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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喂鱼 ...

  •   烛火摇曳,池乐盯着手中的云纹玉佩出神。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我原来想着,你出宫后,就拿着这块玉佩去找你父亲,我也算完成你母亲遗愿,但这冷宫留不住你,我拿着这玉佩,以后怕是没有机会给你,不如现在就物归原主。”
      池乐想起赵嬷嬷说这话时的语气,似怀念又似遗憾。池乐旁敲侧击想要知道原主的身世,但是赵嬷嬷玉佩都给了,关于身世却一点不透露。
      他现在能推测原主父亲还活着,而且观这玉佩的质地,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池乐收好玉佩,随便收拾了点行李,本来还想跟红叶告别,但是答应了德公公天亮前要回去,只能拜托赵嬷嬷跟红叶说一声。
      到东宫时,晨光熹微,池乐这次终于看清东宫的牌匾---紫宸殿,紫微星降,贵不可言,嘉宁帝对太子的偏爱如此明显。
      内侍一见到她,忙上前:“乐铃姑娘,德公公让奴才带你前去安顿好再过来。”
      跟着内侍去到宫女们统一居住的房间,池乐看到里面一排通铺,就头疼,他从冷宫过来,这待遇还降级了,主要是他是男扮女装,这却是女子宿舍。
      将行李放好,池乐换下冷宫的宫女服,换上内侍递给他的紫宸殿宫装,衣服是粉紫织锦襦裙,池乐觉得这与唐朝齐胸襦裙差不多。
      收拾妥当,池乐才跟着内侍回紫宸殿,德公公在堂内候着,见他过来便往外走。
      德公公身旁还跟着两名宫女,年纪看上去与池乐相仿,看穿着应是这殿内品级较大的宫女,池乐前两次来也见过她们。
      德公公介绍道:“乐铃姑娘,这两位是殿内的一等宫女,平日负责贴身伺候殿下,这是月香,这是月兰。”
      她二人面带浅笑,看向池乐,屈膝行礼,池乐回礼。
      “陛下昨日言让姑娘做东宫掌事宫女,以后月香月兰便听你吩咐。”
      池乐一脸真诚道:“我刚来,许多事还不清楚,以后还要仰仗德公公和两位相助。”
      几人说罢,又回到堂内候着,半刻钟的样子,内室传来声音,池乐和德公公相视一笑,太子醒了。
      德公公带着几个宫女和内侍进屋服侍太子洗漱更衣,池乐没跟着进去,吩咐其他人将早膳端上来,准备好太子早上喝的药。
      膳食刚摆上桌,望秋就从屏风后走出来,因是初春,天气还较凉,他今日换了身玄色祥云纹锦袍,虽然只有6岁,但已然有了太子之风。
      因为生病了,整个人显得恹恹的,看到池乐站在堂内,瞪大了眼睛,似不敢相信,池乐不由弯唇,行礼:“参见殿下。”
      他才好像反应过来,走上前拉着池乐,激动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池乐牵着他坐下来:“殿下,先用膳。”
      望秋两眼不错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奴婢来服侍殿下。”
      池乐见内侍试完毒,将勺子递给望秋。
      望秋接过勺子,小心地问:“还走吗?”
      “如果殿下现在快点用膳,然后把药喝了,奴婢就不走了。”
      太子殿下紧绷的小脸在这句话落下后,终于扬起了笑容,听话地拿着勺子喝粥,喝完药两眼晶亮地望着池乐,像等着主人投食的小狗。
      “殿下真厉害。”池乐适时地给出了夸奖。
      太子作为储君,每日需要学习的课程很多,但今日太子生病未愈,嘉宁帝已经免了他今日的学习。
      吃完早膳,望秋便要带池乐参观紫宸殿,池乐担心他身体吃不消,拒绝了这个要求,又不忍他一直拘在殿里,最后根据德公公的提议,到殿里的一座亭子里赏景喂鱼。这亭子名映月亭,立在湖中央,湖中喂养着许多鲤鱼,厅内设有石桌椅,德公公命人准备了点心茶水端到厅内,池乐接过宫女手里的鱼食递给望秋。
      “殿下之前自己来喂过鱼吗?”
