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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亲戚上门【捉虫】 ...

  •   他只是把目光往那个方向投去,并没有目标。

      薛习被这目光弄得一惊,才想起传闻中少爷与少夫人不睦已久,只不过这两天在薛习看来二人相敬如宾,所以才忘了这茬。

      薛习摇摇头,这种事情不是他该窥测的,于是又不动声色地将头转回来,继续绕着林安左看看右看看,立志要把所有的步骤操作都看清。

      而林安只一心研究着手中的瓷泥和瓷瓶,浑然不觉身旁的动静。

      其实林安也可另寻捷径,比如用树脂补这缺损的瓷瓶,毕竟林安前世没少修补瓷器,这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但此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毕竟那样一桶瓷浆若是都烧制破损然后再修复,这个工作量委实太大,还不如直接找出瓷浆烧制的温度来得一劳永逸。

      林安还记得,前世他的父母带着他去瓷坊手把手教他配制各种瓷泥以及判断烧制温度的方法。当时还只是把制瓷当做玩闹的林安觉得这些步骤枯燥无味,仰着头问父母“为什么要知道这些呢?我不是只要会把瓷器的样子弄出来上好色,就够了吗?”

      那时他的母亲摸了摸林安的头,道:“这个问题安安自己想哦,等什么时候想出来了,安安就变成小手艺人了。”

      后来他长大了,才知道作为一个制瓷手艺人,这一步是创新与复原古代名瓷的基础。

      林安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继续研究手中的瓷泥。

      林安推出这瓷泥要用的温度并做好三个瓷坯后,将三个瓷坯放到三个不同火候的窑中烧制,才发觉已然是深更半夜。

      想到沈秋与薛习二人可能还在等着自己,又害怕他们已经睡着自己惊扰到他们,林安小心翼翼地提着灯,往四周照去。

      首先照到的是薛习,背靠着墙脚分叉摆在地上,头歪斜向一侧,口中还留着哈喇子,俨然是一幅睡死过去的模样。

      林安看着这奇葩睡姿忍不住扶额,又转身去找沈秋的身影。

      最后,他在厂墙边,照到了沈秋。

      沈秋坐在椅子上,胳膊肘放在桌子的边缘,撑着额头。

      头低垂,双目只是浅浅地阖着,好似下一刻就会醒来。

      林安心中不知为何一颤。

      回过神来想到现在正值深秋容易着凉,于是下意识想要叫醒沈秋去屋中睡,但还未开口,又怕惊扰沈秋睡梦,于是又将话咽了回去,站在一旁左右为难。

      最后,林安心一横,靠近沈秋正欲把他横抱而起,可身子正低俯手刚搭上去,沈秋却似被惊动,阖上的双目慢慢睁开。

      林安手猛然一抖,桌子上的灯笼掉到了地上。

      在幽黄昏暗的灯光下,林安和沈秋隔着巴掌远的距离,静静地对视。

      三秒之后,林安猛地向后退出一大步,边摆手边慌乱解释道:“那个,我刚才是看你睡着了,想把你抱到床上去哈。”

      听他解释啊他是直的,而且是位正人君子!

      沈秋还是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便起身往卧房走去。

      林安看着沈秋离开,捉摸不透沈秋的情绪,一边害怕沈秋以为自己欲要行什么不轨之事想要再度解释一二,一边又怕会越描越黑,最后放弃了所有挣扎,在原地叹了口气。
      这算个什么事啊?

      薛习从林家回烧瓷场时特地带了床被褥,于是卧房里薛习的铺盖又重新被置在工人的铺房中。

      林安把睡得如死猪般的薛习背回铺房后,他走到了卧房门口,站在那犹豫不决。

      进去?那岂不是要和沈秋睡一张床?

      林安想到这,在心中打了退堂鼓。

      其实林安前世虽然不习惯与人同床共枕,但和几个室友在外通宵时为了省钱一起挤一张大床的事也不是没有。

      只是···救命啊这是“室友”是他名义上的夫郎,如果同床共枕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啊?

      虽然他是直的,但是他不知道沈秋作为一个哥儿是不是啊!

      所以,和沈秋同睡一张床···万万不可。

      正待林安思来想去踌躇不前时,门被推开了。

      林安一愣,呆站在原地,只见门口的沈秋穿着件单衣,手持着蜡烛,静静地看着他。

      林安睁眼说瞎话:“我在门口散步。”

      “陶养情操。”

      沈秋微点头,而后,转身走回房间。
      卧房的木门敞开,林安在门口被冷风吹了又吹,最后一咬牙,走进房间。

      林安来到床边,看到沈秋闭眼睡在床的里边,床的靠外侧留出了一大块位置。

      看起来是很正常。

      没有脱外袍,林安轻手轻脚地上了床,确认与沈秋隔了至少二十厘米的距离后才浑身别扭不自在地躺下,生怕再度惊醒沈秋。

      感觉到身旁人没有动静,林安才松了口气,但也没敢去看沈秋,只闭着眼,强迫自己睡着。

      第二天早,林安睁开惺忪的双眼,刚由
      着起床气想翻个身再睡,昨晚的经历便一股脑地往他脑海中灌。

      顿时,林安头皮发麻,翻身的动作强行停住,然后林安战战兢兢地偏头去看身侧,发现沈秋早已离开,才放松了绷紧的身子。

      不过经这一吓,林安的睡意可以说是全无,便顺势起身爬下床洗漱。

      洗漱完毕后,林安闻到了从厨房那边传来的香味,于是来到厨房门口。

      刚一进门,便看到薛习在灶台旁坐着扇火,沈秋在窗边静静地看着。

      一见林安来,薛习便高兴地道:“少爷,你醒来啦。我熬了小米南瓜汤,马上就好了。”

