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秋风》云渺青涯

35、第三十五章

　　“妈，我要跟和昶守岁，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盛柏秋把盛鸣銮送回了家，交代了一句就要跑。

　　“小秋。”龚宣把他喊住，“你们俩别太闹腾了，唐爷爷要休息。”

　　“嗯。”

　　守岁什么也不重要，主要是盛柏秋死不要脸的赖着宋和昶说了一句“我今晚想和你睡”，宋和昶就答应了。

　　烟花放完之后他们在街上一家大点的超市去给盛鸣銮买了些零食和玩具，溜达了一会儿才回去。

　　宋和昶这会儿回家收拾床去了，盛柏秋把弟弟还到龚宣身边就咚咚咚跑宋和昶家里去了。

　　“我找了部据说挺好看的电影！”盛柏秋脱了外套和鞋子就要往被子里钻。

　　宋和昶眼疾手快拎住他后领。

　　“先洗漱。”

　　这会儿外面冷得冻骨头，盛柏秋就脱了外套不到两分钟手脚就凉了。

　　但是又本着旧年的最后一晚……准确来说其实是新年的第一天，但总归是该干干净净的。

　　宋和昶回来之后就烧上了水，两人一前一后洗完澡上床的时候已经接近一点钟了。

　　“我找了部据说很好看的电影！”盛柏秋终于可以干正事儿了，“今天守岁就不要睡觉了。”

　　“明天得打工呢。”宋和昶叹了口气，又接着道，“但是可以把电影看完。”

　　盛柏秋开心的笑了一下。

　　电影是已经下好了的，他平时很省流量，这些都是在打工的餐馆里面偷网下载的。

　　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宋和昶睡觉喜欢睡外面，盛柏秋就躺在靠墙的里侧，裹着被子只伸出一只手拿着手机。

　　电影是几年之前的，一部评分很高的喜剧。

　　两人把被子掖着不留一点缝隙，头挨着头看着电影。

　　盛柏秋手酸了就换宋和昶举着，换来换去的就把电影看完了。

　　时间已经接近三点钟。

　　电影后半部分一直是宋和昶拿着的，搞笑的桥段过去之后是一些比较煽情的剧情，盛柏秋看的昏昏欲睡，眼皮重似千斤一般睁不开眼。

　　宋和昶就没再让他拿了，自己把后面看完之后就把手机收了。

　　阁楼的灯开关只有一个，在他书桌那边的墙上。

　　宋和昶把手机塞到盛柏秋那边的枕头底下，然后起身去关灯。

　　北方的冬天也是真的冷，哪怕在被子里捂得有多暖和，一离开被子温度也能全部被带走。

　　宋和昶以极快的速度穿上鞋子“啪”的关了灯，然后飞速回到余温未散的被窝。

　　他们两盖的一床被子，宋和昶这么一扇，盛柏秋也半睡半醒的。

　　“嗯？”他迷迷糊糊的看了这边一眼，没了灯光的房内让他什么没看到。

　　“没事没事，你快睡吧。”宋和昶带笑地说，小心的挪着身子往盛柏秋身边凑。

　　“看完了……？”

　　“嗯，睡觉了吧。”宋和昶回答，把从脖子带脚踝的被子压严实了。

　　“都看睡着了……”盛柏秋轻声笑了笑，一侧身睡到宋和昶身边，抬手把胳膊搭在他腰上。

　　宋和昶身子僵了僵，感觉盛柏秋似乎又睡着了，一直没再动，这才慢慢把腰部的肌肉放松了些。

　　这会儿适应了黑暗之后宋和昶才发现窗帘还没有拉，明晃晃的月光从窗边照进来，把木质楼板照得有种一尘不染的感觉。

　　“柏秋？”

　　过了许久，宋和昶很小声很小声的喊了一句。

　　耳边沉稳平缓的呼吸没有变化。

　　宋和昶眨了眨眼，又大了些胆子，慢悠悠的翻了个身，跟盛柏秋面对着面躺着。

　　月光似乎是看透了宋和昶的心思，很明显的亮了一些，把盛柏秋的脸照得明暗分明。

　　宋和昶笑笑。

　　连云都能懂他的想法。

　　你怎么就不懂呢？

　　宋和昶借着月光的宠幸大胆的看着盛柏秋。

　　这个人真是从骨子里都透着温柔的感觉，眉眼不是那种很温顺的下垂感，细看之下脸部的轮廓也很英朗，但是浓密的睫毛和微微上翘的唇线就是让他看上去不够英气，是很舒服的柔和。

