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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暴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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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诈骗信息。我看错了。”陈艺安心脏狂跳，几口扒完米饭冲去厕所，坐在马桶盖上点开网络银行客户端仔细查看。真的是五百万。五百万真金白银的钱，静静躺在他的账户上！
陈艺安头抵着厕所门，惴惴不安捏着手机。这钱哪来的？有人知道吗？莫非徐亦繁彩票中奖，填了他的银行卡账号？他绞尽脑汁思索每一种合理合法的可能。江助理的电话打进来时他被吓得手机几乎掉进马桶里。
“五百万，收到了吗？”江助理的话让陈艺安的心沉进了马桶水里。啊，原来如此。这是谢琳的钱。
“你们什么意思？”
“这毕竟是数额非常可观的一笔遗产，若只有放弃遗产的口头承诺，恐怕以后会引起不必要的事端。希望您能从行动上，切切实实地表示，您经过慎重思考，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自主选择了放弃。所以——”
“所以你们转我五百万元，让我自愿退还，从行动上表示放弃。”陈艺安语调平淡如白开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如死灰。
江助理笑着肯定。“请您保留该笔款项在账二十四小时，在明天的这个时候退回原转账账号。当然，如果您超过二十四小时未转回，您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谢琳女士一定会非常欣慰，回心转意总是一件好事——”
“我会按时退回，一分不少。你们等着收钱就行。”这次，陈艺安赶在江助理挂断前挂断电话。
不看就可以了，这肯定是个陷阱，我才不会踩。就当这事没发生。陈艺安深吸一口气，删掉银行发来的短信，走进闷热的办公室。发烧坚持工作，然后加班。一整天时间眨一眨眼就过去。第二天，发烧还是没好，工作依然忙到脚不沾地，电脑数度死机，等待电脑重启的三分钟里，陈艺安看到屏幕倒映出一张濒临崩溃的脸。
那是二十年后的自己，头发花白，清闲工作和高工资都轮不上，加班到脑溢血发作。待会就要把五百万退回给江助理了。那时候，自己生活的盼头会是什么？
徐亦繁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办公室里有人午睡，陈艺安慌忙按下静音，走到更加闷热的走廊尽头接起电话。
对面很长时间没人说话，只有徐亦繁的喘息声。她好像呼吸困难一样，每一下都提足了气。陈艺安皱起眉头。“你生病了吗？”
徐亦繁的声音好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一样。“那个畜生，我要杀了他。那个畜生，那个畜生。那个畜生！”
最后一句是从嗓子里嘶吼出来的，徐亦繁放声痛哭。“Coco被打死了，都怪我，都怪我，Coco要是救不回来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亦繁你们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陈艺安电梯都来不及坐，从安全通道一路飞奔到马路上，拦了辆出租就往车站去。“出了什么事？”
“他……拿一把西瓜刀捅了Coco。这个变态！”徐亦繁边哭边骂，“他一边捅，还一边哈哈大笑，说他杀条狗不犯法，我再违抗他也会是这个下场。我卧室里都是血啊，Coco倒在血泊里时一直盯着我她在求我救她，我该听你的。我昨天就该搬出来。”徐亦繁泪不成声。
“我上高铁了，你们现在在哪里？去医院了吗？”
“Coco在宠物医院这里急救……医生说她本来就是老年狗狗了，刀刺进了内脏，救治意义不大，陈艺安，Coco要是死了，她要是死了……”
“不会的！你不要这么想。”陈艺安狠狠擦掉眼里的眼泪，给徐亦繁转了二万块。“我们先治疗。钱你先拿着去缴费，等我过来。不要放弃！”
下午四点，陈艺安满头大汗地跳下出租跑进鸟泽市康康宠物医院。手机滚烫如同炸弹，没电关机挂着充电宝。他在急诊室门口找到徐亦繁。凳子都坐满了，她蹲在墙角小声打电话，裙摆皱巴巴的扫在地上。
“这五万算我借的。”徐亦繁声线干涩，“我今年过年前一定还。”
电话对面的人说了些什么，徐亦繁猛地站起来。“凭什么她要安乐死？她还没死，被捅了又不是她的错。我毕业开始每个月给你们一千块，从没找你们要一分钱。徐亦光才刚毕业，你们就给他买套房，现在怎么就不能借我五万块呢？”
