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人品风波 ...
-
庆祝的日子定在这周星期五下晚自习，到学校对面的小胖炸串店，有知情人士透露和那家店有关系，可以按老顾客的规格打七折优惠。
班上除了几个没时间的大部分都同意了，江锦瑟数小部分，他没给肯定答复，说的话不作数。
作为事件中心的齐恒泰然自若，他没参与号召、策划，照常坐在教室写数学试卷，看样子是准备最后出场在结账单上挂个名就结束。
离放学最近的一节课是英语的作文赏析，本就好动坐不住的周崎呆在原地要发焉发霉了。
中午数学班考推迟下课时间，他没抢到食堂跑去吃了顿关东煮。没饱。
现在眼皮在打架，意识不清间，小胖烧烤似乎就在自己身边开的店，香气不用飘，他坐在教室里都闻得到。
猪肉小串在火炉上翻滚，炭火随油脂滴落而烧得更旺，广式小腊肠在火势猛烈刺激下激发独有气味，染得一旁五花肉滋味翻倍，牛油串溢出的香气让人神魂颠倒，锅板上按压的锡纸茄子撒上蒜末，势要抢下风头……
粉笔破空精准命中目标，周崎脑袋传来一阵刺痛，他以为是错觉，依旧等着上桌，就在要咬上烤面筋时，他听到老师的声音越来越近，猛地一打颤惊醒。
英语老师姓沈名岚岚，光看名字以为超级好相处，实际上长像是标准严师脸，方下颌，鼻梁上挂着细框眼镜，走路带风表情严肃，江宁本地人，讲课时会蹦出几句方言活跃气氛。
据她自己介绍，身为江宁中学的老员工，她已经带了好几届高三复读班的英语，今年刚送走两个，现在手上还有一个，再就是下来高一这个班。
周崎想倒回去重新睡，相较于刚刚的烧烤店，现在沈岚岚靠近的身影才像一场梦。
但终究是没有那个勇气睡回笼觉，周崎认命般低下头。
沈岚岚走下来睨了眼他的英语书，比他脸白，视线上移，头发睡得鸡窝大赛第一名。
她转了圈戒尺，挑上最合适的一边敲下去：“刚开学没几星期就整这出，高中生的样子一点没有，看看你同学，其他人临近放学精神抖擞，你倒在这里和庄周同游，我讲的东西很难懂吗，我带的那个高三的复读班，比你累吧，上课也没一个睡觉的。”
发觉自己在这里说教浪费时间，沈岚岚用方言指挥道：“滚过去站到，下课来我办公室。”
她转过身走向讲台，又用普通话警告：“下次我再发现这样的情况，从重处罚。”
江锦瑟看着周崎灰溜溜地往后站，挑起眉。
他可没有见死不救，戳了不知道多少回背，咳嗽到被人关心喉咙问题，椅子都快踢歪了，上面的人纹丝不动，顶天翻个面继续睡。
能迷糊成这样，被抓也是活该。
后面黑板上挂的时钟，指针滴溜溜晃了半圈，放学铃才响。
江锦瑟和于华年受周崎嘱托，赶去大部队里参加活动，两个人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活动也不是咬定不去。
正好两个人一起去还有个伴。
至于周崎这个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站在沈岚岚面前，低头默默挨训。
沈岚岚也不是胡搅蛮缠打死不放的老师，她办公桌下还有沓英语作业没改，说教几分钟意思了一下就放他走了。
另一边却没那么好运，这次本就是个大团建，去炸串店占张桌子就能处理的事出了差池。
同学群里那个名称“事业编”的是宋玉鐾，他一手推起了这次活动，另一手散出了小胖炸串店能打折的小道消息。
事与愿违，老板并不领情。
宋玉鐾之前去江宁中学不知道哪届学长群打听的，说是学校门口对街早餐店旁的炸串店，大家都喊老板老胖，因为老板会给学生优惠价，经常去混眼熟当老顾客后能打八折。
但是老胖眼神不太凌厉，穿个校服装作熟络的样子，他是看不出来的，口袋里实在瘪的话能去那混口便宜饭吃。
为了证明自己的可信度，学长还特意发了张照片，老旧的拍照滤镜下，一个圆润的身型站在店铺门口的门槛前，朝着镜头和蔼地笑着，脸颊上的肉往外挤出了个小酒窝，显得格外亲切。
未曾想，那个学长不知道是哪一年毕业的老人，出去闯江湖没时间回来看，小胖炸串店的老板早就换了代，儿子替父上岗，只是胖胖的基因和笑起来眼角堆起的皱纹没变，乍一眼望过去是分辨不出来的。
加上照片年代久远，像素低，本就样貌神似，这下更不清楚了。
到了地方宋玉鐾招呼其他人找位置坐，自己勾搭上小胖的肩往后厨带，嘴上一个劲的不停，说是打个照面以后常来，还会拉其他同学来。
只是这小胖没办法接受，只能接受打学生折和送几盘菜，往后的事归往后的日子，现在炸串的价格已经相当实惠了，上一辈的老胖薄利多销，现在挣不了几个钱，他也没有办法。
宋玉鐾往后瞄了一眼，高一三班其他人已经坐上桌勾起了菜单，他不是固执地一定要折扣，而是打出去了名声揽下事后办不成，花的不是他的钱，但结账单人人传，折扣打在上面，名声可就不保了。
