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星战记》安妮贝希

4、维多拉

　　维多拉星域被称为“银河最黑暗肮脏的角落”不是一两百年的事了。

　　从第五纪银河帝国成立，开始真正意义上统一银河的时候开始，偏远的维多拉星域就作为流亡犯人的聚集地。除此以外，反抗帝国的各种组织也在此落脚，那些亡国的贵族、食古不化无法接受帝制的学者，以及各种各样对银河帝国心怀仇恨的人，在这片荒蛮的土地上繁衍生息。这里是银河初次文明时的一个文明中心，但是资源早已被消耗殆尽，人们艰难地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着，但是任何正当的手段都无法作为延续生命的方式；抢夺、杀戮、偷窃……暴力开始被崇尚，血腥开始被热爱，邪恶越来越深地渗透到灵魂里，他们一点一点地，陷入更深的黑暗中。

　　时间转眼已经是第六纪495年，这时候的维多拉星域最为人熟知的，就是奴隶贩子和雇佣兵。银河帝国内部是禁止奴隶交易的，却不禁止奴隶的存在，偏僻又混乱的维多拉星域就成为最好的交易地点；而若想在海盗猖狂的维多拉做生意，又非要强大的武力保护不可——雇佣兵便由此而生。在奴隶贩子逐渐成为银河中最富有的一群商人的过程中，由逃亡奴隶、逃兵和流浪在星系间的无赖组成的海盗，也越发地强大——相应的，雇佣兵也变得数量更多，装备更精良，直至在距弗兰西尔不远的提亚星形成庞大的聚居地。提亚人生性凶猛残忍，对战争有着奇特的狂热和崇尚。如今，提亚雇佣军的影响力甚至已经凌驾于奴隶贩子和圣灵教廷之上，成为维多拉真正的统治者。

　　莫文克很难确切地用语言形容，菲丽安是一个什么样的生物。不过如果有人告诉他菲有一条隐性的大尾巴，他一定会相信的。

　　“我亲爱的老爹……”菲用一种妖娆的姿态趴在他身边，这令莫文克毛骨悚然；如果按照正确的年份计算，菲丽安已经21岁了，但她看上去只有16岁的样子；身材比4年前略有增高，仍然瘦瘦的，不过莫文克发现她又是肉滚滚的，软绵绵的，从小圆脸到圆圆的手指头，这说明她的骨头非常细——莫文克时常怀疑这么细的骨头是怎么承受战斗机内超级高的加速度的，这样的骨头在战场上存在简直是不合情理的！拥有16岁的花季少女的身体，菲丽安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美女了，即使是在提亚那么一个不浪漫的地方，她看上去也总像是一幅画。现在这个画中人又开口了：

　　“亡灵节的队长会议带我去好不好啊？人家超级想看看老爹在领奖台上的英姿啦！”

　　她湿漉漉的大黑眼睛那么专注地盯着他，粉扑扑的脸颊鼓着，两只小尖爪子搭在他的手臂上……她怎么可能没有一条尾巴呢？他是如此明确地感觉到，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正在拼命摇摆，尾巴尖上的毛简直要扫到他脸上来了。

　　“任务结束再去想这些无聊的问题。”他的回答是严肃的……想当年，他可是西卡路迪亚队的小宝贝，撒娇王啊……谁能想到如今他却要换上这样一张脸，这只能怪菲这孩子实在太能胡闹，他作为队长不得不站出来管一管——他当初怎么会认为菲丽安是个冷漠而不近人情的孩子呢？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老爹~~莫文克队长……”那尾巴再摇她大概就可以变成古代传说中的直升机飞起来了。

　　不理她！

　　菲丽安的脸和尾巴一起耷拉了下来，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变成了一张冰块脸，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这个任务的确很无聊，队长。我衷心地建议您下次不要再选择同种类型的工作。作为副队长的我代表所有队员提议，像我们这般优秀的战士还是应该在战场发挥自己的天赋。”

　　莫文克不无赞叹地看着菲丽安，她的尾巴又翘起来了！翘得那么理所当然美丽优雅，真神奇啊！

　　“……您所获得的荣誉之中也有我们努力的成分，对于队员希望看到您获得荣誉的心情您应该给予理解和支持。队长，我出于对战队团结的角度，行使我作为副队长的权利决定这次亡灵节队长会议将由我和克雅陪同您参加。”她顿了一下，见莫文克没有反应便立刻说了下去，“任务结束后我们将直飞提亚，希望到时候您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