      望秋失落地摇头:“我每日都有很多课,并无时间。”
      鱼食散下,鱼群瞬间涌过来争食。
      “殿下你看,鱼食只有一点,可鱼却有那么多,想要获得更多的食物,它们便只能靠争抢。”
      “速度越慢,抢到的食物就越少,甚至可能一点都抢不到。”
      “殿下觉得怎么样才能获得更多的食物?”
      洒下的鱼食瞬间就被鱼群分食,望秋知道池乐在考他,他以前经常这样给他出题。
      “成为最厉害的那条鱼才能抢到最多的食物。”说完望向池乐,想要得到认可。
      但池乐却摇了摇头:“殿下,你错了,你应该成为掌握食物的人,而不是想着成为争抢食物的鱼。”
      望秋表情怔忪,似乎没想到还能这样。
      池乐接着说:“殿下,要成为掌握食物的人,是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的,学习是强大的途径之一。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让我教你习字,那时我便觉得,你是会掌握自己命运的人。”
      太子殿下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嗫喏着说:“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池乐像以前一样轻轻摸摸他的头:“但是,殿下还要明白一件事,你与陛下既是君臣,也是父子,若你觉得课程太多,不便与皇上说,那就找你的父亲说,只要你的理由有足够的说服力,或许他会允许他的儿子每日多一些休息的时间,你觉得呢?”
      望秋从池乐摸头时,就眼眸微亮,此时听到池乐的话,眼睛里顿时像散漫星辰,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先生,我喜欢你,你一直不走好不好?”
      池乐严肃道:“殿下,奴婢说过,不可以再叫先生。殿下以后可以叫我乐铃,殿下以后也要自称本宫,知道吗?”
      望秋不情愿地吐出一个“哦。”明明先生也经常忘记自称奴婢。
      池乐好笑,但也知道他孩子心性。
      回到殿内时,已经接近午时,嘉宁帝那边传来旨意,宣太子去宣德殿用膳,德公公吩咐内侍去准备轿撵。
      池乐不知道要不要随着望秋去,便特意向德公公请教。
      “殿下出行,必要携带贴身伺候之人,往日是月香月兰中一人随我跟随殿下出行,乐铃姑娘昨日刚得陛下恩赐,此次殿下前往宣德殿,合该由姑娘和咱家一同随侍。”
      “德公公思虑妥当,那就依公公所言。”
      出发时,队伍里多了一人,德公公在旁边给他介绍:“这位是东宫侍卫统领池策大人,是刑部尚书池大人的养子,咱们陛下很是器重他,特许他可在宫中佩刀。”
      池乐微怔,姓池?真巧。
      望秋坐上轿撵,池乐和德公公走在轿撵右侧,那位侍卫统领走左侧,后面跟着内侍宫女,一行人浩浩汤汤地往宣德殿去。
      宣德殿外面,早有人等着,池乐昨晚在皇帝身边见过,德公公小声说道:“这是御前总管海公公。”
      池乐看向这位御前总管,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粉涂多了,然后就是胖。
      这位总管一见到太子轿撵,便跟见到钱似的,脸笑得跟花一样。
      “老奴参见殿下。”
      “汤公公快起。”
      “殿下,陛下正在殿中,特遣奴出来等候殿下。”
      望秋点头,提步往殿内去,德公公、池乐和池策跟着入内,其他宫女内侍由宣德殿的宫人领到侧殿。
      嘉宁帝已在桌前等着,见到皇帝,一行人行礼参拜。
      嘉宁帝招手让太子到身边坐下,汤公公示意宫女上菜。
      “今日好点了吗?”嘉宁帝语气温和。
      望秋孺慕地看着嘉宁帝:“好多了。”
      “太医说你是受凉导致的风寒,这紫宸殿的人是怎么服侍的,怎么会让你受凉?”
