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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两人又折腾到很晚。

      当时宋和昶太累了就先睡着了,盛柏秋偷偷摸摸的去拿了宋和昶的手机。

      今天晚上的谈话他很敏感的捕捉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是关于宋和昶他干妈的。

      宋和昶手机通讯录里面人还挺多,毕竟他现在那个工作本就是经常与人接触的。

      他翻找了一下很快就看到了备注着【干妈】的那个号码,小心的存了下来。

      第二天是盛柏秋开车送的宋和昶,临走时还说下午有空要去看看车,被宋和昶说了一句,各自上班去了。

      反正这会儿这边的事务所刚起步也没什么工作,盛柏秋心安理得的把事情交给了小助理,打着磨练磨练后辈的名号自己翘了班。

      按着那个号码拨过去,忙音只响了几秒。

      “喂?”

      “哎您好。”盛柏秋答了一声,“请问您是……啊,请问您认识宋和昶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是,你是谁啊?”

      “那您就是和昶的干妈对吗?”

      “是……”程宛继续问,“你是……”

      “我是和昶的……男朋友,”盛柏秋想了一会儿又说,“小时候我们见过,唐爷爷过世那段时间,您还记得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具体是什么时候见过?你能说说吗?”

      程宛是大概想起了有这么一个人,但是还是很警惕的反问。

      “就是那会儿您和和昶爸爸的妻子吵架……我是那个给您拿了糖的,他们的邻居。”

      这下说明白了程宛才敢确认。

      “哦哦哦,我记得,”她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盛柏秋轻声笑笑:“有一些关于和昶的事情想问问您,电话里不好说,您看有时间可以出来见个面吗?我听和昶说您也在这个城市的。”

      “哦,行,”程宛倒是没有拒绝,她对当时那个孩子印象很好,现在听他自称是宋和昶的男朋友自然也不会太多疑了,“今天就有时间,你定个地方吧。”

      “找一个离您那边近一点的吧。”盛柏秋随后就问了程宛现在的位置,然后找了个附近的咖啡馆,开车过去了。

      程宛比他早,已经在哪儿等着了。

      “阿姨好。”

      盛柏秋走过去坐下。

      程宛看着也老了,有些发福,整个人不如他小时候看到时那么瘦,但是还是有种很平易近人的感觉。

      程宛点头。

      “阿姨,您能方便跟我讲讲……”盛柏秋倒是没有多少的寒暄,问得很直白,“……和昶手腕上那道疤的事儿吗?”

      程宛愣了一下。

      “你……”她也有许多的疑问,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盛柏秋看出她的想法,自己先说了:“是这样的……其实当年唐爷爷过世之前我和他就已经是恋人的关系了,当时您可能也不知道。后来和昶辍学,一直到我上了大学之后离开的。”

      “……”

      “中间许多年,一直到前段时间我们一直没有联系,再见到他的时候……他有很多事也不愿意跟我说,只是我还是比较在意他手上的那个伤。”

      “……”程宛安静的听着,又问,“他不愿意告诉你?”

      若是宋和昶自己都不愿意说,她也没有权利把这些事情说出去。

      只是盛柏秋很认真的摇摇头:“他之前说会慢慢告诉我……只是我担心他……太勉强自己。”

      程宛笑了一下。

      “……那时候看你对昶昶的关心就觉得不一般,我还告诉自己你们真的只是朋友……”她说着,一直在笑,“没想到还真的是……既然这样我也跟你说一些吧……只是我知道的也不多,具体的还是得昶昶自己说。”

      盛柏秋点点头。

      “……其实当时我是知道他离开邛林镇的,他自己也说是和朋友在一起开厂。只是头几年比较累,后来厂办大了,还跟大公司签过合同。”

      “后来我也是听说,那个公司不知道涉及了什么事儿,垮了……他们那个厂就跟着倒了。”

      “……据说跟着一起创业的,加上昶昶一共四个,有两个都卷着公款跑了……也没办法,抓不到。”

      “……那段时间吧,昶昶刚24岁,也很少跟我联系,精神也不太好……也入院治疗过一段时间。”

      “入院……?”盛柏秋愣了一秒突然插嘴,“是……”

      那种医院吗?

