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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学 ...

  •   “小少爷快起床了,今日就要跟着徐少傅念书了。”

      还未至卯时墨菊就风风火火的冲到内室边拿出今日要穿的衣裳边试图叫醒床上酣睡的小人。

      只见帷幔后面的床中央鼓起一个小包,墨菊话落便稍稍挪动了几下,继而又恢复了平静。

      墨菊整理好衣裳和洗漱用具见语言无用,只好使出惯用的法子——挠脚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床中央的小包剧烈鼓动了几下,一阵犹带着倦意还有些无力的笑声传来,“墨菊姐姐你真讨厌!”

      墨菊原先也是林氏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自他分院单独住后便被调到了他身边照顾,也是自小看着他长大,感情自是亲厚。

      姜毓打着哈欠将头从衾被中探出来,眼角被哈欠和笑声逼出两滴清泪。

      他今年六岁了,按京中各家子弟开蒙的日子来算已经是迟了一年,京中显贵达门子弟自小开蒙就比寻常人家早上不少,更有甚者在四岁时便早早开蒙。如若不是他撒娇耍赖再加上弟控姜晟的央求,他早该在去岁时就进行开蒙。

      此次前来授课的先生是当年教导大皇子和姜晟的少傅,因病休退后又被姜鹤轩请来教导姜毓。据说此人学问高深,博闻广识,所教导的学生无有不成之才。

      姜鹤轩虽说不愿让姜毓日后入朝堂,但该有的学问却是一点也不能少。再者就是,随着姜毓年纪的增长,随着年岁的增长,姜鹤轩总觉得他的性子非但不如儿时沉稳,倒是愈发懒散。就拿这晨起来说,幼孩时期方能乖巧听话,现下竟是学会了撒泼耍赖,每每都要睡至日上三竿,这让他忧心不已,惟恐姜毓养成懒惰的恶习,故而忙不迭地亲自去请了徐少傅前来管教一二。

      刚出冬月,天还是冷飕飕的,在屋内四处都摆上了暖炉方才不觉寒意,这堂门一开,冷风直直的往人脖子里蹿,姜毓仅存的那点睡意瞬间便被冷风刮得无影无踪了。

      徐少傅已早早候在书房旁厅内,林氏与姜鹤轩两人亲自作陪,眼见着卯时三刻已过,桌上的杯盏又再次续上新茶时,姜毓这才晃晃悠悠地出现在庭前。

      一路走来身上的热气早已消散殆尽,直至进入旁厅内姜毓方觉重新活了过来。

      “给爹爹、娘亲请安,给徐少傅请安。”

      姜毓一番礼仪做的行云流水,姿态端正,让徐少傅也挑不出什么错来,满意地点点头,“老夫既已身退,二少爷就不必再称呼老夫为少傅了。依据寻常身份,称作先生罢。”

      “是,先生,学生知晓了。”

      “哈哈哈,”徐少傅抚须而笑,转头对着姜鹤轩二人道,“二少爷的礼仪很是周正啊,日前听国公的描述老夫还以为又是一个难以教导的小魔头,这下看来并非如此,孺子可教啊。”

      “哈哈哈,先生说的是,毓儿今后还有劳先生费心教导了。”

      姜鹤轩暗自讶异他这小儿子今日怎的如此乖巧知礼,面上不显,结果转头便看见姜毓偷偷冲他做了个鬼脸。

      这小子!

      姜毓一早冒着严寒前来听学心情本稍有燥郁,此刻见到姜父被气的吹胡子瞪眼还不能在面上显现出来,他一下子就心情好上不少,乐呵呵地跑到林氏边上缠着林氏撒娇。

      幼时开蒙在家中的学堂念书对姜毓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前世是他虽是萧府嫡子,但萧侍郎宠妾灭妻、行事无度,从不在意自己和母亲的存在。在外祖一家犯错下狱之际萧侍郎非但不施以援手,反倒是落进下石,直接促使外祖一家被流放随州,外祖父更是无法承受长途的劳累还未到随州便病死途中。母亲因受不了此等打击变得疯癫无状,自此,萧侍郎更是厌恶母子二人至深,只当府内从无此二人。

      也正因前世的苦难,这一世有机遇重活一回,姜家上下对这个小少爷如珍视宝,已然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前世的缺憾。许是老天觉得萧徵的一生太苦,故而今生他作为姜毓拥有了令萧徵艳羡不已的美满生活,他已然觉得自己足够幸运,对于前尘往事,他只觉得似镜花水月,像一场梦一般。

      在周岁礼之后他莫名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宫内御医也束手无策,急得林氏和姜鹤轩每日都跪在佛堂前祷告,祈求上天能保佑小儿平安无事。

