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陌生关系》凌清秋

8、水平测试

　　小胖炸串店依旧火爆，之前发帖的学生仗着自己挂人时间短，拒绝编写道歉稿。
　　面对这样的泼皮无赖耍流氓，孔圣人来也没招。
　　往后大家对于天降福慧星也提起忌惮心，经历这样的事算是个教训。

　　周末疯玩了一场，在星期一一天，高一三班的所有理科生尝完了什么叫世间百态酸甜苦辣咸。
　　进门右边公告栏上塞着课表，星期一的是上午数学、数学、语文、英语、生物、化学、物理、班会。
　　所有高一周一最后一节课都是班会，星期五最后一节课都是劳动课。

　　“但是作为高中生，步入社会前的重要培训阶段，希望各位同学可以自己主动在这两节课，上课铃响后拿出数学书。”
　　这是班任扫把仙原话。

　　往前数两星期的周一本就哀鸿遍野，这次的痛苦和上周的狂欢两相比较。
　　嗯，更痛苦了，堪比针扎直接变火烤。

　　可能是黑板上标注强调的知识点太过枯燥，江锦瑟撑着脑袋的手换了一边，余光间隙里，他发现于华年手搁在桌上看时间。
　　于华年比他周围的人更在乎时间，大大小小的提示牌放在不同的地方，教室里掀倒计时，寝室书桌摆小台历，床边还立着闹钟，做题目必须倒一倒沙漏，手上戴的机械表就没有看过他拆下来几回。
　　江锦瑟常常能在于华年在的各个环境、各个角落捕获到任何有关时间走漏的任何消息，似乎只要在他身边，每一天都是拆着过的。

　　于华年察觉到他的视线瞧了过来，眨了眨眼：“怎么了吗？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什么。”江锦瑟不太自然地低咳两声，摆正自己微微倾斜的身型，“几点了，还有多久下课。”
　　“9:24，还有十六分钟。”

　　食堂多了家碗碗香，学校店铺是上午开张的，周崎上着课消息就顺着脑袋上看不见的天线接收成功，下课铃一响沈岚岚还没出教室门，他的脚已经迈出了二里地提前和碗碗香见面了。
　　不过高中食堂都一个样，可能开新店新菜系让同学的口味被惊艳一下，再往后就又是不停止的吐槽。

　　开学好一会学校组织购买的校服才发下来，周崎拿到校服一顿捯饬，穿了半天发现不如不穿，塞了件外套进抽箱应急，身上照样码着自己的衣服。
　　江锦瑟和于华年默契地穿着蓝白黑校服，像是履行什么1310的秘密约定一样。

　　江锦瑟习惯性穿大一码的衣服，觉得衣服褶皱堆积在一起很有设计感，这样把190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高到立起来，微微低头就可以把下巴藏进领口才算舒服。
　　于华年倒是正正规规地穿着，不大不小称得上合适。

　　书还没读几天高三零模的铃声打进了高一教学楼，顺带把月考时间一并带了过来，说是10月中旬，先高二后高一，最后高三收尾。
　　高一三班班级地址在教学楼最高层，从窗户往外看就是高三的教学楼，江锦瑟上课往旁边一瞟，窗口往里全是穿着校服低头动笔的学长。

　　粗略估计了一下，高三开学第二个星期考零模，在过两星期就月考，过三星期又要期中考，每天和扎进试卷堆里没区别。
　　刚回过神来前排的周崎就把他桌子上的随堂小测纸抽走往前传。

　　许苛尘的课课前都会强制提前五分钟到班做题，一天两道量不多，但是打球的男生堆里无可避免地会飘出点流言来。
　　江锦瑟和周崎混一起或多或少会听到一些，他大多数都不太在乎，低头去磨语文老师布下的作文题。
　　三班语文老师是个免费师范毕业生，一毕业就被江宁中学签过来了，中间老师还去县城跟省级老教师实习训练过一段时间。

　　月考消息一出来语文老师就打包票，说高一第一次月考语文作文大概率是记叙文，为此天天出默写，扣几分写几篇作文，没错的满分选手也要去想一两篇素材稿练练手感题感。
　　于华年桌上的倒计时也变成了距离第一次月考还有多少天。

　　备战月考期间江锦瑟回家了一趟，江自流亲自开着迨晗载他去的长清区。

　　两个人在书房里聊了会有关学习的话，江自流叮嘱他要跟上老师节奏好好学习之类的。
　　江锦瑟窝在懒人沙发上，背靠着床的一侧，长腿微微屈着，低垂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囫囵听教诲。
　　他发觉江自流的腕表和从前不大一样，Auxo的夏季款换成了厄瑞涅新发的秋冬款。

　　江自流不是时间充裕的主，把圣贤书挑出来的几句念叨完，接通了个电话匆匆走了。
　　江锦瑟没去送，待在书房了吹了会空调。

　　他思索片刻，像是心里藏着事。屋里隔音效果太好，静得过分，只有冷风呼呼地往脸上送。
　　实在无聊。

　　江锦瑟站起身跑到自己的房间翻找起来，从一个上面已经落了灰的纸箱子里摸出了小学时办的公交卡。
　　印象里这枚粉粉的公交卡里还留着几百多块钱没有用，只是初中在家附近江宁第十中学念的，离得近就这么一直搁着再没用过。

