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州国记》不知不觉

12、迷失的王

　　雁国，玄瑛宫
　　六太仰卧在围栏上，望着明朗的天空，忍不住叹了一声。
　　“呦，我们的台辅什么时候也这么忧心忡忡了。”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六太随手抓起一颗桃核丢过去。尚隆轻巧地闪开了。“你不是前两天才出去过吗？这么快又闷了？”六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蹭的盘腿坐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巧国好象又出现妖魔了。想不到才十几年，就衰落下去了。”
　　“五百多年了，其他国家的风风雨雨你还没见惯吗？”尚隆一副很不以为然的架势，“虽然巧国的百姓令人同情，但我们根本做不了什么。等缟麒死后，新的缟果又会结出来的。”
　　“尚隆，不要说得那么轻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对不起，我还没有伟大到要成天为其他国家担忧。我是雁国的王，我存在的唯一目的是让巧国安宁，其他的就不在我考虑范围内了。”
　　“你倒是克尽职守。”六太忍不住反唇相讥，虽然他也知道尚隆说得没错，他们是不可以干涉别国内政的。“我想去一趟巧国，去看看缟麒。”
　　“记得要完好无缺地回来，你有什么差池，我和雁国就惨了。”
　　六太瞪了他一眼，跳下围栏径直走了。
　　目送他远去的尚隆却难得地露出了忧虑的神色。正因为见过太多的盛衰兴亡，他更加明白雁国这五百年的基业有多么不容易。但难道也因为这样，自己竟变得有些谨小慎微了吗？
　　唉——延王尚隆长叹一声。

　　巧国，翠篁宫
　　靳以一个人坐在幽暗的大殿里，玉座上摆着一大堆酒壶，他斜靠在上面拎起酒壶往嘴里灌。空无一人，这大殿也空了。那天谋反的大臣他一狠心全都处以极刑，整个朝野都是人心惶惶，自己的手上早就是血淋淋的了。
　　作一个明君难，作一个昏君却很容易，只是想不到感觉竟然那么糟糕。青溟的病越来越重，看到他那样心里如同针刺一般。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但真的到来时竟然会如此难以忍受。煎熬，在玉座上一天就是一千年的煎熬，为什么不干脆死了算了？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
　　一个小小的身形慢慢地向他走过来，靳以眯缝起眼睛，看到了来人那金色的头发。“原来是延台辅，有失远迎，不知有何贵干？”
　　“我刚刚去见了缟麒。”六太的表情相当沉重，语调也是少有的冷淡。
　　“这里是翠篁宫，不是玄瑛宫，延台辅随意进出，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我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这样。当初看到你那么爱护缟麒，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关心他。”
　　“关心？”靳以嗤笑一声，从玉座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下来，“我不仅关心他，我爱他，你明白吗？”
　　“那么是谁把他害成这个样子的？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我受不了啊，这个肮脏混乱疯狂的世界，坐在这么高的玉座上，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巧国的百姓太累了，还是死了好，灭亡了好。”
　　“你胡说什么？你可是他们的王，居然说这种话？”六太气得想破口大骂，莫名其妙的家伙，就不能象尚隆一样现实一点清醒一点嘛！
　　靳以浑然不觉，在一边喃喃自语：“怎么办呢？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死了，又会有下一位缟王坐上来。到底怎么样才可以毁灭这个国家呢？对了，杀了延麒的话，天帝一定会发怒的，巧国会灭亡，雁国也会灭亡。”
　　六太不禁打了个冷战。每个王宫的大殿都是神圣的地方，为了表示尊重，使令是不允许进入的。他如果要杀自己，简直是易如反掌。“你这个疯子！”“疯子？我是要疯了，延台辅，拿着剑，要不你杀了我，要不我杀了你，怎么样？”“麒麟是不会杀人的。”“那么只有我杀了你了。”“你——”六太紧张得直冒冷汗，跑的话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这家伙醉成那样，真的还是假的？
　　“咦，缟王似乎对延麒图谋不轨啊！”“尚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六太一阵激动，赶紧跑到尚隆身边，尚隆很不客气地用力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哎哟，你干什么？”“说过叫你不要惹麻烦，万一你死了，我可被你连累了。”
　　“延王也来了，翠篁宫今天真是贵客盈门。”靳以提着酒壶，仍旧不停地灌下去。“缟王，你要怎么治理巧国我管不着，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打延麒的注意。”
　　“延王对延台辅还真是关爱有加。”靳以不无嘲讽地说道。尚隆走到他面前，正色道：“同是站在王的立场，要不要听听我这个五百岁的老人家的忠告？”
　　“延王想倚老卖老吗？”
　　尚隆拔出剑，朝他劈去。手中的酒壶应声而碎，靳以丢开碎片，泰然地注视着尚隆。
　　“那么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你爱缟麒，说你恨这个国家，到底是你的爱深还是你的恨深？”

　　尚隆和六太各自跨上自己的坐骑，朝着雁国飞去了。尚隆回头遥望一下翠篁宫禁不住感慨道：“一个爱上自己王的麒麟，一个憎恨自己国家的王，真是一群任性的小鬼！”
　　“尚隆，巧国会怎么样呢？”
　　“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