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重生后》薯条大人

3、抓周 这把刀好像

　　固国公府嫡次子今日抓周礼，京中上下的达官显贵都送来贺礼聊表自己的心意。一来是固国公夫人与当今皇后娘娘是亲姊妹，同时固国公又掌管着吏部，兼任吏部尚书一职，如此一来固国公在朝堂的地位倒是足以比肩正一品官；二来是固国公嫡次子出生时天现异象谁人不知，奔着这个大吉之兆也是要来贺上一贺讨个彩头的。

　　前厅内众人围坐，男人坐于堂前，女眷隐于堂后。

　　“欸，你之前见过这小公子吗？听说不但聪慧异常，就连长相也是难得的出众，比大公子当年更胜呢。”

　　“是嘛，竟是长得比大公子还要好？大公子已经是一等一的俊逸了，那这小公子长大后可还得了，不行，我日后得替我家闺女早做打算。”

　　“怎的就你有闺女不成？我还说要给我家闺女打算一下呢，这小公子生时大吉，就连圣上都惊动了，怕是日后的姻缘你我都高攀不上。”

　　“侯夫人这话说的，往后的事情谁又清楚呢，再说了，咱们也不都是图个乐不是？”

　　固国公坐在堂前听着同僚的艳羡之语心中自得起来，他这大儿子长得芝兰玉树且功夫了得，日前刚在皇家围猎里拔得头筹，圣上赞不绝口，这小儿子又是生逢大吉，同样面若冠玉、聪慧异常，有这样两个儿子京中除了皇家还有谁不羡慕固国公府。

　　思及此不禁又将视线转向堂外，转身问道：“夫人和毓儿怎么还未到，你去看一下。”

　　砚清拱了拱手，心中也不免暗自好笑，回道：“回老爷，方才砚福禀报说夫人亲自抱着小少爷往前厅来了，故而行速上稍慢了些。”

　　正说着，只听门前仆众齐声道：“夫人，大少爷，二少爷好。”

　　厅内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氏搀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慢慢出现在堂前，那孩子走路还不稳当，进入堂中看见这么多人却也不怯，跌撞着就往固国公的方向扑去。

　　“哎呦，小心点儿。”

　　姜鹤轩连忙上前几步把冲自己扑来的小儿子揽入怀中抱起，乐呵呵地给众人展示。众人艳羡的目光又再次让他心情愉悦，任由怀中的姜毓扯着他的胡须玩。

　　姜毓年纪虽小，但芯子里可是实打实的成年人，他最是清楚这个府中需要去讨好谁，尽管固国公上下即便不需他去刻意讨好便已足够珍爱他，但他还是想得到更多的爱。上一世萧徵倾尽所有也未能能到的爱，姜毓自出生起就能全部拥有，他一边任由自己沉溺其中又一边自虐般的两相对比。

　　“吉时到，抓周典礼正式开始。”

　　皇帝特意遣来礼部的史官前来主持典礼，以表自己的心意，皇后也派大皇子过来代自己观礼。帝后尚且如此重视，后宫各殿自然也有所表示。

　　姜毓被姜鹤轩抱着放到蒲垫上跪好，面前的是护国寺前来唱词的小沙弥，一番唱词结束后开始进行抓周。

　　下人早已在厅内摆上各种物品，有宫里各殿送来的，也有姜鹤轩和林氏精心挑选的，就连姜晟都硬是央着林氏往里放了不少自己给弟弟挑的物品，粗略数来竟是有近百余件。

　　姜毓根本不信抓到什么物品便会影响今后的运势，他坐在那些物品围成的硕大的圈中看的头昏眼花，实在不知道要挑些什么才好。

　　“毓儿乖，你看这里有这么多的东西，去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姜鹤轩冲着坐在地毯上的姜毓笑眯了眼，示意他在一圈物品中做出选择。

　　姜毓现在担忧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他现在不依靠外力的话只能走几步便会摔跤，在这么多人面前爬属实是考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便只想赶紧拿个离他近的东西结束才好。

　　姜晟见弟弟慢慢从圈中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路线正前面正是他给姜毓挑的一把制作精良的弓。他最擅长骑射，据林氏说他抓周之时挑中的正是一把弓，他便满心期待姜毓也能跟他一样这样待他长大后就可以由自己来教他骑射，有这么可爱的弟弟不得让那些世家子弟们都羡慕死。

　　此刻姜毓根本无心去想自己要挑什么，他一门心思的只想控制好自己的脚步不要当众出糗。奈何一岁的孩童哪里能控制好自己的身体，即使是他也不行，刚走几步就啪唧一下扑到了地上，惹得周围人一阵惊呼。

　　还好还好，姜毓双手即使撑住地面，避免了自己摔个狗吃屎。本想再爬起来继续走，可看着眼前离自己最近的东西尚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干脆放弃了走过去的想法，直接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往前爬去。

