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至伤》石小默

5、第五章 黄婷之死 迷迷糊糊

　　迷迷糊糊中，我睁开眼睛。童娜拉坐在床沿边看着我“你醒啦？”她很小声的说。
　　我望了望四周，原来我已经回到了宿舍，正躺在童娜拉的床铺上。
　　“因为哥哥不方便把你抱到你的床铺，你在上铺啊，比较高，所以我就让哥哥把你暂时放在了我的床上。小沫，听说你受伤了，要不要紧啊。”她抱着我关切的说。
　　我没说话，任由她抱着，现在对她没有之前那么的反感了，也觉得她似乎是个好人。
　　童守沫，他一直这样抱着我回来的吗？似乎我在他怀里睡着了呢，他已经回去了吗？看来我要好好的谢谢他呢。
　　我抬起头准备问童娜拉怎么处理尸体的，却看见路至伤好像坐在她的床上，望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隐约觉得她目光的焦点是我。或许还有眼前的童娜拉。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路至伤的表情，却见她慢慢躺了下去，莫名的觉得她的这个动作非常的孤寂。
　　我轻轻的挣脱开童娜拉的怀抱，走下床。
　　“你去哪？”童娜拉抓住我的手问道。
　　“没事，我去看看路至伤。”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童娜拉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接着她的目光似乎又变得恶毒埋怨起来，但只是那么的一瞬间，也许只是夜晚月光的错觉，因为此时她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拿开她的手对她笑了笑“今天谢谢你哥哥啊，还有你，你也早点睡吧，你应该很累了。”
　　“嗯。”她低下头小声的答应我。
　　我走到路至伤的床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过来看看她。她闭着眼睛躺着，似乎在熟睡。但是，我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我掀开她的被子挤进她的床上，望着她“别装了。”
　　“嘿嘿。”她睁开眼睛只是对我笑着。
　　她的笑容很灿烂却让我觉得她笑的很牵强。我钻进她的怀里“你知道吗，童娜拉死了。”
　　“嗯。”她很平淡的答应着我，似乎并不惊讶。
　　“你不觉得吃惊吗？”
　　“吃惊。”她依旧很平淡的语气，我听不出有一点吃惊的感觉，好像她只是为了配合我才说的。哎，或许她就是这样的吧，永远这么淡定。
　　接着，我把今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给路至伤说了。
　　童娜拉坐在床上，漂亮的大眼睛里波光盈盈，似乎是有泪水在打转。她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一团，脸上满是受伤的表情。为什么从来都不曾注意过我呢？我为了你守候了那么多年，你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其实，我一直都藏在这漫天的彼岸花里注视着你啊，注视着像彼岸花一样红色如火的你，注视着像太阳一样光彩耀人的你。可是为什么，你总是不看看呢？不看一看躲在在花丛中深爱着你却又那么渺小的我呢？
　　她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臂膀中，身体轻微的颤抖着，蜷缩在一起的身体看起来是那样的小，那样的脆弱，那样的不堪一击。忽然，她又抬起了头，脸上浑然不是之前那种受伤委屈的样子，她的目光变得恶狠狠起来，脸上满是狰狞，接着她又笑了起来，哈哈，似乎这一次，是我赢了呢。你终于注意我了，你一定会爱上我的，而我也注定会成为你最爱的那个人，因为我是最有资格爱你的人，也是你最值得爱的人。
　　与路至伤讲完话后，就晕呼呼的睡了。似乎才睡了一会儿，天就微微的亮了，我打开手机已经六点多了。睡眼惺忪的下了床，打了个超级大的哈欠，然后向厕所走去。刚走到门口，门竟然毫无预兆的自己打开了。接着，走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心脏猛地一顿，是那个女鬼吗？她来到我们宿舍了吗？
　　“路，路至伤，那个女鬼竟然来我们宿舍了。”我颤抖的说着。
　　“什么女鬼，你才是女鬼呢。”眼前的“女鬼”狠狠的捏了我一下，捏的我生疼。
　　痛觉让我一下子清醒了很多，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黄婷。
　　“一大早的，站在厕所门口吓我就算了，还说我是女鬼，你想死哦，夏小沫。”黄婷用手梳了梳头发。