      程宛点头。

      “那段时间不是我在照顾他,是另一个,当初一起创业的男人,我也是听那个人说的,好像姓卫。”

      盛柏秋突然想起宋和昶当时寄给他的那封信。

      里面似乎也提到过一个在超市和他一起打工的人,可能就是他。

      盛柏秋猜测。

      “那时候我也忙,也不在同一所城市……”

      “直到有一天那个姓卫的男人给我打了电话,说昶昶……”程宛用手指在自己手腕上比了比,划了一下,没有说出来,“我才赶到那边……”

      “听说当时医院的人看昶昶精神好些了,也没管制太严……用的是从护士站顺来的水果刀……”

      “照顾昶昶的那个男人跟我说,可能是他之前养的一条狗,前段时间……就是在他待在医院的那段时间,死了。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听到了消息……打击太大了。”

      盛柏秋眉头死死的蹙着,心疼的呼吸都在发颤。

      “……后来抢救回来了,我就把他接到这边来了。”程宛说,“心理医生跟我说还照顾到他的情绪,多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我想起这孩子小时候,他妈妈还在那会儿,每次都趁着唐丽不在偷偷去吹他妈妈的口琴。我记得他吹得还不错,就联系了他妈以前的同学,让昶昶跟着学了些乐器。”

      “……后来才慢慢的好些了。”程宛重重的舒了口气,“后来自己看了套房子,说想一个人住,我就没再陪着他了。”

      “到现在也这么几年了,我偶尔会过去看看他,看着都还挺好的,这几年才少了联系,”程宛摸了把脸又笑笑,“这孩子命苦,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有心事也老是藏着不爱说,我看不透。”

      盛柏秋心沉沉的,有种说不出来难过。

      “他不是一个人……”盛柏秋摇摇头,“从来都不是……”

      程宛看着盛柏秋的眼睛。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个孩子。

      她记得是宋和昶跑过来喊了她一声“干妈”,然后这孩子就在后面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

      挺傻的。

      这是程宛对盛柏秋的第一印象。

      那会儿他看见宋和昶低血糖都能吓得直发抖,这会儿听见这些还能够这么镇定。

      十几年了,真的长大了。

      孩子们都长大了。

      程宛笑起来,起身拍拍盛柏秋的肩膀:“了解了之后不好受吧……好奇心害死猫。”

      盛柏秋垂下眸:“阿姨……我会好好对他的。”

      “我知道。”程宛从他身边走过,“我先走了啊,早点回去吧。”

      盛柏秋还是坐在位置上,从玻璃门看着程宛走到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走了。

      他现在有些不敢了……不敢再去刨根问底的寻找宋和昶这些年的经历。

      他怕自己会更难受。

      其实他挺能理解的。

      自杀……

      让人崩溃的最后一件事总是于旁人来说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放在别人身上,有谁会因为宠物死了而自杀呢……

      那宋和昶那时候得多累啊……

      盛柏秋轻轻趴在桌面上,胸膛缓慢起伏,呼出一口闷了许久的浊气。

      想去联系一下那个姓卫的……

      大概是中午十分,盛柏秋开车回了事务所,开始心不在焉的工作。

      他不知道现在给怎么面对宋和昶。

      是装作不知道?还是直接承认了……

      宋和昶会生气的吧……

      毕竟是这样背着他去问了那些他不想面对的事情。

      晚上他们没去龚宣那边吃饭,宋和昶比他下班早,车在盛柏秋那边,他就自己打车回家了。

      盛柏秋忙到很晚才回来。

      一方面是忙,一方面是怕。

      回到家就看见宋和昶穿了一身休闲服正躺在沙发上看书。

      他也没穿鞋,一条修身牛仔裤和短袖体恤,一边扶手放脑袋一边扶手搭腿,沙发的长度像是专门让他躺的,刚刚合适。

      听见声音宋和昶就看了过来。

      “今天这么晚?”

