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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罚 “爹爹罚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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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望去,只见姜晟衣裳稍显凌乱,一脸焦急,看上去似是匆匆脱了甲胄前来寻他。身后还跟着几名侍卫和臊眉耷眼的砚山和砚川两兄弟。
姜毓一看便知是何缘故,眼珠滴溜溜一转,便冲上去扑到姜晟怀中:
“哥哥!”
“我好想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先跟元湛哥哥回宫复命吗?”
“你这小鬼年纪不大,知晓的倒是不少。”姜晟捏了捏弟弟白嫩的脸颊肉故意虎着脸道:“不过撒娇也没用,父亲已经知道你偷溜出来的事情了,你还是先想想回家怎么解释吧。还有你方才乱跑一事!”
姜晟思及此还有些后怕,今日城内如此喧闹,万一有哪个起了歹心的人意图对阿毓不轨,只怕是查起来都如大海捞针一般困难。
好在跟在他身边的砚风注意到了人群中的砚山和砚川二人,见他俩神情有异特意向他禀报,否则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
一路上恹恹地跟着姜晟回府,不出所料的,姜鹤轩和林氏早已等在前厅。
“给父亲母亲请安,儿子一载未归,父亲母亲身体可都康健?”
林氏看着大儿子愈发沉稳的性子,既感到宽慰又心疼不已,忙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喜悦的泪珠,连连道:“家中都好,晟儿看上去要比走时清瘦上许多,娘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你最爱的藕粉酥和鲍翅羹,赶紧先用上一些垫垫肚子。”
姜父思虑周全,“晟儿这是还未回宫向圣上复命吧,此时怕是无暇用膳。”
“父亲说的是,儿子还要回宫一趟,需得晚间才能回来了。”
林氏见此也只能交待姜晟先梳洗一番再前去复命,眼下还有另一件事要处理。
姜晟顶着自家弟弟求助的目光退出前厅,只留下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他狠下心要让姜毓好好被罚上一顿,以免他下次依旧不长记性到处瞎跑。
“跪下!”
姜晟走后姜鹤轩收起慈爱温和之态,怒声斥道。
姜毓被突然的呵斥惊得周身一颤,立马从顺如流地在地上跪好。砚山和砚川二人也深知定要受罚,早早地跪在了院中。
姜鹤轩和林氏早在见到小儿子无恙之时担忧立马转化成了怒气,就连林氏此刻也不开口替姜毓求情,只是任由姜鹤轩责罚。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偷溜到街上去瞎凑热闹!”姜鹤轩气的在姜毓面前来回踱步,“今日街上百姓这么多,我就是怕你像之前一样出去乱跑,特地叮嘱你今日好好温习功课,明日要考你背书。你倒好,我前脚刚离开碧水阁,你后脚就给我翻墙钻洞,还在大街上险些走失!”
思及此,姜鹤轩的怒火更甚,“我看你是平日在府中没规矩惯了,亏得徐少傅还说你孺子可教,怕是都被你唬住了。今日我要不好好罚你,来日指不定还要添出些什么是非来。”
“砚清!把我书房中的戒尺拿来!”
姜毓听及此忙向林氏求救,姜父那把戒尺足有一寸多宽,五六分厚,用最坚实的刚毛竹制成,一戒尺打下去手心能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
林氏也终是坐不住了,开口求情道:“老爷,毓儿这刚经过一场惊吓,现在又要罚戒尺,这......”
“夫人不必多说,我今日要是不罚他一下,他竟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人心险恶。”
戒尺被砚清取来捧在手里,姜毓一眼也不敢往上瞟,努力将自己缩的更低,喏喏道:“爹爹,我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手伸出来。”
姜鹤轩此次是真的气极,直接拿过戒尺,完全无视姜毓的求饶。
戒尺在他手中仿佛刽子手手里的砍刀,发出令人胆寒的光。姜毓无法,只颤颤的伸出左手小心举过头顶,“爹爹罚左手吧,右手还要写字呢。”
“哼,你倒是乖觉,这倒是提醒我了,戒尺罚完后回屋将《孝经》抄上三遍明日交给我。”
完了。
姜毓万万没想到姜鹤轩此次如此狠心,竟会说出这般话来。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下不但要被打手心,打完后竟还要抄书!