　　“拜托，是你吓我哎，你没事躲在厕所里干嘛啊？还捏我捏的这么用力，痛死我了。”
　　“我当然是上厕所啊，不然你以为我在厕所里吃早餐哦，谁让你说我是女鬼啊，疼死活该。”
　　“哎，别说，你这样还真的挺吓人的。”被我们吵醒的林菲雅走过来撑着我的肩膀对黄婷说着。
　　“是啊。”我在一旁应和着。
　　“有吗？”黄婷连忙去厕所拿起梳子梳起了头发。
　　我和林菲雅在一边大笑着。
　　“你们别笑了，我说，今天食堂的早点是你们最喜欢吃的鸡蛋包饭，想吃的话一定要早点去，抠门的食堂难得弄这些，一定很多人去买了，迟了肯定没有了。”
　　我和林菲雅对视了一下便迅速准备起来。鸡蛋包饭是我，林菲雅，黄婷的最爱，食堂难得卖这些，所以每次当我们知道有鸡蛋包饭的时候我们都会很早就去，不然一定会全部卖完的。
　　“哎，你们帮我带个烧卖哦。”还在床上的叶可懒懒的说。
　　“好的，到时候直接去班上给你。”
　　带上门便和黄婷她们出去了。一路上，我和林菲雅一直在开黄婷的玩笑，说她挺有演女鬼的气质的，而黄婷只是在旁边愤怒的大叫，并不忘捏我几下，还好力道没有早上的重。
　　走过老师办公楼前，忽然有人狠狠拽了我一下。我回过头疑惑的望着黄婷“拽我干嘛？”
　　黄婷郁闷的望着我说：“谁拽你啦。”
　　我怀疑的望着她，她哭笑不得的说：“我要是真拽你了，我一定会承认的。”
　　“真的？”
　　“当然啊，我有病啊，没事拽你不承认。”
　　“哦”我转过头，黄婷没理由骗我，但一定是有人拽我的，林菲雅在黄婷的旁边更不可能拽我，那是谁？对了，黄婷站在我左边偏后一点的地方，而刚刚是右边有人拽我，也就是靠办公楼前的那边，而我右边没有任何人啊。难道是……我有些不敢想下去，用余光瞟了瞟旁边，只是看到一团红色，那应该是彼岸花，忽然有一抹黑色一晃而过了，那是什么？
　　那团黑色是什么？怎么一瞬就不见了呢？幻觉吗？那有人拽我也是幻觉吗？不可能，一定不是，我真切的感受到了，那到底是什么呢?
　　跟黄婷她们吃完早饭回到了班上，路至伤已经坐在位置上望着天空发呆。我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啊？”
　　“哈？没有。”她眼神掠过我又出神的望着地上。我只能闭上嘴巴不说话，坐在位置上看着她。对了，今天黑影的事怎么回事啊，问问路至伤看看。
　　“今天……”我还没说完，童娜拉就走过来笑着说“小沫，有人找。”
　　“啊？谁找我？”
　　“我的哥哥。”她笑颜如花。
　　他？他找我干什么？为什么一想到童守沫，我的心就会变得如此柔软起来呢？似乎心里正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童守沫双手抱胸倚靠在我们班门口，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形成一圈光晕，像是耀眼的王子般，好像所有的人都只是他的陪衬。而散发夺目光芒的他，永远都会是茫茫人群中最吸引人的亮点。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都会是他。如同美丽的童娜拉一样。上天真是不公平，竟让这世界上所有美丽的名词都赋予在这对兄妹身上了。
　　见我过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你的脚没事了吧，你把这个涂抹在伤口处，会好的快一点。”
　　我接过盒子“谢谢，没什么事了。”
　　“咦，他是谁啊？”黄婷跑过来搂着我肩膀，一脸狡诈的样子，还不忘与我挑了挑眉毛“难道是……”
　　“拜托，你别瞎说。”我和童守沫都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倘若我们真的有什么还好说，可是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忽然心里有些失落，是因为我与童守沫之间什么都没有吗？难道我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吗？
　　“他是我的哥哥。”童娜拉在一旁笑着说，我感激的望了望她。
　　“什么，你的哥哥。”黄婷惊讶的一会看看童娜拉，一会看看童守沫“哇，真的长得好像哦，童娜拉你有这么帅的哥哥都不早说啊。”
　　童娜拉拉过黄婷“好啦，别犯花痴了。”
　　“那我先走了。”童守沫与我摇了摇手。
　　“嗯。”
　　走回位置上，路至伤望着我，眼睛里有说不出的情绪在游离，“你是不是喜欢童守沫？”
　　她很直接的问我，让我有些吃惊。我是不是喜欢他？我，喜欢他吗？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童守沫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看来，你是喜欢他的吧，他那样优秀，你怎会不喜欢他呢。”那游离的情绪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也许吧。”注意到路至伤一下子暗淡下去的目光，失落的神情虽只是那一刹那，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难道，路至伤喜欢童守沫吗？
