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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得空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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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空一起下棋啊”爷爷把老王送出院子后，先把信封卷起来放在裤兜里，然后把衣服往下拉了拉，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转身回到屋里坐下接着吃饭。
奶奶的神色在听到来人的声音后变的严肃，她夹着菜，扫了一眼看似做贼心虚的爷爷，说道“拿出来”
“什么啊”他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东西”奶奶说。
“什么东西啊”爷爷打算装傻到底“不知道”
奶奶重重的把筷子一放，瞪着他“拿出来！”
爷爷只好颤颤巍巍的从裤兜里把信封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江森衍疑惑的看着奶奶，不知道爷爷哪里又得罪了她，正想办法该怎么解围，却看到桌上的信封。
昌南。
监狱。
江森衍心中叹了口气，刚才见到爷爷奶奶的欢喜情绪一下子被这四个大字所取代，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淡漠疏离。
奶奶看到信封上的大字，瞪着它“又是这个不孝子！”
“你看”爷爷意识到不妙，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信封收起来“我说不给你看吧”
“你拿回来做什么，扔了它”奶奶狠狠地抢过信封，狠狠地捏成一团，狠狠地仍在地上。
“好歹是森衍爸爸......给孩子的信”爷爷还想说什么，却也知道这话不太合适，吞吞吐吐地没有继续往下说。
“我呸，有他这么当爸爸的！啊！”奶奶大口喘着粗气“拿块儿粪坑当爸都比他强”
江森衍看着奶奶这次是真的发了大火，起身走到奶奶身后，拍着她的背给奶奶顺着气“奶奶，别生气”
“说不定，在里面改造的好，悔过自新了”爷爷小声嘟囔着，越说越心虚......
“他能改造好”奶奶说“猪都能上树”
江森衍看着爷爷，冲着他摇了摇头，心道好爷爷不要再拱火了。
爷爷了然，没有再说话。
奶奶顺了会儿气，握着江森衍的双手“他是要干什么，啊！又让你去看他是不是！”
“奶奶”来不及给江森衍说话的机会，奶奶又说道：
“不许去，你偷偷去看他以为我不知道！”奶奶看着江森衍“不许再去知不知道，他把我们害的这么惨，把你害成这样”
奶奶越说眼睛越红，忍不住流出了眼泪“要不是他，你也不会......也不会......”怕戳到江森衍痛处，奶奶不忍心再说下去。
江森衍看着奶奶，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这个话题不能再接着聊下去了，他心疼地道“好好好，我不去”
江森衍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一只手被奶奶抓着，另一只手在奶奶背上给她顺气儿，宽慰道“奶奶”
奶奶似乎没有听到江森衍的话“乖孙，咱不去，啊”
“嗯，不去，再哭眼睛要哭花了”江森衍再也挤不出笑容，伸手给奶奶抹了脸上的泪水。
“哎，老伴儿，别气了”爷爷起身拍了拍奶奶的肩膀。
“都是你教出来的不孝子！”奶奶一把推开他的手。
“好好好，是我是我，我的错”爷爷说“等他回来我一定打断他的腿，给你解气，啊”
“回来？回哪儿啊！”奶奶几乎是吼出来的“回来？他做梦！这个家！没有他的地方！”
“好好好，不回来，不回来啊”爷爷拍拍她。
这顿饭是注定吃不好了，好不容易安抚好奶奶的情绪，江森衍也该走了。
从奶奶家出来，江森衍缓了缓，长舒了一口气，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才猛地发现这会儿非常，非常的难受。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这种状态不行，他不允许自己这样。
江森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准备给自己五分钟的情绪缓冲，难受的时候，他都需要时间来让自己调整，比如现在。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舒缓心中压抑的情绪。
比起刚开始听到老爸要坐牢时，讨债的蹲在学校，蹲在家里时，那段时间整天整天的难受劲儿。
也因为经过了五年的时间沉淀，让他现在处理坏情绪的本事可以缩短到五分钟。
嗯。
感谢老爸。
谢他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一见面就给自己这么个大礼，让自己十五岁时，还是个没有多少抗压能力的小苗，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江森衍从有记忆起，身边的人就是爷爷奶奶，爸妈在哪长什么样，不知道，没见过。
家里连张他们俩的照片都没有。
只偶尔走在大街上，听过邻里邻居在背后说，妈妈从生下他就跑了，而爸爸去找她，一找就是十五年。