　　她欠了一下身子，然后一甩头，离开了他的房间。

　　莫文克原本以为自己需要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做一名教师，或是战士；但从来没想过做一个生物研究家。但是越和菲相处，他就越觉得自己每天的工作就是这么回事。菲几乎不需要他教什么。她操纵战斗机就像操纵自己的身体一样灵活自如，他所能教给她的除了最基本的操作方式，就只有形式上的机体仪态问题了。他努力回忆着西卡路迪亚操作战斗机的气息，那种像艺术一般，时缓时急的节奏，腾挪之间微小的花招，以及那种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气势——优秀的战士是会让他的战斗机说话的，甚至是迷人的。然而菲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期，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菲驾驶战斗机的确比西卡路迪亚更加帅气，而且正如她本人那样，会在细节上显出贵族的优雅和孩子气的调皮。她比他所熟知的任何伟大的战士都更疯狂，也更冷静：总会在人们意想不到的时候做出危险的举动，让敌我双方都大吃一惊；但危急时刻作出的决定也少有错误，最后的结果也总是功大于过。正如西卡路迪亚当初向他保证的那样，菲丽安是一个富于天赋的孩子，但绝不是一个狂战士。

　　她总是给他以惊讶。第一次上战场时她完全没有表现出害怕，而是准确而迅速地完成坐在母舰上的他的每一条指令，就连返航后也是那么冷静，没有一丝慌乱的表情。而想当初，他自己初战归来，可是扑在梅的怀里哭了整整一天哪……后来他发现她对于杀戮的感觉不是厌恶，而是享受：她享受战斗本身！类似于这次的护航一类的任务，总会让她变得不耐烦，同时冒出更多的怪主意扰乱工作秩序，或者主动出击跑去打海盗，气得他直跳脚。在性格上菲丽安更是千变万化，有一段时间甚至一天变一个“职业设定”。……“老爹，我曾经有一个梦想，就是做一个伟大的演员。而现在看起来，它不可能实现了……”他还记得噩梦开始的前一天她用夸张的话剧腔对他说的话，“所以，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天想像一种职业，并且做出相应的举动！”然后她又开始扒着他摇尾巴，“我的决定伟大吧？特别吧？”……于是就有了让莫文克小队一战成名的493年赫文娜教廷守护战，那天整个提亚军通讯回路里都响着作为“诗人”的菲丽安的高声吟唱：

　　“……
　　黑夜从大地上升起
　　遮住了光明的天空
　　丰收后荒凉的大地
　　黑夜从你内部上升
　　……
　　黑夜比我更早睡去
　　黑夜是我的伤口
　　你是我的伤口
　　羊群和花朵也是岩石的伤口
　　……”

　　诸如此类，不知所云。但是从此菲丽安就在提亚有了一个昵称，就是“黑夜小姐”。

　　不过，菲丽安的灵魂属于黑暗，却是莫文克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情。

　　杀戮之后唇边所流露的微笑是真正的愉快——那甚至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天使般的，快乐的笑颜。虽然与精神不同步发育的□□还未成年，但她在提亚有性伴侣这件事情在队伍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当然，羞耻感在维多拉星域从来不作为道德标准之一，即使是作为希德蒙的公主，在这个年纪拥有侍妾也是常有的事情。只不过作为半个父亲的莫文克始终对此难以接受而已。）在菲的灵魂中没有准则和束缚，她说她只需要保有对于赫文娜的信仰就足够了——而且是只取其精华：对于智慧的崇尚。她嘲弄规则，从来不理会“不杀妇女和孩子”这条雇佣兵古老的道德准则，而当其他队员对她的行径产生质疑时，她微笑着答道：“我第一次握剑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小’‘女’孩而已……如果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话，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不是吗？”那神情无比优美典雅。

　　“队长！”克雅的惊叫声令莫文克恢复到清醒状态，这个经验丰富的战士从不会为了小事而失态；她大声喊道，“队长，十点钟方向出现大量独立战机，已经结集成攻击阵型，没有母舰，看上去像是……”

　　“噩梦，是噩梦。”菲丽安看着屏幕，眉头罕见地紧锁着，手上也一刻不停地把帕尔努斯光剑、镭射枪和防御罩生成器插到腰间的皮带上。

　　噩梦，维多拉最恐怖的海盗组织！冲到驾驶舱的莫文克看着统计数据：35架492年量产标准哈格战机……他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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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承认我热爱写设定，一不小心就写这么大……有人留言了，真激动啊~~！！感谢得orz~~~……希望自己这次能够填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