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秋风》云渺青涯

36、第三十六章

　　寒假眼看就要结束了，他们两个勤工俭学的学生作业还剩了一大半，最后几天餐馆那边辞了职领了工资之后，就开始了疯狂的补作业工程。

　　前面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早出晚归的也没时间碰这些东西，积了这么久的灰，终于才被主人记起。

　　其实这些作业要换一些同学来写乱七八糟的一天就能写完，只是盛柏秋不爱敷衍，每一题都得仔仔细细做过去。

　　而宋和昶就不一样了。

　　他觉得没必要。

　　“这些题做了老师也不会仔细看，等到考试再认真写不一样吗。”

　　乱七八糟敷衍完了作业的宋和昶还企图劝他。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盛柏秋不为所动。

　　到底是蝉联年级第一一年半的优生，跟宋和昶那种动不动就掉名次的不一样。

　　宋和昶坐在盛柏秋的床沿，无奈的往后一倒。

　　“后天开学了，这个寒假你还打不打算过啊？”

　　他们高二的已经开始补课了，寒假提前十天返校回去上课，二月二十号就开学了。

　　本来从假期刚开始就一直忙忙忙，不像上学那样每天还能一起玩儿，难得寒假尾巴上有点时间，盛柏秋还要写作业。

　　“年轻人现在不能总想着玩儿。”盛柏秋叹了口气，放下笔活动了下脖子，转头过来看着宋和昶，“等到毕业了，我们考同一个大学，那时候有的是时间玩儿。”

　　“嘁，”宋和昶还是仰躺着，两条胳膊高高的举起来，自己玩着自己的手指，“我没想过那么长远的东西。”

　　盛柏秋无奈的挑了下眉，然后转回去继续看题。

　　“你没想过以后想考什么学校吗？”

　　“没有。”

　　“……”盛柏秋盯着桌上的书面，笔尖停在答题的线上，但迟迟写不出一个字，“我倒是想过……”

　　“嗯哼？”

　　“我想学法律。”

　　“……”宋和昶举着个胳膊垂下来，睁着眼睛盯着上面的天花板。

　　良久，宋和昶低笑了一声打破了房中莫名的宁静：“法律好难哦，现在背政治，历史，语文的，还不够啊……以后还要背法条。”

　　盛柏秋也笑起来。

　　“对啊……好难啊，”他索性放下了笔，身子往后一仰，脊骨发出几声咔咔的声响，“但是都已经背了这么多了，以后用不上多亏啊。”

　　“那好吧，”宋和昶腰一用力坐了起来，“去当正义的使者吧！用法律来维护社会安宁！”

　　盛柏秋还是笑，只是过了很久也没有说话。

　　思绪又被扯散了，他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就是做题也集中不了注意力，跟宋和昶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宋和昶也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盛柏秋在想什么，知道他的初衷和信念。

　　该说什么，该怎么说，宋和昶不知道。

　　身子又重重的倒回床上，宋和昶翻了个身侧躺过去，飘散的瞳孔被眼前的一处地方吸引了过去。

　　“柏秋。”

　　盛柏秋还正仰着头想事情，被他一喊恢复了半分思绪。

　　“嗯？”他坐直了转头看过去。

　　宋和昶还是躺着，手里拎着他的枕头，正面朝着自己，手指指着一处颜色较暗的部位。

　　“你睡觉流口水啊？”

　　“……”

　　“……”

　　“去你的！我没有！”盛柏秋急了他急了。

　　“那这是什么？！”宋和昶扑腾了一下腿坐起来，差点没把枕头上那块深色块怼到盛柏秋脸上。

　　“我睡觉怎么样你不知道啊？！”盛柏秋吼着，“我跟你睡了多少次了，你看你枕头上有口水吗？！”

　　“那这是什么？！”宋和昶不依不饶，“这是什么？！”

　　“……”盛柏秋急得都冷静了，大口的呼吸着平复情绪

　　“看不出来嘛，盛三三睡觉不怎么上相啊，啧啧啧，”宋和昶摇头晃脑的叹气，“多破坏平时的形象啊……藏起来藏起来！”

　　宋和昶自己玩得也起劲儿，十分夸张的把枕头翻了个面团起来又用被子裹住。

　　“不能让别人看到了知道吗，不然你的形象就毁了。”

　　“谁能看到啊！？”盛柏秋气笑，“而且这真不是我的！”

　　“行行行，我相信不是你的。”宋和昶一脸不相信的相信他。

　　盛柏秋气得没话说。

　　“这……这是鸣銮的！”

　　“啧啧，鸣銮听到了该多伤心啊。”

　　“真是鸣銮的，”盛柏秋笑起来，“我睡觉很老实的。”

　　“不用说太多，这个跟我也没关系，”宋和昶摆摆手，又压低了声音小声说，“放心我不会到处说的。”

　　盛柏秋没憋住笑出了声。

　　“真是鸣銮的口水，”他又解释，“昨天晚上他和我睡的，不信你去问他。”

　　“说了不用跟我解释，”宋和昶摇头，“你睡觉到底流不流口水跟我也没关系……哈哈哈哈哈。”

　　“宋和昶！”盛柏秋恼羞成怒，“说了不是我的，你还笑！”

　　他起身直接扑到床边，把人按在床上一顿推搡，宋和昶缩起来抱着头笑得越发的起劲儿。

　　“别把我按你床上！肯定还有口水！”宋和昶眯着一只眼睛笑着说道，还一脸十分嫌弃的表情要挣扎着起来。

　　“没有！”盛柏秋吼道，把宋和昶整个人拿被子裹起来然后压在他身上，“你自己看，没有！”

