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江山》灵子lingzi

12、国子监求学

　　黄滔道：“他之前就在教了，我只不过是给她们提供个偏僻的地方。”
　　蓝思杨道：“顺便请她们做工。”
　　黄滔道：“是，她们动作又快，关键是价钱便宜。”
　　徐璠沉思道：“你给她们提供上学之所已经很不错了，还请她们做工，给她们工钱，虽然价钱不高，但也给她们的丈夫孩子一个交待，让她们外出学习找到一个好的理由。”
　　黄滔道：“我可没那么伟大，我只想多挣点钱，多买点书，把我的藏书楼填满。”说着丢给徐红雨一串铜钱，道：“今天多买点肉回来，来了两个贵客。”
　　“是。”
　　蓝思杨道：“红雨，买这么多菜，我和你一起去吧。”
　　黄滔道：“也好，这次我就不去了。”
　　徐红雨带着徐璠、蓝思杨、小七进了城，去菜市口剁了两斤肉，买了两条鱼，又辗转挑了好些莲藕、卷心菜、菠菜、荠菜、青蒜、生姜……
　　菜市场上，红雨一改往日的温婉模样，大杀特杀起来，当然说的是价钱。蓝思杨和徐璠具是一震，蓝思杨想起初次在黄滔那里订购小报时，要是自己有红雨的一成功力，也不至于这么亏啊！
　　路过一家鞋铺，红雨痴痴地望了望里面陈列的绣花鞋。
　　蓝思杨问：“你要买吗？”
　　红雨笑道：“不买了 ，不买了，东西都买齐了。”
　　大家踏上了返途，小七左手右手都提了满满两个大布袋。
　　蓝思杨问：“红雨，食材都齐了吧。”
　　红雨点点头。
　　蓝思杨问：“你平时也出来买菜吗？”
　　红雨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婉模样，轻声道：“不买的，我在后院种了菜。”
　　徐璠道：“难怪刚刚你要买种子。”
　　红雨点头道：“滔哥也不容易，能省点是一点。”
　　买菜是个功夫活，提了这么多菜，走了这么远的路，可没想到做菜更是个功夫活。
　　红雨做好了安排：小七负责劈柴，徐璠负责挑水，蓝思杨负责洗菜，掌厨这种技巧活当然只能红雨来了。可怜平日里只会念书耍剑的三个人，在厨房后院简直变成了草包。
　　小七的柴火劈的东倒西歪，劈的一根木头飞到了徐璠颤颤巍巍的水桶上，然后一桶浇在了埋头洗菜的蓝思杨身上。
　　徐璠用衣袖给蓝思杨擦了擦脸，准备帮蓝思杨脱下湿衣衫，蓝思杨立马后退两步，摆手拒绝。
　　小七一脸愧疚，忙过来想拧干蓝思杨的衣袖，也被拒绝。
　　红雨闻讯出来，道：“蓝公子衣衫都湿了，可这里只有我住，只有我的一些粗布麻衫，若不嫌弃，可以将就着穿着，待我把湿衣晾干，回去便也无碍。”
　　回城需要走半个时辰的路，若是自己能走倒也还行，但是不知怎的，洗菜的时候碰了冷水，小腹竟然疼的厉害，而湿衣贴在身上，更是难受。
　　蓝思杨点头，道：“我去换上。”
　　红雨带蓝思杨进了她的闺房，拿出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转身看着蓝思杨斜靠在墙壁上，手捂腹部，唇色发白，关心道：“你脸色不好，怎么了？”想去探探他的额头。
　　蓝思杨有气无力退后一步，道：“没事，你出去吧，记得锁门！”
　　红雨心想这些贵公子总是和她们这些阶层不同的，只得点头道：“好，那我在外面等，你可以随时叫我。”
　　待红雨关上窗门，蓝思杨强撑着脱下衣物，胫衣上竟有斑斑血迹，再一看源头，是自己下身流血了！猩红瘆人的鲜血顺着大腿流下，刺人眼眸。
　　有人下毒？可是，自己吃的都是家里的或者国子监的。
　　还是自己最近炼的《奇经八脉考》导致自己经脉逆行倒施？
　　完蛋了！
　　蓝思杨按住死疼的腹肚，哭出了声：“我要死了，要死了，我不想死啊……”
　　门外的红雨立刻冲了进来，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小七和徐公子的叫唤尾随其后，红雨立刻锁好了门。
　　“公子。”
　　“思杨。”
　　小七和徐璠奔了过来，敲门问：“怎么了，怎么了？”
　　红雨道：“没事，没事，你们先去厨房炒一下菜吧！”
　　可蓝思杨还在哭，红雨反身走过来，宽衣解带，袒胸露乳，安慰道：“别哭，我和你是一样的。”
　　蓝思杨呆了，一时间止了哭泣。
　　红雨听到外头的人还没离去，温声道：“蓝公子没事，你们再不去厨房，只怕都要烧了。”
　　小七和徐璠一听哭声停止了，厨房里正劈里啪啦，也只得回去了。
　　红雨的卧房内，只剩下安静的两个人。红雨重新系好衣裳，坐在蓝思杨身边，安慰道：“你不是要死了，你是女人了。”
