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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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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的日子总是让人紧张又向往。
小时候老师总要说让大家期末考个好成绩回去过个好年,压岁钱也能多一些。
上了高中之后就没有老师再说了,也没有同学在意了。
能不能过个好年,能不能有更多的压岁钱,和期末成绩几乎不挨边儿。
期末考试还是两天,成绩发下来之后就正式地放了寒假。
大雪纷飞,遍地鹅绒。
“和昶,我这周五就可以去当家教了。”盛柏秋两手插兜走在宋和昶身边。
“嗯,”宋和昶应了一声,“每天都上吗?”
“不是,”盛柏秋拉了拉口罩边缘,慌慌头抖落了睫毛上的雪,“一般是一三五和周日,要是有事儿就临时调整时间。”
“钱呢?”
“还不知道。”盛柏秋说,“我也没跟他们家见过,就蔡思妤在中间说了一下。”
“嗯。”
“你怎么打算?”
“明天去镇上看看吧。”宋和昶说着,带着手套的手指扣着自行车把上的铃铛——早就已经不响了,只能发出生锈的金属声。
“……”
“寒假期间应该还有不少打工的地方。”
“……”
盛柏秋也不知道怎么想些什么,之后一直没有搭话。
雪纷纷扬扬的下大了,似乎是感觉到衣领有些湿了,盛柏秋才慢悠悠的从书包里摸出伞来把两人遮住。
可能因为是放寒假,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不算变态的多,宋和昶回去之后赶了很多,第二天就自己去镇上找工作了。
寒假期间确实有许多地方需要帮工,毕竟这段时间生意好,加上原本的店员有年假。
宋和昶在一家餐馆里面打工。
店里面生意很好,从放寒假第一天开始就有很多人。
新增的就是放了假出来聚餐的学生。
老板跟宋和昶说再往后一段时间会更累,因为过年了最赚钱的就是他们这种餐饮行业。
宋和昶倒是不怕累,对比了好几家,感觉就这个餐馆的待遇比较好。
包三餐,工资月结,也不低。
盛柏秋那边似乎更不错。也不知道蔡思妤这个二姨家里是做什么的,从房子到家人的吃穿住行都是很上等的样子。
要补课的是一个四年级的男孩子,长得小胖小胖的,看上去很圆。
孩子的妈妈姓陈,孩子小名叫“乐乐”,从盛柏秋去补课的第一天就没有见过他们家爸爸。
听蔡思妤之后跟他讲的,她家二姨似乎是不太信得过盛柏秋,所以刚开始每节课的钱给的也不多。
连着上了一周之后可能是感觉乐乐确实有进步,这才多给了盛柏秋一些钱。
那孩子不算难教,就是爱玩儿,盛柏秋跟他处熟了就掌握方法了。
就像以前跟宋和昶补课一样,有一套针对性的方式。
陈女士似乎还挺满意的。
中午也偶尔会留他下来吃饭。
“思妤那丫头一开始跟我推荐你的时候我还不信呢,”陈女士坐在餐椅上跟盛柏秋唠嗑,“我说一个高中的孩子哪能教其他孩子学习啊。”
盛柏秋“端庄”的夹着菜,嘴角带笑,礼貌的听着。
“……然后她就给我看她自己的考试成绩,说她有进步,也是你给帮忙补上去的,我才有点相信。”陈女士掩着嘴笑起来,“她跟我说你次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平时都考多少分啊?”
盛柏秋谦虚的笑笑:“五六百,没她说的这么厉害。”
这种情况绝对不能自满,实力压低一点效果会更好。
“哎哟也不错了,”陈女士笑起来,“我昨天检查我们乐乐数学题的时候那基本都做对了,以前打死了都做不来的,还不都是你。”
“乐乐本来就挺聪明的。”盛柏秋礼貌的推辞功劳。
“就是爱玩!”陈女士看了一眼旁边低头认真吃饭的儿子,“还爱吃,跟个猪似的。”
她宠溺的捏了捏乐乐脸上的肉,然后又让盛柏秋多吃点。
“乐乐就是这么被我喂肥的,你也多吃点,男孩子不用这么瘦。”
陈女士可能也是真的喜欢盛柏秋,每次吃饭都是连捧带夸的,把盛柏秋说的要多神有多神。
她自己不会辅导孩子学习,只能花钱请人帮忙,这会儿有了成效心里越发的高兴,怎么看盛柏秋怎么顺眼。
倒是盛柏秋十分局促,他本就不是能放的开的人,况且在这种完全不同于自己生活环境的地方,更是缩手缩脚的不敢有大的动作,全程只会微笑着听着,有问必答,没问就不开腔。
从放寒假开始一直补了一个月到了春节前夕,盛柏秋拿到了他的第一份工资,然后结束了补课。
过年了孩子还得玩儿,不能一直上课。
只是陈女士说以后盛柏秋有时间还要请他来当家教。
家教结束之后盛柏秋又在镇上找了一份工作,在餐厅里做后勤,负责洗洗盘子。
年节期间餐馆实在是忙不过来,他们两人每天见面的时间都是极少。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宋和昶忙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去,老远就看见自己家里亮着灯,胡同口的茶馆难得的关了门。
年三十晚上家家都团圆,没人去光顾唐永平的生意。
他推开门喊了声外公,结果就看到里间门口探出一个脑袋。
“哎!?回来了?”
宋和昶皱皱眉看着他。
“你怎么过来了?”
而且还占了他一句便宜话。
盛柏秋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他:“看春晚,我们家电视看不了。”
宋和昶放了东西往里面走去。
唐永平还是躺在那个躺椅上,旁边有一张木头凳子,盛柏秋刚在就坐在这儿。
“快拿个椅子进来一起看吧。”
“嗯,我喝点水先。”宋和昶点头,往厨房走,“你妈妈和弟弟不一起看吗?”