      就这样持续烧了近三天,在林氏的眼泪都要哭干几近绝望之际,蒲卢山护国寺的玄清住持前来拜访,他将一一串佛珠手串交予林氏,又留下一句“前尘尽散,往事莫追”便离开了固国公府。在他离开的第二日,姜毓没有征兆的好转了起来。旁人只以为是奇迹,只有姜毓自己知道,他似乎忘记了很多往事。他不记得自己前世是为何身死,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脱离萧府,不记得那些盘桓在脑海里影影绰绰的场面究竟在何处发生,他丢失了十五岁之后的记忆。

      与这场记忆一同丢失的还有那柄四皇子的短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转眼便过了次年五月。

      此刻他正挤在川流的人群中努力踮着脚想要看到前方的车队,今日正是大皇子班师回朝的日子,街道两侧都挤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姜晟自小作为大皇子的伴读,入仕后也一直跟着大皇子,此次自然也是同去。算算日子,姜毓已有近一年未曾见到兄长了。

      “少爷,少爷!你慢点跑!”

      砚山和砚川两兄弟起初被固国公指派到姜毓身边作贴身护卫时还深感荣幸,只觉这是一份天大的好差事,然而仅过去短短几天,他们就发现这哪里是一份美差,这分明就是对他们兄弟二人的考验,他们只想问问:

      到底还有哪家的小公子能像自家少爷一般闹腾啊!

      自打姜毓发现西院的矮墙根下有一处隐蔽的小洞之后他便不时地从洞中偷溜出来疯玩,还沾沾自喜这件事无人发觉,稚声稚气地威胁砚山两兄弟不准去姜鹤轩那边告他的状,殊不知若是姜鹤轩不事先便知晓此事,借他们兄弟二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就这么任由姜毓出门。

      车队还在缓缓前进,顾元湛与姜晟骑马走在队列中间,二人端的是一副出尘入世、玉树临风之姿。两侧的茶楼上不乏仰慕此二人同样溜出来偷看的世家小姐,光是姜毓目光所及之处认出的就有永宁侯府的二小姐、礼部尚书叶家的大小姐,就连骠骑将军府的林疏月也在其中,也不知她看上的到底是自己的哪个表兄。

      “大皇子果然是天人之姿,六年前便击退鞑靼大胜归来,此次乌苏之乱更是迅速镇压,实在英勇。”

      “是呀,你说当今众皇子里还有谁能与大皇子一争高下,要我看啊,太子之位已是大皇子的囊中之物了。”

      “大皇子身侧的那位小将军是谁啊,怎的看着眼生?”

      “你老眼昏花啦,那不正是固国公世子嘛,亏你还老是念叨着固国公世子战场上多英勇无敌,竟是都认不出他来。”

      被嗤笑的那人挠了挠脑袋,道:“我这不都是听说嘛,谁能料想到固国公世子竟这般年轻。”

      姜毓被众人的交谈声吸引过去,凭着身体小的优势光明正大的站在人群里偷听,不自觉地便随着方才那两人走到了别处。

      等他回过神来,身边的景象已然不是他所熟悉的了。

      他没头苍蝇似的在巷子里乱转,只是京中的巷子四通八达,又与前世十分不同,他转了一会儿方才意识到就连来时的路也找不清了。

      人群中砚山和砚川好不容易挤到姜毓方才所站的地方,惊骇地发现人不见了,立马分头往别处找去。

      巷子中。

      姜毓沉默地看着眼前不怀好意的诱哄自己的老鸨,蓦地扬起嘴角,奶声奶气道:“婶婶,你刚刚说可以带我回家是真的吗?”

      “当然啦,你家在哪里呀,婶婶这就送你回去。”

      姜毓声音清脆的一字一句回道:“我家在瑞安巷,婶婶知道要怎么走吗?”

      老鸨的脸都要笑烂了,怡红阁的姑娘一个不如一个,连客人都留不住,她今日心中烦闷出来走走,谁知竟让她遇上这么个小仙童一般的孩子,倘若能将他诱骗回去,那哪里还愁她怡红阁没有生意?据说京中有些显贵们最好这口。

      “哎呀知道知道,不就是瑞安巷嘛,婶婶常去的。”老鸨隐约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但是巨大的喜悦让她冲昏了头脑,她偷偷将手伸入袖中正欲趁姜毓不备拿帕子将他捂了带回去时,一道凉薄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也敢把主意打到瑞安路的贵人身上,这条贱命留着也是无用。”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蒙面男子阴恻恻地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瑞安路?老鸨猛然间想起今日京中的盛况,那瑞安巷内不正是只住了一家贵人,是固国公府!

      她心中大骇。

      “救......”

      还未等她呼出声,身子便已然瘫软下去,双目赤凸,死不瞑目。

      “下辈子多注意点吧。”

      姜毓只听见一道身体与地面接触发出的一声闷响,眼前被遮盖了一瞬,再往前看去时已然是空无一人,就连刚刚倒地的老鸨也消失无踪。

      这是什么人?难不成是父亲或是哥哥留在我身边的?可之前从未听他们提及此事。

      姜毓还未思量出个结果,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阿毓!你怎的跑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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