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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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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銮,你自己去玩一会儿……”宋和昶把盛鸣銮待会自己家,交代了一句就自己上了阁楼。
盛鸣銮有些害怕,自己拖了一张小凳子坐在门口屋檐下面,听得到隔壁自己家的打骂声,也不敢乱去看。
盛柏秋撂下宋和昶和自家弟弟之后就跑回了自己家。
门面的理发店几乎被砸得面目全非的,龚宣披散着头发被盛东扬打到一个角落。
盛柏秋瞪着那个背对着大门的身影,捡起地上被电线绞成一团的电吹风,直直的砸在了盛东扬头上。
吹风机的外壳碎了一地,从把手的地方直接折断掉在地上。
“我靠!”盛东扬被打的狠狠摔在了地上,人都还没看清,接着就被几拳头打在了后脑。
“你他娘的……”盛东扬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啐了一口带着碎齿的血沫,扬手一拳头打过去。
盛柏秋一个刚刚十几岁开始发育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敌得过盛东扬一个五大三粗醉汉,他连挡都来不及挡,就直接被盛东扬一拳砸翻在地上。
“靠……”他骂了一声,脑子里面一片轰鸣声,痛得他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你他娘的翅膀硬了!?你老子都敢打!”盛东扬一把抓起盛柏秋的头发,直接把他拎了起来。
盛柏秋眼前一片血红,眼睛里面充血似的红。
他挣扎着挥起拳头往盛东扬头上打。
龚宣像是才反应过来,来不及爬起来就整个身子扑了过来,一把抱住盛东扬的腿使劲儿拽。
“我才是你老子!”盛柏秋吼了一句曲起腿膝盖往盛东扬肚子上狠狠一定。
猝不及防的松了手,盛柏秋睁开他的桎梏站稳了,又是一拳打了过去。
盛东扬踉跄了一下,腿被龚宣抱着连站都站不稳,直接仰头摔在地上。
恐怕是这一下摔得狠了,盛东扬躺在地上蜷起来许久都没有起身,嘴里只管骂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盛柏秋往后捋了一把头发,弯腰把龚宣扶了起来。
“去你妈的孬种!”盛柏秋抬腿狠狠踢了地上的人一脚。
龚宣头发被拽掉了不少,脸上也是全是灰尘,她起身理好了自己的头发,还有些喘气。
盛柏秋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从小到大都没有过。
龚宣还有些不敢相信。
盛柏秋喘匀了气,把龚宣扶到转椅上坐着,然后弯腰去捡地上那些理发用的东西。
东西几乎都被砸烂完了,捡不出个什么。
盛东扬忍过了一阵强烈的眩晕,刚刚一侧身想要支身起来,手底下却正好压倒一个冰凉的东西。
龚宣从地上捡起一个橡皮筋,拢好了头发绑在脑后,一抬头就看见盛东扬拿着一把剪刀往盛柏秋头上挥。
她耳朵里面猛然一声巨响,惊叫着喊了一声“柏秋!”
盛柏秋直起腰回过身,剪刀刀刃贴着耳朵划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像是已经感觉到了疼痛,后脑瞬间暴起一阵鸡皮疙瘩。
盛柏秋后退了一步抬手抓住了盛东扬的手。
龚宣也反应过来惊慌失色的扑来。
“盛东扬!要出人命的!”她抓住盛东扬的手怒吼。
盛柏秋一抬手打在盛东扬手肘上,剪刀瞬间从手中脱落。
“靠!”盛东扬骂了一句,抬起另一只手抓住盛柏秋的头发,猛地将他的头砸在了墙面上的镜子上面。
剧烈的破碎声在盛柏秋耳边响起,他都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就感觉一股热流顺着额头滑了下来。
“柏秋!”龚宣惊呼了一声,发了力
盛东扬松了手,盛柏秋一个不稳脚下滑了一下,顺着镜子摔在一地的碎片上面。
他这会儿才觉得脑袋疼,额角上面破了口子,血跟着流了半边脸,眼睛都被染红了。
他眼睛里还是一片杀意像是个要吃人的野兽似的瞪着盛东扬。
龚宣急得嘴唇都在颤,过去推开盛东扬把盛柏秋扶着。
可能也是见了血有些怕了,盛东扬愣在原地盯着这边看。
门外面围观的人有些多了,但都不敢就留,顶多是经过的时候放慢脚步多看两眼。
盛东扬喘了两口气往门外一看,正好看见一个瞬间缩回去的脑袋。
“这个小杂种!”盛东扬骂了一句。
龚宣和盛柏秋顺着往门外看过去,从他们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缩在门背后的盛鸣銮。
“老子过几天再来收拾你个臭婊子!”
