪。
      好在封雪尘并未与她计较,摆了摆手示意她安分一点,神色懒懒。
      “呼——呼——”
      一道迅疾的风声逼近,远远的,几人便看见一辆红色马车腾空而来,待马车飞近些,才看出底下是有个人扛着。关山越扛着比他重不知多少倍的马车,仍旧疾步如飞,谢寻看得目瞪口呆。
      那天堑如此宽,关山越竟能带着马车凌空跃过,可见此人修为有多深厚。
      “师父,上车吧,咱们早些回去,您也能早些休息。”
      封雪尘点了点头,在花欲燃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谢寻又被扔了进去,屁股蛋子再受重创。
      他只带回了马车,却未带回马来,关山越见师父安坐好,复又扛起马车朝着山腰进发。速度竟不比马儿慢,且人坐在马车里头也不觉有多颠簸。这关山越对封雪尘敬爱非常,真真算得上是为他师父“当牛做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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