      皇帝责怪的话语一出来,德公公几人便跪下请罪。
      “父皇,他们服侍儿臣并无不妥,许是儿臣晚上踢被子了。”太子殿下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那也怪他们,贴身服侍之人为何没发现?”嘉宁帝眼神看向德公公。
      德公公惶恐,却不敢开口。
      望秋怕他罚人,忙解释:“父皇,是儿臣就寝时不愿他们进内室。”
      嘉宁帝厉色道:“为何不让他们进内室?”
      “儿臣不习惯。”望秋低语。
      嘉宁帝听了这话,似乎是想起什么,凝神不语。
      半晌,饭菜上齐,嘉宁帝态度和缓道:“先用膳。”
      这父子俩都不是话多的人,一顿饭吃的安安静静。
      用完膳,汤公公将太子的药端上桌:“殿下,该喝药了。”
      望秋嘴角紧抿,下意识看向池乐,嘉宁帝注意到了。
      “你,过来。”皇帝指着池乐。
      池乐躬身上前。
      “秋儿,你愿意让她进内室服侍你吗?”
      望秋点头,池乐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池乐见他点头,只觉得要亡,望秋太依赖他了,这皇帝怕是不会允许太子如此特殊对待谁?历来帝王多疑,自己不定哪天就被皇帝暗里解决了。
      果然,嘉宁帝接着说:“既然如此,以后便由你贴身服侍太子,若太子殿下再出事,朕就罚你一人。”
      池乐生怕望秋再为自己在说话,抢在望秋前回话:“是。”
      “秋儿,把药喝了。”嘉宁帝端着药递给望秋。
      望秋欲言又止,顶着皇帝严肃的目光,把药喝了。
      嘉宁帝还要处理政务,留太子说了会儿话,就让他回去了。
      出了宣德殿,望秋再次欲言又止地看向池乐,池乐视而不见。
      望秋便不愿意坐轿撵,要走着回去,太子发话,其他人自然只有听从。
      望秋只让池乐陪自己走在最前面,打发德公公他们缀在后面远远跟着,见只有两人,他才不安道:“乐铃,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殿下还记得我曾教过你要用心观察身边的事物吗?”池乐不答反问。
      望秋眼神低落:“记得,你教的我都记得。”
      “那今日我再教殿下一件事情。”
      池乐停下,示意望秋往后看:“殿下看,你身后有多少人?”
      望秋回望德公公一行人,不明所以,但还是道:“6人。”
      “不,殿下身后有太多人,你看得见的,你看不见的。”
      “殿下觉得,你身后这些人,和站在你身边的我,会不会随时都在观察你?”
      望秋眼眸微睁,与池乐对视。
      “殿下身份尊贵,有些人观察你,是想要为你解忧,而不怀好意的人观察你,却是想要找到你的漏洞和弱点。”
      “所以殿下必须学会藏好自己的情绪,让别人无法轻易洞察,有些时候,甚至可以向别人透漏一些虚假的信息。”
      望秋颔首,若有所思。
      池乐看向德公公他们已经跟上来,提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问:“现在,殿下可以告诉奴婢,今日殿下犯了什么错?”
      望秋乖乖跟着他走,语气苦涩:“我今日在父皇面前,没有掩饰好自己的情绪,让父皇注意到你,为你惹麻烦了。”
      池乐认可地点头,但又摇头。
      “殿下,皇上是你父亲,他疼爱你,自然会时时注意你的情绪,他也是怕你被有心人利用,殿下记住,以后切不可为了奴婢与皇上争执。”
      “嗯,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
      “殿下,你又忘记自称了。”池乐一秒恢复严师。
      望秋略显无奈:“哦,本宫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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