　　睫毛被微凉的光线照射出一片阴影。这片阴影底下，就是那双时刻带笑，温柔似水的眼睛，深邃而明亮，也不知醉了多少人。

　　宋和昶伸出一只手，摆脱了被窝里舒服的温度，执意闯进了那冰冷的空气中。

　　修长的手指徘徊于那人的脸颊旁，却不敢再大胆的上前一步，只能靠着暗淡的影子去抚摸他的脸。

　　他想要碰碰他，却又生怕惊醒了他。

　　他不敢把这一份心思大胆的暴露出来。

　　宋和昶盯着他的脸走神。

　　手举得有些酸了，宋和昶合了合手指，才发现手又冷透了。

　　太凉了，更不敢去碰他了。

　　一直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带着宋和昶的身子往他身边一收。

　　宋和昶猝不及防，早就酸了的手就这么落到了盛柏秋脸上。

　　睡着的人抱着宋和昶埋头在他手上蹭了一会儿，然后缩起身子把脸埋进了宋和昶胸口处的被子里。

　　宋和昶愣愣的睁大了眼有些不知所措。

　　手心里的温度还残余未散，他有些不舍的合拢五指，把手放回了被子里。

　　盛柏秋搂着他埋头在他胸口，呼吸中是两人身上一模一样的沐浴露香气。

　　混合着自身的气味和温度，成为了一种特有的，以记忆的方式被回想起的味道。

　　在没人能看到的地方，盛柏秋微微睁开眼，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等你太久了，你不主动，就只好我自己来了。

　　真是个胆小鬼，“睡着”的人都不敢摸。

　　阳光从没有遮挡的窗口倾泻而入，把房内一晚上的寒冷驱散。

　　盛柏秋有些畏光的埋了会儿头，然后睁开眼扫视了一圈房间。

　　天已经亮了，宋和昶还没醒，被子遮了半张脸，头发垂在枕头上，呼吸平稳得让人不忍心打乱。

　　盛柏秋只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将睡意驱散干净，伸出手越过宋和昶去拿那边床头的电子表。

　　这是很久之前盛柏秋送他的生日礼物。

　　当时说的是有了表宋和昶就可以定闹钟自己早起了，结果完全没有用，还是被盛柏秋好几年如一日的喊醒。

　　“啊！”

　　宋和昶蹙起眉不满的翻了个身。

　　“和昶！快九点了还不起来！”盛柏秋声音提高了一些，坐起来隔着被子晃晃宋和昶，然后自己下了床穿衣服。

　　宋和昶被他这么叫醒一时半会儿头晕得起不来，半睁着眼迷迷糊糊的看着床边的人。

　　“放假了啊……”

　　“打工啊！你这脑子不记事儿吗？”盛柏秋穿好衣服又去拉宋和昶，“要迟到了，今天餐馆里面本来就忙。”

　　宋和昶眉心锁的死死的，软趴趴的被他拉起来。

　　“别晃我……”宋和昶抓着他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头晕。”

　　盛柏秋微微蹙起眉。

　　“怎么回事？”

　　“没睡醒吧。”宋和昶垂着头坐在床上，声音都是迷迷糊糊的，“每天早上都这样，睡醒了就好了。”

　　盛柏秋失笑：“谁没睡醒是你这样的啊，快起来了。”

　　他只当宋和昶是骗他的，这人本来就爱赖床，冬天更是不想早起。

　　“我下去洗漱了，你自己搞快一点。”

　　脚步声咚咚咚的远了，宋和昶脱力的重重倒回床上。

　　盛柏秋洗漱完了回家里去拿了早餐，再回到宋和昶家的时候那人才慢悠悠的下楼。

　　“今天迟到了肯定得扣钱。”盛柏秋说到。

　　“那就不急了，”宋和昶去后院洗了把脸然后刷牙，“反正都要扣钱了。”

　　盛柏秋笑了一声，觉得有道理，然后在屋子里面坐下吃早餐。

　　他之前给乐乐做家教的时候也都是宋和昶送他的，这会儿两人不在一家餐馆打工也都是宋和昶早上把他送过去。

　　他自己也懒，不想多走路，宁可跟着一起迟到也不想自己走过去，即使也不是很远。

　　说白了就是想宋和昶送他。

　　宋和昶速度还是挺快的，收拾完了出来连十分钟都不到。

　　“走吧走吧，”宋和昶推着车往外走，“今天肯定忙，好好加油！”

