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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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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暖阳散发着十分舒适的热度,前几天的降温过去之后这几天都是风和日丽的,像是夏天的尾巴伸得长了点,在秋天的月份里还留着一丝痕迹。
几十年如一日的学习生涯依旧枯燥无味的进行着。
也许是学生时段本就有的好奇心,也可能就是学习太久了看啥都新鲜。一群学生的注意力经常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打断。
前不久是晚自习时在学校外面跳广场舞的大妈,再后来有某个地方修房子的建筑声。
甚至是春天的鸟,夏天的蝉,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雪。
据说学习不认真的孩子连花草破土的声音都能听见。
下午最后一节课时,教学楼五楼上开始传来拖动桌子声和低闹的人声。
二班的同学寻着声源往外面望。
“三班在换座位吗?”
趁此机会,班上又开始发出细小的声音,掩耳盗铃的藏匿于走廊上的声音之中。
宋和昶撑着下巴看着教室门口是不是掠过的人影。
换座位?
“那我们班大致的座位就这么定下来了,有什么不满意的以后再说。”张敏看着同学们新换好的座位,满意的点点头。
盛柏秋看了眼身旁因为和自己好朋友调开而闷闷不乐的女生。
她叫蔡思妤,成绩嘛……都被安排到盛柏秋旁边了,那可想而知。
她之前的同桌也是个班级一般,但比她好点的女生,也被换到一个成绩好的旁边儿去了。
张敏给他们安排的座位都是教室前排比较显眼的位置。
盛柏秋之前坐在靠后一点,这会儿被调到了前面第三排。
他还有些担心会不会挡到后面的同学。
教室的桌子都是两桌一列的,成绩好的一列,需要帮助的一列,凑成一大列。
这样也方便老师管理。
座位换好之后几分钟就放学了,蔡思妤跟着自己刚分开的小闺蜜去诉苦发牢骚去了,盛柏秋都没来得及好好跟她说什么。
他跟他们接触的很少,特别是这样的女孩子,高中这么久了盛柏秋都没怎么和他们说上几句话。
落了单的盛柏秋皱着眉头去了比较聊得开的二班。
“慢慢接触嘛。”宋和昶十分没说服度的安慰,“我一开始还不习惯和黄承轩坐呢,后来就好了。”
他被盛柏秋半拖半拉的带到了学校超市,此刻站在货架前面却茫然无从下手。
很快就被一群高矮胖瘦黑白美丑的同学们挤了出去。
“哎……”他拍拍手插兜站在后面看着那群选零食的学生,“饿惨了吧。”
盛柏秋憋着笑看着他。
“但是你也知道我不会教人啊,”盛柏秋买了两瓶水出来,接着抱怨,“那要是教不好……时间也浪费了,多不好。”
宋和昶撇撇嘴点头表示赞同。
盛柏秋一脸怨念的把一瓶水拎开了递给他。
“你都不知道刚换过来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有多可怕,就好像是我把她小姐妹换走的一样。”盛柏秋一脸痛苦。
宋和昶知道他不怎么会跟别人接触,再加上这个位置换来是有意义有责任的,他怕自己做不好,老师也会失望,帮助对象也会失望。
宋和昶喝了口水看了他一眼。
他就是太习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
从小的家庭环境就是这样,让他习惯了照顾别人,习惯了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做的令人满意。
“没关系啊,”宋和昶一只手放在口袋里,一只手拎着瓶口随着走动有节奏的晃着,“你以前不是也没把我教会。”
“……”盛柏秋怔怔的盯着他。
“你没必要把这些黑历史提起来的。”
宋和昶笑起来。
“不是,”他拽了拽盛柏秋的衣袖,“我是说,你也没教会我,但是我现在成绩也不错嘛。”
“这跟我有关系吗?”盛柏秋苦笑。
“……”
宋和昶松开手,两只手握住瓶口玩着瓶盖。
“有关系。”
“……”盛柏秋看了他一眼,“我才不信。”
他在一颗大树的花台旁边靠住,顺手捡了一片落叶。
“你就安慰我吧。”他叹了口气,把枯叶攥在手里卡擦卡擦捏碎,然后五指一张,将碎片洒向地面。
宋和昶盯着飘飘忽忽的枯叶碎片慢慢落地,良久才说。
“没安慰你,真的……”
他那时候刚到邛林镇上学,什么东西都跟不上,本来小学时成绩就一般,第一次考试之后就很受打击。
那时候他跟盛柏秋还不是很熟,就只是早上碰了头打个招呼的关系。
可能是因为是同一个班,又是邻居关系,盛柏秋就留意了一下。
况且,有盛东扬的那些晚上,宋和昶也经常陪着他在屋檐下坐着。
后来盛柏秋就跟他说自己可以教他,下午放了学就把课本带到他家里来当小老师。