      盛柏秋脱了外套扯开领带走过来。

      “累不累?”宋和昶又问,往沙发里面挪了点,腾出位置,盛柏秋径直坐下。

      “和昶……”他舒了一口气,有点紧张,“你跟我说喜欢我好不好?”

      “……”宋和昶愣了一下。

      要平时盛柏秋这样说宋和昶肯定会调侃他了,但这会儿这人看着不对劲。

      像是在外面受委屈了似的。

      “我喜欢你。”宋和昶说。

      “每天都说好不好?”

      “嗯。”宋和昶坐起来把手里的书放到一边,“每天都说。”

      他从后面搂住盛柏秋的肩,侧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怎么了?”

      盛柏秋还带着一副眼镜。

      度数很低,不工作的时候他一般都不戴。

      宋和昶就伸手把眼睛摘了,跪在沙发上去亲他。

      “谁欺负我们家三三?”

      盛柏秋笑了一下。

      “我今天……”他还是有些不敢说,但是他知道必须要说。

      他不想对宋和昶隐瞒这些事。

      “我今天我见你干妈了。”

      宋和昶愣了一下:“见……家长?”

      盛柏秋噗呲一声笑了。

      “跟你认真说事情呢。”

      “嗯,你说。”宋和昶点点头。

      “我问了你手的事,我怕你会生气。”盛柏秋说。

      “……”宋和昶犹豫了一会儿,起身跟他肩并肩的坐好,然后伸手摘了手上的护腕。

      “没什么好生气的……本来就打算找机会跟你说。”

      盛柏秋看过去。

      尽管早就看到过这道疤了,但这会儿看到还是会觉得害怕。

      “很疼吧……”

      怎么下得去手。

      “不疼……”宋和昶摇摇头,“当时……什么都感觉不到。”

      说实在的,他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不疼呢?怎么会没有感觉呢?可当时确实什么都感觉不到。

      可能真的病得很严重吧……

      盛柏秋眼眶徒然一红。

      “那条狗狗……叫什么名字?”

      宋和昶顿了顿,声音变得沙哑。

      他笑笑:“叫小秋。”

      “……”盛柏秋笑了,“你要不要脸啊。”

      “真的……我想了好久都不满意,它也不满意,”宋和昶微微一歪头靠在盛柏秋肩上,“后来我就说叫你盛柏秋吧,结果他就摇着尾巴叫了一声,然后围着我转。”

      “……”

      “那它……”

      怎么死的?

      “它当时……也是生病了,本来可以治好的,”宋和昶说,“但是那个时候我……顾不上他,我不太记得了,总之……它走之前应该很伤心吧。”

      “我那时候在……医院,”宋和昶说,“它在家,卫哥照顾它,后来就病死了……”

      盛柏秋心口揪着疼,像是呼吸不上来一样,两只手攥着宋和昶的左手,指腹摩挲着那道疤痕。

      “想再养一只吗?”

      “不敢了……”宋和昶摇头。

      “……”盛柏秋目光落到他光着的踩在地上的脚上面,“我们一起养……不会有事的。”

      “……”

      “随便什么都可以,养一只昶昶,再养一只团支书,再养一只村委……”

      宋和昶闭上眼,滚烫的泪珠“啪”的一下低落,砸在盛柏秋手上。

      “……”他顿了顿,抬手捧住宋和昶的脸,拇指抚着他的眼底,“你要是怕它们死,我们养个王八……到时候给咱们养老送终……”

      宋和昶笑起来。

      “你这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啊……”

      盛柏秋也跟着一起笑着。

      明明也没什么好笑的事,可他们就这么靠在一起笑得可欢。

      宋和昶永远都是这样,笑容只对外人吝啬。

      有时候欢笑真的不需要什么特定的原因,看着喜欢的人,嘴角也会不自觉的上扬。

      我对所有人的温柔,是因你而生的包容;

      像盛夏,热烈而温暖;

      我对所有人的冷淡,是为你而存的笑容;

      像秋风,凉爽又宜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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