对面又说了些什么，徐亦繁如困兽般打转。“后续恢复是要十几万，我又没找你们出，我自己的狗我自己负责……那是我自己的钱，我就是想给Coco花，怎么了呢？难道给你们，再给你们的好大儿供一套房？”
她声音突然拔得很高：“好啊！你来打死我，你从一千公里外飞过来打死我！我就是伺候一条狗比伺候你这个爹上心！”
徐亦繁用力挂断电话，气得直喘气。凳子上的人纷纷侧目而视。陈艺安拿过她手里揉的皱巴巴的账单，扫一眼总账，心沉到谷底。
三十万。怎么会这么贵？
陈艺安问：“你还差多少？”
徐亦繁说：“二十多万。”她又蹲下去，脸埋进双手。“后续还要很多，膀胱破了，要挂尿袋，各种炎症,检查，手术……”
不用她继续说，陈艺安已晓得，最终花费对他们来说会是无法承担的天价。宠物医疗的任何一个项目，费用至少是人的十倍。对平民家庭来说，当家人一样养宠物，属实是不合时宜的奢侈品。陈艺安站在急救室外，感受到流沙淹没头顶一样的窒息。
Coco还在门后努力挣扎，用力呼吸，小小的肚子一起一伏。她想活。但是此刻人类要把小狗和治疗费摆在天平两端。过往与Coco每一次玩耍、喂食、拥抱的记忆，都像耳光一样甩在脸上。
陈艺安攥紧拳头。“我去借20万。”
徐亦繁自嘲地笑笑，“现在就算借了20万，后续我也供不起。我爸刚说了，都是我自己作孽，把条狗当爹一样伺候，我活该。”她眼泪流了满脸：“Coco当我的狗真是倒霉，下辈子去富豪家，不要再到我家来了。”
护士推门出来。“金毛Coco的家属做好决定了吗？往下治还是？”
徐亦繁说：“我们不治了——”
“继续治，用最好的药！”陈艺安声音拔高一截，他按住徐亦繁的肩膀。
“那家属先去前台缴费，收到缴费单医生才能继续。”
陈艺安转头就往前台走，徐亦繁小跑跟在后头。“你疯了？你哪来的钱？不需要你帮我借高利贷！你赶紧退了，要借也是我自己借！”
陈艺安停住脚步，拉住徐亦繁到一个人少的角落。
“昨天收到的消息，我爸给我留了笔遗产。”他掏出滚烫的手机，开机。徐亦繁完全不相信。“你哪个爸爸？你继父？他死了吗？”陈艺安摇摇头，给徐亦繁看手机银行余额。徐亦繁发出小小的尖叫。“五百万！”
“所以你不要担心了。把Coco治好，然后你去分手，搬家。”
“你亲爸不是去世了好多年了吗？怎么突然打钱？”
“……我继母占了我的份额，她昨天去世了，这一部分就还给我了。”
“谢琳去世了？这……”
“然后法律自动执行了。”陈艺安含糊不清地解释。
徐亦繁还是有点不相信，继续问细节。陈艺安有一句没一句地推诿，去前台缴费。二十多万，陈艺安从未经手这么大一笔钱，转钱的那一刻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他们将缴费单交给护士，蹲在急诊室门口，希望Coco可以安渡难关。
陈艺安开始在备忘录上打字，打打停停。徐亦繁借了纸和笔，就着墙壁写了半天，郑重其事地递给陈艺安。
“这是借条，以后每个月我还你两千，十年还清。”陈艺安接过欠条。
江助理的电话打进来，陈艺安跟徐亦繁说是上司催上班，去洗手间接这个电话。
江助理的声音平板乏味如白开水。“您没退款。这是回心转意了，恭喜。”
陈艺安对着备忘录念，结结巴巴的。“我查了继承法，放弃遗产的期限应该是两个月。不是二十四小时。”
江助理没有如陈艺安预想的那样发出惊讶的声音。陈艺安顿了顿，继续往下念：
“这笔钱是你们主动给我的，我两个月后再放弃也有法律效力。我今天还没想好，两个月之后再做决定。”
备忘录准备的台词到这里就结束了。陈艺安吞了口口水，如果不成，就得看临场发挥，而他临场发挥能力一塌糊涂。
江助理沉默片刻，说：“可以。”既没有放狠话，也没有惊讶。再一次，江助理在陈艺安反应过来之前挂断了电话。
这就成了吗？自己扳回一城了？
陈艺安扯下一截卫生纸擦掉额头的冷汗。接下来该怎么走？先去探查一下那家娱乐公司究竟有什么陷阱？还是寻找四百万本金两个月赚取二十万利润的方法？太多事情要做，陈艺安额头发烫，浑身是汗，真想立刻找个舒适的被窝钻进去呼呼大睡。什么也不管了。
比逃避来得更快的，是现实的毒打。一个电话打进来，陈艺安拿起来一看就头痛：张组长的电话。
“你人在哪里？”
“我给您发了微信，我家人出事了进医院，我今天下午请假，现在在鸟泽市。”陈艺安不敢打电话请假，当时刚发出微信，手机就没电关机了。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微信发了就算请假？通通都是借口。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工作干得一塌糊涂！”
陈艺安低眉顺眼听骂。
“现在回公司加班。经理布置下来任务，明天要交。”
“现在？可是，这都晚上八点了。”
“别人都能通宵，你不能？干不来就别干了。”张组长说，“明天一早我要在桌上看到你的报告。”他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