那会儿唐永平也没这么不负责任,至少还是会把晚餐给宋和昶做好。
明明那时候经历的事情有很多,可是宋和昶每次回忆起来,就只会是一幅场景。
他和盛柏秋拿着高凳子当桌子,矮凳子当椅子,坐在屋檐底下趁着天还没黑,拿着笔一点一点的复习学校老师讲过的课题。
屋子里面有唐永平围着十分违和的围裙给他做晚餐,隔壁房子有龚宣抱着没长大的盛鸣銮操持理发店。
家对面的面馆煮着一年比一年贵的面条。
每家每户都种着不知道名字的藤系植物,趴着墙,绕着杆儿,绿的发亮。
明明是一年四季都有的场景,可他却只会自动想成是夏天,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蓝天白云,微风和昶。
明明那时候盛柏秋什么都没教会他,有时候宋和昶听不懂还会把他急哭,但是他的成绩就是慢慢的提起来了,盛柏秋说的就是慢慢的听懂了。
这些都是盛柏秋带给他的。
“好了回教室了。”枯叶碎片全部落到地上,又被路过的同学带起的风卷走。
盛柏秋一只手揽着宋和昶的肩膀把他往前带了几步。
“我教室里面有班上同学给的零食待会儿拿给你。”他自顾自地说着,“之前的同桌给的,说是‘分手礼’,就给你当晚餐啦。”
“借花献佛啊?”宋和昶笑起来。
“你还挺蹬鼻子上脸的嘛。”盛柏秋推了他一把,但是还是揽着他没松开,“你嘴挑又看不上学校那些吃的,不得拿点儿好的给你供着?”
“小伙子挺明事理。”宋和昶拍拍他,接着又被盛柏秋骂了一下。
回去之后盛柏秋就当着他前同桌的面把“分手礼”转手送走了,过程中完全没注意到对方又气又悲的表情。
回到座位之后刚被安慰好的盛柏秋又开始不自在。
蔡思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回教室了,坐在那儿拿个眉笔补妆。
盛柏秋就这么很不礼貌的盯着看。
“干嘛?要学啊?”蔡思妤画得十分漂亮的眼睛一抬,带着美瞳的炯炯大眼就这么对上了盛柏秋的视线。
盛柏秋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不用了谢谢。”
蔡思妤噗嗤笑了一下,然后又十分暴躁的皱着眉去擦眉尾处画岔了的线。
“要不要我给你也画一个?”蔡思妤盯着镜子,有些调侃的问他,“班长?保证给你画成校草级别!”
盛柏秋有些惊讶的瞪大眼睛,疑惑:“男的也能画?”
“对啊,男的怎么就不能画?我们班的男生我都画了好几个了,你来不来?”
“不来。”盛柏秋摇头。
“嘁,没意思。”蔡思妤道了一声,又扯了张纸小心的修着眉毛。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盛柏秋回头找需要读的书摊开放在桌上。
旁边的女同学收拾起自己的化妆包,十分精致的拉上金色小拉链,小心翼翼的放进抽屉里。
“班长要怎么帮助我学习啊?”
蔡思妤问他。
盛柏秋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配合。
介于对方这么诚恳的态度,盛柏秋也总算放下了心,也很诚恳的回答。
“不知道。”
“……”蔡思妤挑起她刚画好的眉毛,“传说中的班长真的这么高冷不近人情吗?”
盛柏秋蹙眉:“哪儿来的传说?”
蔡思妤撇撇嘴。
盛柏秋在三班吃得不如二班开,他平时说话属于很礼貌的那种……对外人来说。
所以平时跟班上同学相处,多少会有些隔阂。
就像这群十六七岁正是疯疯闹闹的年级,盛柏秋偏偏是个稳如老狗的人设。
又加上班长这一层身份,他自己放不开,其他同学靠不近。
在班里多的是对他尊重的人,就让他看起来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漠感。
盛柏秋自己不自知,只觉得是同学们不爱跟他凑太近,就算是又听到几个关系稍微好一些的同学这么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蔡思妤也不跟他解释,见张敏进了教室,就自己掏了本书出来摆着做样子。
盛柏秋看了眼她翻开的书,想了想,从自己抽屉里拿了一本出来。
“政治吧,我这上面有重点,你可以照着读。”他自以为很帮助她的说。
蔡思妤微微一愣。
她不想读书……随手拿一本政治书不也是给张敏看的吗?!
但又碍于张敏现在就在讲台上巡视全班,蔡思妤几番决策,还是道了声谢拿了过来。
盛柏秋书上的笔记记得很整齐,就是属于学霸异于常人的写字速度和归纳方式。
一本书的空白角被他利用的很好,不显拥挤但又条理清晰的。
蔡思妤还是很震撼的愣住了,看了眼重新认真读书的盛柏秋,然后跟着小声的加入了晚读。
好吧,她承认除了刚开始会有些生气,其实换座位也没什么坏事儿。
至少……
蔡思妤抬头看了看其他一些被补课的学渣。
至少资产阶级给她分配了一个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