　　红雨给蓝思杨擦拭干净身子，帮她换好衣裳，边跟她讲述作为女子月事的注意事项。虽然好奇，但是她全然不问蓝公子为何女扮男装，为何要去国子监念书，周围人是否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反倒是蓝思杨好奇了，“你不问问我？”
　　红雨慢慢给蓝思杨梳头发，微笑道：“你若想讲，自然会讲，若是不想讲，我要是问你，也是徒增尴尬。哥哥也经常跟我说，不要多嘴多舌，不要多管闲事。”
　　看着红雨如同银花一样细心擦拭、穿衣、梳头，无不周到之处，蓝思杨心软下来：“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已经知道了，行走江湖，女子装束多有不便，义父便要我女扮男装。除我义父外，其他人并不知晓，你——”
　　红雨举手发誓道：“我知道，不会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哥哥。”
　　看着红雨信誓旦旦，慎重其事的样子，蓝思杨扑哧笑了，转而又认真说道：“我们这个时代对女子可真是压迫，连读书都只能女扮男装。”
　　红雨却道：“可是我好羡慕你啊，虽然女扮男装，但是你可以去读书，可以出门游历，而我不行，我一直想读书，但是家道中落，无钱供养。”
　　蓝思杨嘟囔道：“女子就是有钱，也去不了学堂啊。”
　　红雨继续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还想外出游历，却囿于身份，只能蜗居在此。”
　　外头朗朗的读书声传来，竟是女子的读书声。
　　红雨解释道：“哦，是李博士在教课，每月初一十五他会过来授课。”
　　虽然已经从黄滔那里知晓了，但真看到李贽教课对于蓝思杨来说还是一击雷。
　　红雨生怕蓝思杨误会，忙不迭说道：“李博士是个大好人，无偿给我们上课，教我们读书认字，教我们做人的道理。人们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红颜是祸水’，在他看来都是——” 红雨顿了顿，小声道：“狗屁，人人都说妇人见识短浅，不堪学道，这是男子的事，他却说 ‘大道不分男女’，女子也可以有德行，有言语，有政事，有文学，你说他厉害不厉害！”
　　蓝思杨望向红雨，她的言谈眉宇间，都是对李博士的景仰和崇敬。
　　“今天我跟你说这番话，全因为我撞破了你的秘密——发现你是女子，别人不一定能够能懂，但是你也是女子，想必深有感触，我希望蓝公子你不要去国子监揭发他。”
　　“放心，我不会。”
　　上完学堂后，女人们一一领完工钱走了。
　　补食也熟了，红雨和有勉摆筷子摆碗，大家准备吃饭，包括李贽。
　　几人一齐坐定，李贽坐在主位，不发一言，他不动筷，其他人也不动筷。他盯着菜，好像又不是，盯着人，好像也不是。
　　徐有勉心想，印刷小报一天，真的太累了，得找个机会跟黄滔谈谈涨工钱的事，给红雨买身好点的衣裳，买双能穿的鞋。
　　蓝思杨心想，我现在穿了女装，不知道有没有问题，会不会给人看出来？红雨说是看不出来，但是……要不是黄滔不停催促，我也不会出来。
　　徐红雨心想，蓝公子你可不要左摸右摸，左变扭右变扭了，你现在年纪小，长期以男子身份生活，眉宇间英气勃勃，早就是雌雄莫辨了。还好，李博士爱吃的鱼我放他跟前了。
　　小七心想，还好这里有换洗的衣裳，蓝公子要是风寒生病就不好交代了，蓝公子果然气质出众，女装都能驾驭得好。
　　徐璠心想，刚刚和黄滔跟李博士私谈了，说明他们是秋游误闯到这的，而且保证他们绝不会对外面人说李博士在这的事，谁知李博士摆了摆手，这到底是压根不在意，还是勉强没关系呢？
　　黄滔心想，前几道菜烧的可谓是小刀扎屁股——让人开眼了，肉不是肉，菜不是菜，亲娘也不认识啊。后来幸亏红雨掌勺，总算挽救了一些无辜的食材，再不动筷，我可饿死了。
　　李博士心想，坏了，刚刚学堂上有个字教错了！
　　一桌人都在安静细思，直到一声“黄老板”响起。门口来了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打扮应该是来自娼馆。蓝思杨记得是刚刚上过学堂的女人，在二楼擦肩路过的时候，她脂粉气很重。
　　“翠翘，你怎么来了？”黄滔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