　　路至伤趴在桌上不再说话，我好想问问她是不是喜欢童守沫，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起。于是也只好趴在桌上，不说话。
　　一整天路至伤都是趴在桌上，而我也都是心不在焉的听着课，顺便一直用眼光瞟着路至伤。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都不说话呢？
　　终于下课了，我忍不住摇摇路至伤“你怎么了啊？”
　　“啊，什么。”她迷迷糊糊的抬起头，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出还剩余的睡意，似乎是还没睡醒。难道她一整天都在睡觉？
　　“你一直都在睡觉啊？”
　　“嗯，好困。”她嘟着嘴半眯着眼睛。
　　我不禁佩服起路至伤了，亏我一直在担心她，没想到她可是一直在舒服的睡觉啊。她也真能睡啊。
　　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是自己了，感觉体内似乎是有着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而对于路至伤，总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对于路至伤总是会很想去了解她，了解她的过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路至伤看我的眼神，那黑色的瞳孔似乎都浸满了悲伤，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充斥着绝望，连靠近她都会被这些令人窒息的绝望吞没。压抑的让人想哭，吃惊，为什么路至伤会有这样奇怪的气场。她真的神秘的就像是非人类。
　　回到宿舍，路至伤坐在床上发着呆，我坐在她对面的床铺上望着她蜷在一起的身影，以及失去焦点的双眸。她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最近她变得那么的奇怪。她总是会失神，而且次数越来越多。黄婷在厕所洗着澡，不时哼着几句歌。宿舍就我和路至伤，我不禁叹了口气。路至伤缓缓抬头看着我。
　　霎时，我们四目相对。空气中一股灼热的气流在涌动。灼热的我精神有些恍惚，眼前只剩下路至伤漆黑如夜幕的眸子。那么近那么近，似乎就贴着我的眼睛。
　　夏小沫，我们之间明明是那么的接近，近的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却又无法真正抓住，我们也只能默默注视着彼此。遇见你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画境。原来，你的，我的，依旧不是一起的。如果可以，就让时间就此停止吧。可不可以呢？可不可以就让我此刻完全拥有你，哪怕只是一秒。我内心的坚强快要崩溃了呢，我，似乎坚持不了那么久呢。
　　黄婷在厕所欢快的洗着澡，忽然水没了。黄婷有些愕然，拿下花洒仔细检查着。刚拿到眼前，一股水又喷了出来，全部涌进了黄婷的眼睛里。黄婷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骂着。忽然她睁开眼睛，发现从花洒中喷出的竟然是一股股的鲜血，到现在还在肆意的喷溅着，浴缸很快一而变成了鲜红色。怎么回事，有谁和我恶作剧吗？黄婷正准备出来，突然一只手把黄婷拽倒了下来，从浴缸里慢慢浮出了一个人头，她盯着黄婷，慢慢的靠近她。黄婷吓得瘫软在浴缸里，嘴里喃喃道“你是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我是鬼，我要杀你，吸取你的精气。”她脸上有血水在肆意的流淌着，头发全部都凝结在了一起。
　　“为什么？”黄婷拼命后退着，靠着冰凉的浴缸，恐惧在她的眼睛里一览无余。
　　“你去问夏小沫吧。”那女鬼忽然一跃向前。
　　黄婷惊愕的尖叫，但很快被淹没在水里。
　　忽的，在浴缸里开满了彼岸花，鲜红色的花瓣与浴缸里不断涌现的血水似乎融为了一体。在浴缸中央，刷的，竟然冒出一枝黑色硕大的彼岸花，它慢慢张开了花瓣，一阵细小的声响。那是，花开的声音。
　　黄婷的尖叫让我和路至伤都清醒了，我们赶忙跑下床，来到厕所门口。我敲了敲门“黄婷，你怎么了啊？”没有人睬我。“黄婷，你别发神经哦？”依旧没有人睬我。怎么回事？我望了望路至伤“怎么办？”
　　“打开看看。”