盛东扬酒气撒了一大半,钱也不要了,踢了几脚地上的杂物,一边骂着一遍走了。
“你他妈再敢来看我不弄死你!”盛柏秋吼了一句。
他头上的血止不住,压着伤口的手关节都发了白,血还是止不住的流。
盛东扬走了许久之后,盛鸣銮才敢偷偷的从门背后进来。
他站的远远的,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东西。
“妈妈……”
龚宣没有回答,抱着盛柏秋的头止不住的发抖。
盛鸣銮闪烁着眼神慢慢躲到了一堆放染发剂的角落,慢慢的抱着膝盖蹲着。
“柏秋,跟妈去医院。”过了许久,确认盛东扬走远了之后,龚宣才敢重新说话。
盛柏秋已经有些头晕了,头上的血流得一边肩膀都红了。
他小幅度的点头,然后自己按着伤口站了起来。
被自己脑袋撞碎的那面镜子的破碎处还留着一大片的血迹,滚落下来滑出了好几道笔直的血痕。
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缩着的盛鸣銮,龚宣扶着盛柏秋的胳膊,把他带去了附近的一家诊所。
盛鸣銮盯着他们两人离开,又待了许久,天慢慢黑了,又开始下起小雨,他才慢慢有了动作。
盛鸣銮把地上还能用的东西捡起来,扶起了摔倒的柜子。他不知道自己能干嘛,他想哭,但是却不敢。
他怕自己一哭,盛东扬又会回来。
门外突然有了脚步声,盛鸣銮急忙跑到刚才的角落里缩起来。
“……”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渐渐远了。
宋和昶把盛鸣銮留在家里之后就上了阁楼。
他就是突然很不舒服。
是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胃疼。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段时间胃疼的频繁的许多,但是他也不愿意去检查。
只是这时候痛得真的很让人害怕。
宋和昶趴在床上把胳膊压在胃腹和床垫之间。
手底下的皮肤又冷又硬,怎么捂都捂不热。
他和着衣服缩进了被子里,辗转反侧的躺了很久,胃里面的疼痛还是不减反增。
似乎是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会儿,可能是被疼醒了,也可能是被外面的雨声吵醒。
宋和昶团抱着被子缩起来,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已经黑尽了看不见一点光的阁楼。
眼睛里面渗进了冷汗,迷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宋和昶睁着一只眼睛在衣柜里面看了几眼。
盛柏秋给他的药就在衣柜里挂着的那条校裤里面。
可是他现在连去拿药的力气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缓了多久,宋和昶真的疼得害怕了,才强撑着身子下了床,在衣柜里找出自己的小金库。
他的小金库刚来这里时是一个藏在衣柜里面的小红包,现在已经是一个很规规矩矩的铁盒子了。
不是很大,但是里面塞的很满。
宋和昶扶着衣柜蹲了一会儿,随便拿了两张一百元的钱塞进衣服口袋里。
他蹲久了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扶着衣柜勉强起身下了楼。
出门时才发现雨有些大。
他也没想要回去拿伞的想法,沿着屋檐一直走到了盛柏秋家门口。
家里面没开灯,也没有声音,宋和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看了一眼里面的狼藉,然后自己撑着走进了雨里。
诊所是在盛柏秋去上学的那条路上,晚上了人不多,盛柏秋情况严重诊所的医生弄得也快。
伤口是在右边额角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拇指长的一道口,有些深,所以血一直止不住。
医生给他缝了几针,又挂了水让他在病床上面躺着休息,说是要观察一段时间。
龚宣在床边坐着让盛柏秋睡觉,可能失血有些多,又跟盛东扬那个莽子搏斗了一番,盛柏秋累得不行,几乎是刚躺倒床上就睡着了。
龚宣有些担心盛鸣銮,只是盛柏秋这边也走不开,她两边着急,但也只能坐着干等。
外面的雨下大了,周围居民楼的铁皮雨棚被雨点打的哐哐作响,明明不是很大的雨,却愣是做出了暴雨的感觉。
盛柏秋睡得不久,缝针的麻药过了劲之后伤口就开始疼。
本来刚划伤的时候还不怎么疼,这会儿却撕裂似的难受。
盛柏秋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抬手按着头,然后睁开了眼。
龚宣坐在一旁看着一本诊所里放的书。
是医学的书,大概是诊所医生彰显自己专业知识所摆出来让人看的。
他动了一下坐起来,龚宣这才注意到。
“不睡了吗?”
“……”盛柏秋摇摇头。
他脸色还有些白,医生说血流的太多了,一开始有些虚是正常的。
龚宣把书放了,挪挪凳子靠近了些。
“什么时候能回去啊?”盛柏秋问她,“用了多少钱?”
龚宣拉着盛柏秋扎着针的那只手轻轻拍着。
“这瓶水吊完了就可以回去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了,这段时间静养。”她叹着气,垂着眼睫看得出一丝憔悴,“以后别跟你爸那种人硬碰硬……”
“用了多少钱?”