　　算了，又没人知道他是谁，在他们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个刚满周岁的孩子罢了，干嘛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姜毓自我安慰着，心想：北疆王的架子谁爱端着谁端吧，反正我不端了，好不容易重活一回要好好享受才是。话说，这爬起来是要比走的快多了。

　　“弟弟，选这个！”

　　姜晟站在那张小弓的前面小声示意姜毓过来选，林氏听见了又是一个暴栗，他撇撇嘴躲到顾元湛身边抱怨道：“娘也真是的，我都这么大了还老是揍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好啦，就站在这边别再乱动了，毓儿的抓周礼岂是旁人能随意插手的？该打。”顾元湛温声道，抬手摸了摸姜晟方才被敲的脑袋，惹的人又小声嘀咕：“摸头长不高了，快别摸我头。”

　　姜毓终于爬到那些物品前，入眼可见的都是笔墨纸砚琴棋书画这些文物，他正纳闷怎么一样值钱之物都没有，转头一看，自己竟是爬错了方向，正后方那一堆光彩熠熠的器物一看就很值钱！

　　姜毓欲哭无泪，暗恨道：“这谁摆的东西啊，怎么还给扎堆分类了呢，摆的一点都不均匀是要怎么选啊！”

　　看了看到另一头的距离，姜毓只觉得损失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可是太远了啊！

　　依依不舍地转过头，面前的东西哪样都算不上值钱的样子，姜毓前世作为萧徵时并不善文，因而根本看不出眼前物品皆出自名家，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要找个看起来就值钱的东西。

　　目光逡巡片刻，一把镶着宝石的短刀映入眼帘，这把刀看着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到底是在哪见过呢？

　　姜毓近来发觉自己的记忆不知为何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前世之事现在想来似乎都变得影影绰绰，像是在隔着记忆看另一个人的生活。

　　等他回过神来，那把短刀已然被他抓在手中。姜晟满脸幽怨，明明他选的小弓就在那短刀旁侧，早知如此就把那刀偷偷拿走了。

　　“那短刀看起来像是......”

　　“像是四皇子的爱物，我前些日子进宫时方才见四皇子把玩过，据说是早年西临进贡上来的，惟此一把。只是不知为何竟送来当姜小公子的抓周礼了。”

　　“你说四皇子是不是有......”

　　“欸，王兄慎言，此事岂是你我身份能够加以揣测的。”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姜鹤轩却似全然没有听到那些议论之语般，大笑着将姜毓抱起宣布道：“我儿抓到一柄短刃，他兄长当年抓到一张良弓，如此看来他们兄弟俩竟是志同道合。希望我儿能如他兄长一般擅武，此生快意江湖！”

　　“快意江湖？固国公这是不愿让姜小公子入朝堂了？”

　　“听这话的意思像是，不过姜家有大公子在就够了，这小公子带着福祉降生本就夺目，这日后再入朝堂怕是......有所顾虑呢。”

　　“对对对，说的也是，到底还是这固国公思量周全啊。”

　　这边的窃窃私语姜毓早已无暇顾及，因为他又又又感到了疲惫，这个身体真的很不争气，稍微干点什么事就累的不行。待众人发觉时，他早已趴在姜父肩头睡了过去。

　　兵荒马乱的一天终于结束，碧水阁内林氏坐在窗前小心地替姜毓把被角掖好，又将烛火细细剪短，随即走到了院中。

　　明月高悬，夜色如水。

　　姜鹤轩静坐在院中的竹椅上思量着月色，林氏缓缓走至他身侧将手落在他的肩上，“老爷可是在想白日里的事情？”

　　“知我者，莫过夫人。”

　　姜鹤轩叹了口气，“早先收到四皇子送来的抓周礼时我就觉出不对来，这四皇子平日与我们固国公府并无交集，再者，眼下立储之声已然开始有所发展，四皇子也身处其中。今日他突然送来如此贵重之物，怕是另有所图。”

　　“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这妇人都懂的道理，老爷今日怎的反倒是早早忧心起来。”林氏的声音轻轻柔柔，却也异常坚定，“晟儿当初卷入大皇子阵营实属无奈之举，如今妾身只希望我们的毓儿能安康顺遂一生，再无他求。”

　　姜鹤轩向后轻抚了抚林氏的手，道：“我与夫人想到了一处，此消息圣上怕是已经知道了，不知圣上会如何看待此事。我今日堂前说希望毓儿来日能快意江湖倒也情真意切，这朝堂看似平静，实则底下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好在我们晟儿有大皇子护着，这已然是万幸了，可人心难测啊，等到毓儿也要被卷入这片浑水之时，倘若我尚且有余力能护住毓儿还好，倘若......夫人，我是真害怕啊。”

　　大祈王朝每一代皇帝的龙椅都是累累白骨堆砌而成，二十多年前的夺嫡之战更是残忍异常，以至于姜鹤轩每每想起都后怕不已。他所经历过的血腥和混乱绝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要经历一遭，可是大祈这天，怕是不想变也快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