　　“打不开，门从里面被锁上了。”刚说完，门竟然自己开了，怪了，就算黄婷没锁门，但我刚刚没拧门把，它怎么会开呢？路至伤已经进去了，我也无暇顾那么多，跟着也进去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只见浴缸里开满了彼岸花，颜色是那样的红艳，好像还散发着光芒，看到那些彼岸花的那一刻，我的眼睛居然灼痛了一下，脑海里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来不及看清就瞬间消失了，好像是谁拿着一幅画飞快的从我脑子里穿过。而黄婷就躺在浴缸中央，她眼睛惊恐的大张着，与之前童娜拉的表情差不多，血还在不断从她身体里流出。
　　“曼珠沙华？”路至伤在一旁吃惊的说着。
　　“什么，这些花是地狱里的曼珠沙华？”
　　“不，怎么可能，只是一些彼岸花。”路至伤低下头说着，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我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这些彼岸花又是哪里来的？”
　　“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吓了我一跳。回头一看是林菲雅，她捂着嘴吃惊，悲痛，却又难以置信。“那个，是是黄婷吗？”说话间我看见她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摇摇欲坠。我才惊觉，黄婷死了。脑海里好像劈下了一道炸雷。我来到浴缸前，盯着黄婷的脸，又有一个同学离开我了，之前还活生生的在我眼前与我玩笑，现在却不明不白的死了，并且，还是在宿舍里，并且我还在。
　　老师很快来了，她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把我和路至伤叫去做笔录，而黄婷的尸体被搬去做尸检，检查死亡原因，初步认定是洗澡不甚溺死于浴缸里。
　　路至伤牵着我的手，似乎是在安慰我。
　　“溺死在浴缸里，怎么可能，一个大活人还能溺死在浴缸里吗？这无疑是像说有人洗脸结果溺死在脸盆里一样，多么可笑。黄婷是被害死的。”我有些气愤情绪略有些激动。
　　“嗯，我知道。是那个女鬼。”
　　“是她吗？她要是恨我，就来找我好了，为什么要害我的朋友。”突然，我不再惧怕那个女鬼，反而是恨她，我恨不得那个女鬼现在立即出现在我面前，我好找她报仇。
　　“她，”路至伤忽然不说话了，我摇了摇她，问她怎么了。
　　她只是摇摇头说“快了，快了。”
　　什么快了，她难道不能说清楚点吗。
　　我转过头望着她，努力的盯着她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想从中能得到些什么，可是，回应我的只是无尽的空洞，空洞。
　　晚上，我躺在床上，望着布满灰尘的天花板，墙角的蜘蛛网零星的晃动着，蜘蛛早已经不知去了哪里。心里升起一丝伤感的萌芽。头开始痛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像是有着什么要从我的脑袋里爆裂出来。紧抓着床铺，那种压抑的痛楚，差点使我痛的晕厥过去。眼睛像是被谁蒙住了一样，意识逐渐模糊，我进入了自己的梦乡。
　　我一个人走着，很奇怪，又是在一个彼岸花盛开的地方。这个地方似乎很美丽，也给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周围开着大片大片的彼岸花，浑身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在风中翩翩起舞。
　　前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背对着我，我不知道他是谁。不是童守沫，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一头红色的长发，那样妖艳的红色似乎与四周的彼岸花融为了一体。这样耀眼的男人，仅仅是一个背影就给我一种惊艳的感觉，让我情不自禁想去前面看那个红发男人的容貌。
　　我下意识的向前走去，走到了那个男人的身后。与他只有咫尺的距离
　　我绕到他的身前，只是轻轻一瞥，霎时，天地似乎都倒转起来。我永远 都不会忘记，眼前的这个美艳的男人，有着一双奇异的灰色的眼瞳。
　　他似乎感应到我一样，眼睛慢慢转向我，很奇怪那双灰色的瞳孔就像是没有灵魂一样，没有聚焦的双眼虽然美丽却没有一点神采，如同上帝制造的一个完美的娃娃，虽然精致的让所有人羡慕，但是却是空洞的没有灵魂的，没有灵魂的东西终究是悲伤的，这样的极品其实是最可怜的，也是可悲的。忽然他向我走来，我一下愣住。却发现他直挺挺的穿过了我的身体，他穿过的那一瞬间，我浑身被一阵凉意洞穿。
　　而他也消失了，留我在原地，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