　　“啊啊啊！嫌脏。”宋和昶用胳膊捂着脸，只露出一双笑弯了的眉眼。

　　盛柏秋整个人跨在他身上团抱着压着他，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床铺被他们成功的弄乱。

　　跟狗窝似的。

　　“小秋！在闹些什么呢？！”

　　木质的楼板不隔音，乒乒乓乓的声音一丝不减的传到了楼下的店面里。

　　“你妈妈在喊了。”宋和昶被他裹着动不了，只能借此来停战。

　　“……”盛柏秋有点喘气，停下了动作，往阁楼的楼梯口看了一眼，“知道了！”

　　他回了一句，然后又低下头看宋和昶。

　　停下了打闹之后他们这才发现自己是个什么姿势什么状态。

　　宋和昶错开盛柏秋的视线，把脸微微埋进被子里——也不嫌脏了。

　　盛柏秋顿了两秒然后翻身从他身上下来坐到床沿。

　　“咳……”盛柏秋清了清嗓子，故作自然地看向窗外。

　　宋和昶从被子里伸出手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两人都还有些喘气，闹得热了，脸上和耳郭都有些不属于冬天的鲜红。

　　“咳……”宋和昶也清清嗓子，偷偷从指缝里看着盛柏秋。

　　“咳……”盛柏秋也有些尴尬的跟了一句，“那个……”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嗯，好热。”宋和昶笑了一下，嗓子又开始沙哑。

　　盛柏秋似摸清了他嗓音的变化方式。

　　只要是宋和昶一热，体温升高，包括生病和运动之类的，或者是说话太多情绪波动大，很多情况下他嗓子就会变成这种低低哑哑的感觉。

　　其实比起他平时的声音盛柏秋更喜欢这种嗓音，这不像是那种嗓子发炎之后的沙哑，更有种温柔柔和的感觉，听着就让人很舒服。

　　“那个……”盛柏秋还是尴尬着，“我把被子叠起来。”

　　他指了指还裹在宋和昶身上的棉被，站了起来。

　　“哎！”宋和昶一把抓住盛柏秋伸出来要扯被子的手，“等下吧，我给你叠——你快去写作业吧，我等着你写完了一起玩呢。”

　　“……哦。”盛柏秋不明所以的点点头，然后回了自己刚才坐的椅子上，背过了身。

　　这样的姿势更适合现在的气氛，也不会太过于尴尬。

　　他就这么背对着床，低着头拿着笔看着书本上的文字。

　　突然觉得这些东西都好陌生。

　　坏了，可别把脑子弄坏了。

　　“柏秋，我有事先回去一趟。”身后的声音难得的有些急促，盛柏秋回头去看。

　　“你待会儿写完了来我家找我。”

　　盛柏秋只来得及看见他一个匆匆跑走的背影。

　　不是说好了给我叠被子吗？！

　　盛柏秋皱皱眉，又往楼梯口那边看了一眼。

　　“和昶不玩了？”

　　“阿姨我……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盛柏秋又是皱眉。

　　他不知道这房子不隔音吗？借口都不知道统一一下。

　　盛柏秋目光流转于楼梯口和床上那团乱七八糟的被子，脑子里面有个令他感觉到恐怖的想法破土而出。

　　冬天冰冷的水哗啦哗啦的从手心里流过。

　　宋和昶有些走神，目光直愣愣的盯着有些被冻红了的手指。

　　他的手很好看，只是这时候被冻得手指泛红，除了好看，还有一点不可言说的病态。

　　宋和昶闭上眼，不敢再去看这双手。

　　他刚刚干了什么，这双手做了什么，他自己想了些什么。

　　十几分钟之前的回忆让他不忍直视不愿面对。

　　他感觉自己疯了……

　　感觉整个世界都疯了！

　　他在干些什么！

　　宋和昶暴躁的关掉水龙头一甩手上的水珠。

　　打开后院的门进了屋子。

　　“不怕冷啊，一直冲。”

　　宋和昶脚步猛的一顿，满眼惊恐的看过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

　　盛柏秋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刚刚啊，看你在洗手又一直走神……我喊你了，你自己没听到。”

　　“……啊，”宋和昶松了一口气回神，抽了一张纸去擦手上的水，“你作业写完了吗？”

　　他转移了话题，有些心不在焉的。

　　“嗯。”

　　那种拿着答案疯狂抄，选择题一秒钟五个的速度，宋和昶恐怕这一辈子都见识不到了。

　　“这不是赶快做完了来找你玩儿嘛。”

　　宋和昶脑子又是一抽。

　　“那个……”他蹙起眉，从看到盛柏秋第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正眼看过他了，“我有……”

　　“有事还是不舒服？”盛柏秋直接打断他。

　　刚才就是这两个借口。

　　“……”宋和昶有点慌乱的看了盛柏秋一眼，“都……有点？”

　　盛柏秋失笑。

　　“有事我陪你做，不舒服我照顾你，可以吗？”他有些挑衅地说道，一句话堵了宋和昶的后路。

　　“啧，你先回去吧。”宋和昶皱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回去再检查一下作业？我……我胃疼，想睡会儿行吗？”

　　盛柏秋又笑了一声。

　　“可以是可以啦。”他说着，看了眼门口，“我也就是过来看看——但是拿胃疼当借口，知道《狼来了》那个故事吗？”

　　“……”宋和昶笑了一下，走近了推了他一下，“行了你快走吧，我要上楼了。”

　　盛柏秋点点头。

　　“明天出去玩儿吗？”

　　走到门口，盛柏秋忽然停下，回头问他。

　　宋和昶脚步顿了顿，刚刚张口想要回答，盛柏秋又自顾自的接了话。

　　“去约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