　　盛柏秋跟着笑着上了车，大方的搂住宋和昶：“大年初一要给新年开一个好头！”

　　虽然已经迟到了，不能算是开好头，但是我想这样抱着你，就算之后这一年有多累有多难，只要是能够这样抱着你，那也是美好的一年。

　　餐馆确实忙得不可开交，迟到的两人意料之中的被数落了一会儿，但是也好在是早上，客人不多，算不上太忙，扣工资倒是没有。

　　小宋小盛连道老板好人一生平安。

　　宋和昶身体也是真的差，早上的早餐没来得及吃，到了店里就一直忙，而且是连中午都忙得停不下来，胃里面硬生生的疼了一天。

　　店里的午餐都是一些家常小菜，没客人大家就吃着，有客人做服务的就得去照顾。

　　宋和昶每次都吃不上什么，餐馆里面跑上跑下的，把顾客至上的原则贯彻到底。

　　下午到晚上的时段是最忙的，来吃饭的客人多得坐不下，一整条街都是喧哗无比的。

　　一直忙到了晚上十一点之后，宋和昶才脱下了穿了一天的围裙，骑上车往家里走。

　　大年初一不只是餐馆忙，连唐永平的那个小茶馆生意都好得不得了。

　　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回来团圆了，三五成群的约着打打牌喝喝茶，到茶馆里面一坐就是一天，唐永平自己都没怎么摸到牌，全让别人打去了。

　　这会儿大半夜了客人都还没走，也不知道唐永平今天打不打算回家。

　　自行车哐当哐当的进了胡同，宋和昶远远的看见了一个背影，然后放慢了车速，骑到那人身边并排往前走。

　　“你也回来了。”

　　“上车吗？”

　　“不了吧，马上就到了。”盛柏秋一抬下巴指指前面亮着灯的房子。

　　“去家里吃晚饭？”

　　“我吃了，你没吃吗？”宋和昶也下了车，推着小白和他一起走。

　　“吃了，妈妈说晚上做饺子，可以回去加餐。”

　　“嗯……”宋和昶歪歪头想想，“那我要吃。”

　　盛柏秋笑笑，又看了看宋和昶的脸。

　　“餐馆里的饭菜还是没我妈做的好吃吧。”

　　“嗯，你妈妈做的最好吃。”宋和昶点头。

　　“但是不好吃也要吃啊，”盛柏秋又说，“不吃的话又胃疼？我不在谁管你。”

　　“……”

　　“……”

　　节奏一致的步伐一起踩入那片被光照亮的雪地，然后又一起停了下来。

　　“把车放了就过来哦，我给你调上次那个蘸水儿。”

　　“嗯。”

　　酸辣口的蘸水儿还是被某人心口不一的吐槽，但是蘸着饺子吃下去的人还是胃口大开的吃了不少。

　　龚宣心情很好的倒了些自己酿的桑葚酒来喝，还问他们两人要不要抿一口。

　　三好学生盛柏秋义正辞严的拒绝并且替别人拒绝。

　　盛鸣銮就跟着把昨天晚上宋和昶给他买的爽歪歪拿出来给他们喝，还有模有样的要跟龚宣干杯。

　　宋和昶和盛柏秋人手一瓶爽歪歪，很配合的去跟盛鸣銮干杯。

　　“要说什么吗？”盛柏秋说，“大年初一开个好头，今天迟到没有扣钱，一整年都要赚好多的钱！”

　　宋和昶笑起来，拿着爽歪歪去跟他一碰：“一整年都这么开心！”

　　盛鸣銮大笑着举着瓶子：“开心！”

　　“一整年都生活幸福！”

　　“一整年都学习进步！”

　　“一整年都健健康康！”

　　三个孩子一个赛一个的喊着，龚宣一口一口喝着桑葚酒，眉眼里尽是笑意。

　　她也是太开心了，也可能是喝多了，也跟着举起杯子跟他们三个碰了一下。

　　“大年初一盛东扬没有出现，那这一整年盛东扬都不要出现。”

　　“一整年都没有盛东扬！”

　　“一整年都没有盛东扬！”

　　“盛……东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