　　他收拾好带回家的东西，捏着公交卡赶去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
　　时间不算晚，应该赶得上最后那班公交车。

　　应是老天眷顾，这个点开往江宁中学的公交车就剩下208这么一班了。
　　江锦瑟转着公交卡不紧不慢地握上公交扶手，成为了208的最后一位乘客。
　　在女声的到站提醒中江锦瑟下了车。

　　江宁中学的保安值夜班的就那么几个，加上高三的还没下晚自习，江锦瑟又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捏着书包带，保安室里的叔叔打量了他两下，认出是那个周末签留校申请小伙子之后放了行。

　　推开1310门时灯没熄，于华年还在书桌上写感动社会十大人物的写作素材。
　　刚刚宿管来查过寝，自己才写完报告，门就再一次被推开，还站着个人。

　　看书太久突然抬头视物不清，于华年眨了眨眼才分辨出人来，错愕地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这周不回来了吗？”
　　江锦瑟身上还留着秋老虎的暖意，微微带上门把书包放在书桌旁自然地坐下，努力平复气息：“在家呆着太无聊了，索性就回来了。”
　　没再多问，两个人俯在书桌前写作业到高三晚自习铃声响起，搁下笔去洗漱睡觉。

　　星期六早上六点半左右宿管阿姨会举着拖把打扫寝室，口袋里的手机会放着老一辈爱听的音乐，声音开到最大。
　　于华年已经收拾整理好在看文言文必背实词册，宿管带着她自成一派的步伐踏进了1315。

　　她乐呵呵地和于华年搭话：“小伙子起挺早啊不是被我吵醒的哈？”
　　“没有没有。”于华年眉眼带笑挥手否认，“平时也是这个点起。”

　　宿管点了点头把地整个清理了个遍，准备进厕所洗拖把，原先紧闭的门从里面打开，钻出来个帅小伙。
　　阿姨被吓了一跳，往于华年位置瞧：“诶诶诶，昨天晚上不就一个人吗？一觉起来怎么又变出来另一个？”

　　江锦瑟也被唬到了，脑袋没转过来，尴尬地愣在原地。
　　于华年在一旁看着好笑，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昨天晚上登记的时候他没来，后面赶回来了，没登记。”

　　宿管分清局势后用拖把指向江锦瑟：“不登记躲寝室出事了是我的责任，现在去我那里去补申请打报告，纸放在镜子那里赶快去！”
　　应了一声，江锦瑟踩着拖鞋抓了只笔去1314找登记表。

　　那次谈话后直到月考，江自流再没回江宁过，手机里从善如流也没发什么消息，除了时不时弹过来一条视频，里面讲学习方法之类的。
　　这样的弹窗江锦瑟当垃圾短信处理，心情好回一句嗯、哦、知道了，忘了就那么搁着。

　　国庆假期江锦瑟依旧和于华年在1315双排，日子也就那么翻了过去。
　　高一的月考时间定在了10月14日至10月15日，高二的放完假返校就考月考，复习时间一点没留。

　　周崎国庆长假打游戏打过了头，笔都有些抓不住，做题质量大幅降低，数学课的随堂小测被许苛尘拎了出来，叫去谈话。
　　重点提了开学时的年级150约定，作为陈主任抓到的高一三班第一匹马，许苛尘迫不及待想要给自己的办公室陈列墙多一部作品。

　　校领导为了保证时间统一，高一月考只考了六门，物理化学历史，总分750，考试期间照常上晚自习。
　　江锦瑟还挺喜欢写试卷的，时间会变快而且可以快速找到自己在哪一个板块出了问题。

　　高中试卷和初中不一样，但暑假期间江锦瑟做过几套高考模版的高一试卷，还算适应，月考时每一科都留足了时间检查，没有出现写不完作文誊不完答题卡的状况出现。
　　唯一有点郁闷的是，语文试卷作文是议论文，他攒了一肚子的抒情句子没处使。

　　他和周崎、于华年不在一个考场，考完试就一个人去食堂解决生理需求。
　　回到班上有好几堆人对答案互相理论孰对孰错，或争相谦虚，这不好那不好，成绩要考倒数第一。

　　江锦瑟从人缝里挤回自己的座位，于华年已经在写作业了。
　　他往前一瞧，周崎对着自己的考试试卷虔诚祈祷，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嘴里嘀哩咕噜念着什么。
　　不用想就知道在求列祖列宗保住他的心头好。
　　江锦瑟抽出一张物理套卷开始刷题，到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隔了半个小时，他已经做完了半张，只剩三道大题。

　　听了一下午试卷讲评，晚自习许苛尘把答案转到电脑桌面上，让学生自己对答案，他赶去机房改试卷。
　　江宁中学的惯例就是今天考完试明天出成绩，一个晚上结束所有战斗，进度慢了领导还亲自下来催。

　　江锦瑟做完试卷就对自己的成绩有了大致的估算，对完答案最低多少分心里也有了底。
　　于华年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滚动的ppt屏幕，他只打叉不打勾，半天没有声响。
　　另一边战况激烈的周崎就不一样，对个答案龇牙咧嘴，活像被人拿刺刀抵着肚子，一道选择题和要他命一样。

　　班上哀鸿遍野，错一个一帮人嘤嘤嘤半天，估分出来报450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