“啪——”
戒尺快速划破气流打在手心上,只见小小的白嫩的手掌迅速红成了一片,姜毓的眼眶中也迅速蓄满了眼泪。
“啪——啪——啪——”
又是三下,四下戒尺罚完后姜毓的手心已然是肿的像在手中放了个红馒头一般,对着光看还发亮呢。
姜毓捧着左手小声啜泣,边哭边撅着嘴不住地往手心上细细的吹气想要缓解一下痛意,然而口中的热气碰到肿胀之处似密密的针尖扎在手上一般,更痛了。
看着小儿子可怜巴巴地捧着手不知如何是好动也不敢动的样子,姜鹤轩心中也不忍,悄悄给林氏使了个眼色让她好好安抚一番。
林氏早已坐不住,打戒尺时更是将头转到旁侧双目紧闭不忍看。此刻接到丈夫的示意赶紧扑上来把姜毓扶起边又让墨竹去拿上好的药膏来。
姜鹤轩背着手站在一旁也不看姜毓,姜毓挪过去用右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爹爹别生气了吧,我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出去乱跑了。”
小儿子乖巧软糯还带着点啜泣的声音让姜鹤轩的心都化了,但为了维系父亲的威严,他又不能刚罚完就立马去安抚一番,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话今后再遇他犯错还如何能教训劝导。只能硬下心故作冷漠道:“知道错就好,回去别忘了还要抄书。”
姜毓应了声,跟着林氏往外走去。
砚山和砚川两人还跪在院中,姜毓见及又转头开口求道:“爹爹,你就别罚砚山和砚川了,都是我自己想出去玩他们没有办法才跟我出去的,而且都是我自己乱跑,不是他们故意跟我走散的。”
“哼!”姜鹤轩睨着院中的两人,冷声道:“为父自是知道他们二人不是有心的,若是有心,他们还能有命活到现在?你不必再说,他们护你不利,理当要罚。”
“可是......”
砚山和砚川惟恐姜毓此刻因为他们二人再惹姜鹤轩不高兴被罚,赶忙道:“多谢小少爷关心,是我二人有错,老爷罚是应该的,您就别为我二人操心了。”
好说歹说才将姜毓劝走,姜毓走后姜鹤轩也彻底收起方才的姿态,眼中一丝温度也无,“我不希望此事还有第二次,若是再有,你们二人也该知道自己的下场。自己去管家那里各领二十鞭长长记性。”
二人忙跪服道:“是,多谢老爷开恩,小的谨记老爷的教诲,此事绝不会发生第二次。”
碧水阁内。
“嘶——”
林氏满眼心疼地看着小儿子肿胀似馒头一般的手,既急又气道:“该!娘看你爹爹教训的对极了,小小年纪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要是今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要让我们怎么活啊!”
正说着,眼中的泪珠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你爹也真是,这么小的身子也下得去这样重的手,再打下去手都要烂了。”
姜毓最是见不得林氏掉眼泪,前世他的娘亲王氏性子虽软弱但每每有人要欺负小萧徵时她总能像一只护崽的母鸡一般将他紧紧护在身后,被欺负狠了也只能背着他偷偷抹眼泪。林氏和王氏十分相像,只是林氏身上多了些侯门将府儿女所必备的坚韧和气魄,这样的女子如今为着自己受罚的孩子掉眼泪,这让姜毓心中很是愧疚。
“阿娘,毓儿知错了,今后再不会让爹爹和阿娘担心了。”姜毓举着涂上药包扎好的小手讨好地凑到林氏面前搂着她的脖子撒娇道:“都是毓儿的错,让阿娘伤心,不如就罚毓儿每日早起去给阿娘的醉胭脂浇水可好?毓儿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林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用手指点了点姜毓的脑门嗔道:“就你最会讨好为娘,现在看着跟小机灵鬼似的鬼精鬼精的,怎的今日还差点把自己给丢了?”
“我这是听见有好多人都在夸哥哥和大皇子,听着听着就入迷了嘛。”提及姜晟和顾元湛二人,姜毓的眼睛闪闪发亮,“阿娘,哥哥和大皇子好神气哦,好多人都在夸他们呢,毓儿长大以后也要像兄长和大皇子一样!”
在姜毓仅存的清晰记忆之中,他直到十五岁才从萧家那个破败的后院中走出来,但当初的种种缘由早已记忆模糊,只记得自己上一世有过鲜衣怒马春风得意之时,与今日所见之景别无二致。
“我看你还是先想想那三篇《孝经》明日如何给你爹爹查看吧,小小年纪就想的这么远,还为时过早呢。”
林氏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姜毓心中燃起的熊熊斗志,残忍地让他看清眼前的现实。
姜毓像被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小声应了句便拖着沉重的脚步往书案前走去,看着让人怪不落忍的。
然而林氏也无法,只能让墨菊在案桌座椅上多加上一层软垫,仔细伺候着笔墨,那三篇字怕是要让姜毓熬上一熬了。
这边姜毓正龇牙咧嘴地艰难抄书,那边姜晟已经复命归家了。
天色渐暗,主院的书房内已点上灯火,屋内的两人相互对坐,气氛如夜色般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