这期间对他和爷爷奶奶不管不顾，逢年过节不回家，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有，要不是有爷奶，他都怀疑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是孙悟空转世，我多牛逼啊。
可惜，他不是美猴王，只是个被父母丢弃的孩子。
只有爷爷奶奶辛苦把他抚养成人。
妈妈为什么跑，爸爸为什么不回来，他不知道。
爷奶不说，他也没兴趣听那些人嚼舌根儿。
或许很小的时候，他渴望过有父母的家庭，也羡慕过那些到家就可以见到爸妈的孩子。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听多了背后人的指指点点，那些羡慕逐渐变成了淡漠，无所谓，有没有父母又能怎么样。
他有爱他的爷爷奶奶，他们的爱一点都不会比父母少。
就在他听奶奶的话，努力读书，走出这个小镇的时候。
就在他以为这辈子就他们三人相依为命的时候。
那位爸爸出现了，只存在于别人口中的爸爸回来了。
那天自习课，江森衍正转着笔研究解题思路，老师在教室门口叫了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是脸上带着欣喜面容的班主任许老师。
她旁边站着个高大魁梧，略显沧桑的男人。
那人顺着许老师的视线正盯着他，在看到他的一刹那，那人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绷不住，眼中也似乎泛着泪花。
许老师激动地向江森衍招了招手：“小清华，快过来。”
学校的人都爱给人起外号，比如他前面坐的这人，外号叫“尿不湿”，因为这人上小学的时候还一直尿裤子，所以就得了这么个外号。
全班三分之一的人都有外号，作为全班的灵魂人物，他也不能避免，‘小清华’就是江森衍的外号。
不同的是，‘尿不湿’三个字只存在于这个班里，只存在于同学的嘴里。
而他的外号则在同学，老师，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这么叫他，虽然他觉得这三个字实在德不配位，但此刻老师喊他，他也只能听话的走过去。
“许老师，什么事儿。”江森衍走过去，没有看那人，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从他看自己的眼神中，让江森衍内心有了猜想。
他走过去时，心咚咚咚的狂跳，他不希望自己猜对，也不希望自己猜错。
江森衍那时脑子是空白的，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在突然见到十几年都没有见过，也不报任何希望能见到的爸爸的时候，他却突然出现了。
这一出现打得他措手不及。
在江森衍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不如意时，突然有一个人闯进来要打破他平静的生活，年少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也不知道此刻的心咚咚咚的狂跳是因为终于见到了爸爸的欣喜，还是爸爸突然出现的惊讶与茫然。
许老师比他们这两个当事人还要激动：“森衍，这是你爸爸，你爸爸回来了。”
江森衍收回神游的思绪，无声地叹了口气，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把这段记忆抛在脑后。
去他的爸爸，去他的妈妈，只要大步往前走，管他身后是魑魅魍魉还是皓月千里，通通都无所畏惧。
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好了许多，心里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似乎没有了，他长舒了一口气，随即笑了笑，顺着路接着往前走。
客厅桌上的那封信他没有拿起来看。
一是奶奶非常生气的撕了。
二是因为没必要。
没必要去关心这人的一切。
他在乎的只有爷爷奶奶。
江森衍走到镇口，等着去县里的大巴车，大巴车每两小时会经过一趟，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应该快到了。
和他一起等着的还有几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夺谁才是最能喝的，几瓶白的几箱啤的一个比一个能吹，最后居然谁也不服谁索性决定去县里别的事儿也不管了，约着要背着家里人喝个胜负。
江森衍看着他们轻轻地笑了，这些小男孩们......回去后的下场真是显而易见啊。
回想自己十三四岁，每天没日没夜的背书，做题，就算放假也是在家里看书，就算老师都劝他成绩已经够好不用这么努力，他也觉得不够，他要听奶奶的话，拼尽全力也要考上好的大学。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人各有命，羡慕不来。
喝个胜负么......
江森衍想起了今天上午那人，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喝成的那样，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就被自己带回家，像个没人要的小可怜虫。
嗯。
看着比自己还高，还结实的......小可怜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