      林安一边观摩,一边还是忍不住偷偷瞥向沈秋,试图观察其表情是否有半分异常。

      沈秋面容冷淡,眸子冷冷清清,还是那番疏离样,对着林安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倒显得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敌不动我不动。
      林安也强装着风轻云淡地和沈秋打了招呼,走到薛习旁边观摩学习怎么熬粥。

      吃完早膳,林安将三个窑的窑门打开,拿出了里面的斗彩竹纹瓶。

      三个瓷瓶中有两个破损,而最后一个瓷身光滑没有裂痕,瓷面青重翠叠,竹叶青花绽放。

      这个结果如林安所料。

      他先前做出三个瓷坯放到三个不同火候的窑中烧制,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害怕自己估错温度,现在的结果可以看出他昨日推测的温度并无错误,按照这个温度控制火候的窑中的瓷器烧制成功,而另外两个该温度上下五十摄氏度左右的窑中瓷器烧制失败。

      薛习看到林安手中那个烧制成功的斗彩竹纹瓶,先是一惊,而后兴奋地叫道:“少爷···你···成功了!”

      林安看着薛习那崇拜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装道:“小问题,不值一提。”

      薛习闻此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而后又急忙摇头,道:“不不不···很厉害。”

      薛习猜到他家少爷可能深藏不露,可没想到他家少爷竟然真得这么厉害,一时之间又惊又喜,欣慰师父的衣钵有人可以传承。

      只是,可惜师父没能看到这一幕。

      薛习想到这,心中有些落寞,林安看出薛习脸色不对,朝其面前打了个响指,道:“在想什么?”

      薛习被这响指一惊,回过神来,道:“少爷,你以后可以教我制瓷吗?”

      林安哭笑不得,“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我会的自然会教给你,只是你有我爹这个师父了,所以我名义上只是带你制瓷。”
      薛习点了点头,林安提议先回家,于是薛习将泥房门锁好后,三人一齐向厂外走去。

      刚出厂,打头撞上了前来烧瓷场的林勤远以及林家长辈一行人。

      林勤远看到林安,假笑着寒暄道:“贤侄果然在这。”

      恍若前日的矛盾没有发生过。

      “适才我去宅里问了嫂子贤侄你的去向,才知贤侄竟一直待在瓷厂,若是大哥九泉之下有知,必然欣慰。”

      “不过嫂子的身体向来不适,近日来更甚,实在不便走几里路来到瓷厂,所以我和几位长辈就先过来了。”

      林安看着林勤远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陪他演道:“叔叔好速度,林家祖宅离这建江镇有好一段路程,没想到叔叔竟然短短一天半便将各位叔公全都叫了过来。”

      这话明晃晃地在骂林勤远心急着吃绝户。

      林勤远也听出了林安的意思,勉强挂着笑道:“贤侄哪里话,只是这件事事关兄长的多年心血,我不敢怠慢罢了。”

      林勤远身旁的一位叔公道:“侄儿,勤远跟我们讲了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有难处,只是勤远与勤卓是亲兄弟,如果侄儿你担不起瓷厂这个担子,不如就转交给勤远吧。”

      另一位叔公哼了一声,不屑道:“就他平日里那混账行事,我远隔百里都有所耳闻,还有什么如果不如果的。我绝不能让勤卓弟的心血给这样一个混账糟蹋。”

      其他两位叔公叔公虽没表态,但也没提出异议。

      林安见此,倒也不慌不忙,道:“那只要我证明我有能力担起瓷厂,就可以不重分家产了吗?”

      见几位叔公没否定,林安给在一旁的薛习使了个眼色。

      薛习本就在一旁愤愤不平,得到林安的指令,便飞快地跑到瓷厂里,将那斗彩竹纹瓶给抱了出来。

      一边朝着几位林家长辈展示,一边解气地道:“这是我们少爷做的,怎么样?”

      几位叔公看到这斗彩竹纹瓶,面露惊异,拿过去细细观察,确认无误后又看向款底,发现是林安的名字,皆是面面相嘘。

      最后,一位叔公道:“确实不错,甚至比勤卓弟的手艺高出一截。”

      林勤远黑着脸在一旁看着这斗彩竹纹瓶,听到一位叔公表态后,便拿过去左看右看,而后冷笑道:“这不可能。”

      说罢,对着一旁的薛习道:“是你!我知道你,你是大哥的学徒,这个瓷瓶定是你做出来的,然后假称是林安做的。”

      “是的,就是这样,不然林安怎么可能突然间就会制这斗彩竹纹瓶了?”

      薛习正欲辩解,林安拍了拍他的肩安抚他,而后道:“照叔叔这么说,是不肯信侄儿了?”

      “那侄儿无论怎么解释,想必叔叔都会有法子泼脏水。”

      “既然如此,不如侄儿在这和叔叔现场比烧瓷,决出个胜负来,若你输了便要心服口服断了念想,再到我爹那磕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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