“啧。”龚宣皱皱眉,“你个小孩子打听这些干嘛。好好休息就好了。”
“……”盛柏秋沉着脸撇开了头。
他突然觉得宋和昶拦着他是对的。
要是自己没去揍盛东扬,说不定他拿了钱就走,这会儿自己这医药费可能都花掉了好多……头上还开了条口子。
划不来啊……
“那个……柏秋。”龚宣过了一会儿,又说,“你现在要是不困了,能自己待会儿吗?”
“嗯?”盛柏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嗯,没事。你要回去看鸣銮对吧。”
龚宣点头笑了一下:“刚才出来的时候没顾得上他……恐怕是被吓坏了吧,走的时候也不跟着闹。”
“没事,你回去吧。”盛柏秋点头,“这里挂完了我自己回家。”
“行。”龚宣勉强的笑了笑,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哦,那个,和昶也在外面,我刚才缴费的时候遇到他了,怕是又胃疼了。”
“啊?!”盛柏秋突然抬起头盯着龚宣,“什么时候?”
龚宣又重新坐下:“你刚刚睡着了,我出去的时候医生正好在给他输液,还进来看了你一下,你没醒他就出去了。”
他们这种小镇上的诊所环境都算不上好,别说病房了,这里的病床都是一个大房间里面并排靠墙排着的,顶多每床中间挂一块帘子隔开。
这间诊所床还算多,里面有一间,外面大门里面还有一间,宋和昶就在外面。
盛柏秋蹙起眉,不经意的往外面看了一眼。
“唐爷爷和他一起吗?”
“没有,就和昶一个人,他外公恐怕不知道吧。”龚宣看着盛柏秋的脸色,“你待会儿去看看他吧,等等他一起回家……一个人怪叫人担心的。”
“好……”盛柏秋点头,“那你回去看看鸣銮吧,我等会儿去看他。”
龚宣点头,起身检查了一下他的吊瓶,又看了眼扎着针的手背,然后才整理好衣服离开。
盛柏秋盯着龚宣出去,等她走远了之后,才掀开被子下床。
宋和昶那种连药都舍不得吃的人还会自己主动来看医生。
盛柏秋有些担心。
如果不是唐爷爷带他来的,那可能就真的是疼的太厉害了。
他从床底下找出自己的鞋子穿上,然后把吊瓶挂在移动吊瓶架上面,自己扶着往外面走。
外面那一间房人比里面多,每一床都拉着帘子隔开了。
帘子只能当中间不能挡床尾。
盛柏秋就这么一个床一个床的看,然后在靠窗户的地方看到了宋和昶。
那人没有睡着,坐在床沿靠着床头的墙闭着眼。
盛柏秋走过去,他睁开眼睛。
“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地疑惑。
盛柏秋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了?”
“没事。”
他盯着宋和昶:“衣服都湿了也不脱。”
“……”宋和昶目光空空的落在自己腿上,“脱了冷。”
“……”盛柏秋看着他,“怎么不躺着?”
脱了外套盖着被子也会好一些啊,宋和昶不笨,也不至于这么死脑筋。
宋和昶闻言看了他一下,然后又很平淡的转向自己扎着针的手。
“坐着好受些。”
盛柏秋心里微微一疼。
“我还想蹲着呢……”他抬手按了按上腹,笑了笑。
“那蹲着呗,”盛柏秋也跟着笑了一下,“又没人笑话你……”
“我一个人,害怕蹲久了起不来。”他还是笑了一下才说。
刚才在家里面他差点都没办法一个人起来,疼到没力气真的怎么使劲儿都不管用。
盛柏秋搭在腿上的手微微握成拳。
“疼多久了?医生怎么说?”
宋和昶耸了耸肩,语调很是轻松:“小诊所的医生都是给你对症下药的,就只是打了些止疼的药,能看出什么。”
他说的很小声,很担心被诊所医生听到弄得尴尬。
盛柏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你头上……是你爸打的?”宋和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嗯。”盛柏秋不自觉的想起下午对他说的那句话。
“我刚刚看到你妈妈身上也有伤,她没让医生看看吗?”
盛柏秋愣了一下。
他才想起来龚宣可能根本没让医生给她弄点药,自己缝了针之后就直接睡死过去了……龚宣,恐怕也舍不得花太多的钱吧。
“我没注意……”盛柏秋老实说。
耳边又响起自己说的那句混账话。
“……那不是你妈你当然不担心……”
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这么坚决的说出这种混账话。
“那个,和昶……”盛柏秋突然开口说,“我下午……”
“哎。”宋和昶打断他,抬手指了指吊瓶架上面,“没了,你去找医生拔针吧。”
他语调很平缓,但是也很刻意。
盛柏秋眼神微颤的看着他。
他故意的?
他点点头起身,不经意的叹了口气,往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