“妈妈有手机,鸣銮电视上看动画片。”盛柏秋回答,站在厨房门口盯着他看。
他也不想看春晚,就只是想上他家来待一会儿。
宋和昶仰头喝了半杯温水,单手掌根按着胃腹,放下杯子时不经意的皱着眉。
盛柏秋转身到屋里拿了一张一样的木头矮凳放在里间,示意宋和昶坐过来一起看。
里间没有开灯,唐永平在躺椅上一边看一边点评。
房里唯一的光源除了电视机,就是门口外照进来的光线。
宋和昶和盛柏秋并坐着,伸着一条腿正好被光照着,地上投射出一条修长的影子。
“今天要守岁吗?”宋和昶问。
“嗯。”
“十二点钟要放鞭炮。”唐永平接了句话,又闷声咳了两下。
还有几十分钟就跨年了,后半部分的春晚他们两人都不怎么起劲儿了,宋和昶微微靠在墙上,盯着电视上的表演。
“我们出去放烟花吧。”宋和昶突然说。
“外面好冷。”
“你不去我去。”宋和昶说着站起身。
盛柏秋笑起来一把拉住他的衣摆:“没说不去!”
“外公,我们出去了。”宋和昶转头对唐永平说了一句,然后两人前后脚出了门。
盛柏秋顺便回家把盛鸣銮带了出来。
几岁的小孩子容易生病,况且盛鸣銮身体本来就不好,几层衣服裹上身简直圆得像个球。
宋和昶在胡同外街边的店里买了一把烟花,还有一盒摔炮,拿给盛鸣銮玩儿。
“没打火机啊。”盛柏秋站在一处屋檐下的阶梯上,拿着一把烟花有些好笑的说。
“忘了。”宋和昶笑起来。
盛鸣銮自个儿蹲在一边把摔炮往雪地里面砸。
“哥哥,不响。”他说。
宋和昶走过去拿了一个摔在地上给了做演示。
“啪——”
“哈!”盛鸣銮大笑,挥着被衣物束缚的胳膊竭力的表达欢喜。
“在这里摔。”宋和昶指指脚边的水泥硬地,说完就站起来回到盛柏秋身边。
“去买一把?”
“家里有吗?”盛柏秋说。
“我家没有。”
“……”
几分钟后,盛柏秋如愿以偿的拿着刚买的打火机点燃了第一根烟花。
“大呲花!”盛柏秋说。
宋和昶拿了一根新的在盛柏秋的烟火上引燃,然后蹲在一边看着飞溅的火星。
盛鸣銮自己在一旁一边笑一边把摔炮摔得啪啪响。
这个晚上并不安静,街巷里都是各种各样象征着新年的声音。
他两个哥哥并排蹲在阶梯上,毫无感情的点着烟花。
“柏秋,明天打算干什么?”
“……”盛柏秋手上的烟花燃尽,映在脸上的光线瞬间暗淡,“打工啊。”
大年初一正是最忙的时候。
“……”宋和昶垂下头,脸埋在围巾里咳了两声,“嗯。”
两支烟花都烧光了,宋和昶把烧剩下的棍子放在一堆,然后搓了搓手指。
“手冷。”他说了一声,然后把手伸到盛柏秋衣袖里面。
“呜——”盛柏秋被凉得一哆嗦,“你这也太凉了吧!”
宋和昶笑笑。
“哥哥手冷!”盛鸣銮听风就是雨的凑过来,把手捂在盛柏秋脖子上。
他带着手套,是暖和的,但是捂在脖子上还是凉。
盛柏秋稍微挣扎着把盛鸣銮的手摆开,然后一把抱起他作势要把他扔到外面的雪地里。
盛鸣銮四肢并用的挣扎起来,咯咯咯的一个劲儿的笑。
宋和昶也跟着站起来。
也不知道时间是什么时候了,但是也就是刚刚站直,四处的鞭炮声就瞬间响彻了整条胡同。
夜晚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变得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里都亮着灯守岁,是寒冷的冬天不会有的温暖。
盛柏秋把弟弟放了下来,盛鸣銮还举着手臂大笑着围着盛柏秋。
“和昶!”盛柏秋突然笑着跑进雪地,转身对着宋和昶张开手臂,“新年快乐!”
宋和昶也笑起来,刚刚下了一步台阶,就看见旁边的盛鸣銮张着胳膊扑进了盛柏秋怀里。
盛柏秋有些惊讶地抱着盛鸣銮,眉眼中尽是笑意,直直的看着宋和昶。
他走下台阶,踩着刚才盛柏秋在雪地里留下的足迹,走近他伸手环住他的肩,连着盛鸣銮直接把人抱进怀里。
被夹在中间的盛鸣銮抱紧了盛柏秋的腰,一边蹭着一边大笑。
“新年快乐。”宋和昶在他耳边低声道。
声音是惯有的沙哑,只是不似平常的冷淡,难得的染上几分温和。
“据说……”宋和昶微微松开胳膊,但还是趴在他耳边,“新年开始第一个在你身边的人,那新的一年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盛柏秋欣喜的笑起来。
“会的。”他说。
宋和昶笑笑松开他直起身。
盛柏秋猛地放开盛鸣銮,用类似于扔开的动作把人抡到一边儿,将宋和昶重新按进了怀里。
宋和昶惊讶的瞪大眼睛,然后失笑的趴在他肩上,道:“你轻点……吓我一跳。”
盛柏秋胳膊环着他的肩背,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和昶。”
宋和昶无声的笑着,手环着他的腰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脊。
“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