“要不这样。”宋玉鐾提出方案，“你在单子上打七折，算出来少了的钱我后面补给你，这样你也好我也好。”
小胖边听他说话边点头，就在宋玉鐾以为万事大吉后，小胖突然摇头，说出来的话很是无情。
“不行。”
“为什么？！”宋玉鐾捉急地质问小胖，“怎么又不行了！”
小胖晃了晃身子，把他的手从肩上拂下来，笑眯眯地说：“这肯定不可以啊，如果说我给你这桌打了七折，拿着单子往外传，说我这家店能直接打七折，我还做不做生意了，你求我打折，自己付钱，后面被引过来的学生可不知道，你又不会补后面几桌的钱，我顶多念在年纪小，给你们打个学生价。”
他音调提高：“况且给你这桌打折，其他桌不打，我牌子就倒了，只给老顾客就是老顾客，你多来两次不就行了。”
小胖敲了敲门口立的牌子，上面印着四个字——诚信经营。他摆上笑脸：“不能砸了自家立的招牌，以后再说哈。”
宋玉鐾眼睁睁看着小胖走进后厨开始烤火腿肠，炭火声淹没了他企图挽回的想法，只好去找椅子坐。
一走进高一三班的同学堆，就有人推着塑料椅子点头哈腰套近乎：“这不咱事业编吗？和老板聊得怎么样？”
他挠了挠头，郁闷道：“没谈成，老板不让打折，说我们太贪小便宜了，他挣不到钱。”语气里满是无奈。
“虽然花的不是我的钱，但我也是听他宣传说能打折才来的，没想到……”
其他人听到他这么说，没下文也猜得到，纷纷打抱不平。
“怎么能这样？说话不作数，看我们是学生好欺负是吧？”
“这不是虚假宣传吗？我把他发网上去说教说教他。”
“不是，牌子写着诚信经营，其实身不正心也歪哟。”
……
就在宋玉鐾等大家发泄完怒气装好人开口制止时，一个人突兀嗓门塞了进来。
“我去，你们怎么能找到这的？我以为这小地方就我看到了推荐帖子。”
周崎从旁边摸了把椅子，自来熟地坐下：“这老板店家族产业，便宜量多，而且学生还有折扣呢，本来想我自己先来尝尝，好吃就推荐你们呢。”
一旁学生嘴快直接说了出来：“哼，还折扣呢，菜单交了上去，人宋玉鐾上去费劲不讨好，什么没有还内涵我们学生没有钱呢。”
周崎惊讶地张大嘴：“怎么可能啊，这小胖推荐帖几十张，我找给你们看。”
“我这有，发群里了。”江锦瑟出声。
他一直坐在位置上低头看手机，没多瞩目，在此刻吸引目光。
江锦瑟走近炸串店时，发觉这家铺子被周崎疯狂转发，立誓一定要去一品风味。
坐上桌后他就翻聊天记录，看店家能不能做不辣的菜。
没成想闹了这一出。
群里的帖子人人查收后看向宋玉鐾，宋玉鐾百口莫辩，嘴硬道：“可我刚刚和老板聊天，他就这么说的。”
“不会吧，找个人去问一下吧，怎么可能啊。”周崎难以置信，抓了个人去问，结果显而易见。
成了众矢之的的宋玉鐾还在垂死挣扎，他装作委屈：“我怎么知道，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角落里一个女孩怯怯地举起了手：“我……我刚刚去上厕所了，在后厨旁边，我……我听到了谈话，不是他说的那样。”
女孩紧张地攥住校服衣角：“是宋玉鐾同学说打七折，但是老板只给学生价，而且没说我们。”
宋玉鐾眼见藏不住，若无其事地不说话，之前说过老板的同学不敢再发声，个个低着头喝水。
气氛安静下来时，江锦瑟指上之前要发帖诋毁老板的同学，一字一句：“那个，同学，发的帖子可以删了，准备下发道歉稿吧。”
那个学生愤愤地敲着手机键盘，顺带朝江锦瑟翻了个白眼，
和没有素质的人打交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江锦瑟看向宋玉鐾：“你呢？”
周崎帮腔：“之前刷视频说高中卡分数不卡人品，我以为是开玩笑呢。”
“你什么意思！”宋玉鐾站起来，“你骂我！同学一场说话怎么这样！有没有素质！”
“哎，我哪骂你了？素质又咋了？说话怎么了？”周崎不服，呛了回去，“聊个视频应激了？”
于华年咳嗽两声：“不和傻瓜论短长。”
宋玉鐾气急败坏，把椅子一踢：“我不吃了，可以了吗？”
说完朝外走，身边同学起身希望拉住他，可宋玉鐾固执不回头。
江锦瑟看见此情此景后挑了下眉低头看手机。
上菜后一窝人又恢复吵闹的状态，少一个宋玉鐾影响约为零。周崎照旧加入人堆堆里说话。
江锦瑟吃饱后靠上椅背，看着一群人玩。于华年待在一边，炸串没有很辣，但他吃不惯，不饿后就没再动。
夜宵结束后齐恒被挤上去扫码，账单打出来后几个脑袋窝在一起研究。
备注上印着几个字。
学生价，年轻人吃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人品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