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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暴富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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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艺安呆呆看着手机，他查了一会火车票，发现最贵的高铁票还有班次。工作文件均涉密，不能远程办公。他在厕所里蹲了一会，积攒力气走出去看Coco的情况。
徐亦繁终于抢到了两个凳子，拿起占座的包包招呼陈艺安坐下。她打量陈艺安脸色，“……你领导是不是为难你了？”
陈艺安点点头。“要我现在回去加班。”
“你爸都给你留了那么多钱了，你要不要考虑下辞职？你这加班强度，别为了退休金把身体搞坏了。”
陈艺安摇摇头，“总还是要工作的。不可能坐吃山空。哪里不都这样。”这五百万究竟是福是祸还另说，万一是陷阱，陈艺安的工作就是退路。这工作千不好、万不好，好歹绑定了一个住的地方。争取廉租房时就不停地排队、交申请，拿到房后从床、桌子、马桶开始买家具，找人修补漏水的房顶。那里就是陈艺安的家。
徐亦繁也不再劝了，她看到陈艺安几分钟之内查看手机好几次。“你先回去吧。Coco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你放心……医生之前都说了，钱是最大的问题，你已经救我于水火之中了。回去工作吧。”
陈艺安很想进手术室看一眼Coco。万一这一别就是永别呢？但是，即使真的如此，他也只能离开。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人世界里，哪有那么多体面不留遗憾的告别。
陈艺安上高铁前买一盒阿斯匹林，在车上就着矿泉水吞下。四个小时的车程，正好就着退烧药的副作用睡一觉。要调查谢琳指定他继承的娱乐公司状况，未来两个月一定会往返两地很多次。要是未来两个月正好不太忙就好了……希望周六日能有一天能正常休息……
凌晨一点的陶安县刚下一场暴雨，陈艺安踏着湿漉漉的雾气走进公司，上至五层。张组长的办公室熄灯，走廊尽头，有两间办公室敞着门，里头有人加班。
陈艺安微微安心，通宵有战友一同作战，总是稍微愉悦些。他悄悄走到其中一间办公室门口，想吓一下同事，听到两个同事正在聊天。
“你听说陈艺安的事了吗？”白胖的同事端着一瓶热茶在喝。
“哪件事？”
“哈哈，你知道好几件吗？那你先说。”
“不就是他假清高的鬼样么？一下班就回家，我们看他长个小白脸的样，让他出来联谊他也不来，不晓得每天在做什么。不就是上了个一本大学么。”
这是陈艺安同住一处廉租房的同事，个头瘦小，平时常和陈艺安坐在一起吃饭，陈艺安出外勤和他搭档，还骑电动车带同路的同事回家。
陈艺安默默后退，打算回到楼梯口，重新大跨步走过来，以免大家尴尬。
“那可不止一本，今天我听组长说的。陈艺安他啊，高考上的是平京大学，正儿八经考进去哦。”
“真的假的？那可是全国TOP2的毕业生，到我们这高就？现在就业形势这么严峻了吗？”
白胖同事放下茶杯，走到门口。陈艺安赶紧躲进一处阴影中。同事把办公室的门虚掩，卖足了关子，这才心满意足说：
“你别告诉其他人。组长说，陈艺安大一作弊被平京大学开除了，重新成人高考才上的一本。”
“呀……”瘦小同事憋了半天评价一句，“我说他怎么回事呢。这种是不是就是典型的，高分低能？”
“岂止，这人压根就人品败坏。和这种人一组，你可小心他背后捅你刀子。”
“用你说？我早就看不惯他了。我们组没人和他玩，他自己好像还不知道。”
明明是夏天，门外的陈艺安却犹如陷入冰窟。他们为什么会知道？张经理看了自己的档案？可档案在人才市场，自己找工作特意避开了国企事业单位，为什么还是……
陈艺安大脑宕机，自动屏蔽了相关思考。他懒得去管同事尴尬与否，自顾自地用钥匙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坐下。
怎么办呢？找新的工作？毕业那年夏天，每天投递几百份简历找工作，每天数着房租睁眼到天明的日子，只要一想起来，心就发抖。他肌肉记忆一样打开台式机。
先把明早要交的报告写完。
又一次，陈艺安试图逃避可怖的现实。写完报告时已经凌晨四点，他在办公室沙发睡下，但脑子还在想。明天公司的人会怎么看他？漆黑的办公室里，陈艺安头痛欲裂，很困了，却熬夜看小说。真希望能一辈子只看小说不工作，生活在这些跌宕起伏但一定是HE的世界中。
他捏着手机睡着了。
早上八点半，陈艺安被同办公室的同事开门的声音惊醒。这位同事即所谓编外人员，低工资、没有五险一金，但是不加班，和谁都相处很好。陈艺安面色如常和同事打招呼，仔细观察同事的脸色。没有异常。
陈艺安在卫生间洗漱，仔细整理仪表。没事的。说不定什么都不会发生。不要自己吓自己。他装订好报告走向张张组长的办公室。
虽然骂上司、而且唾弃自己奴颜婢膝，陈艺安仍然期望能得到上司的一点表扬。这可是他连夜从鸟泽市赶回来，通宵做出的报告。只要给他一点鼓励，一点表扬，他就可以坚持下去。
张组长站在窗边接电话，不知道对面是谁，但是陈艺安从未见张经理如此战战兢兢。明明电话里人看不到，张经理也不停地弯腰、满脸堆笑。“那是，那是。一定照办。您放心，您放一万个心。”
但张组长一挂电话，那副春风和煦的表情就消失了，他坐在办公椅上，又是陈艺安惯常面对的脸：瞪着他，嘴巴像铁罐的盖子一样闭的紧紧的，好像总有哪里不满，但是你就是猜不出他哪里不满。哪里都有可能。
陈艺安赶紧递上报告，他本来想了很大一段邀功辛苦的漂亮话，都打在备忘录上，但是要用的时候再次酒壶倒饺子——出不来。他只干巴巴地说，“昨天坐高铁回来，通宵做的。”
张经理拿起陈艺安的报告看，看得仔细，一页一页翻，挂着那副让人猜不出心思的表情。翻到最后一面，张经理烦躁地重新翻了一遍，最后他放下报告，思索片刻。
“小陈，在这里第几年了？”
“第三年了。”
“觉得工作怎么样？强度受得了不？”
陈艺安扬起一个笑脸。“加班确实有点多，但是我还有很多要学的。能在这里学习也是一个机会。”
张组长点点头，突然把报告书横过来，从中间撕成两半。“干了三年还这么个水平。你别干了！我已经跟经理汇报过，他也同意，我们公司不收你这种能力和人品都差劲的员工。你现在就去人事谈离职。”
陈艺安涨红了脸，“为什么……报告我可以重写。”报告不应该有任何错误。陈艺安自己检查了很多遍。
“你走出门去看一下，全公司都晓得你作弊被平京大学开除的事了！你还想在这怎么混？”张组长的声音那么大，门口已经有人探头探脑围观了。
“我不是……当初进公司的时候，人事都审过我的档案，你们不能突然这样就开除我！”陈艺安好想哭，可能已经哭了，因为他说话已经控制不住哭腔。双手搅在一起，都不知道往哪放。
张经理端坐椅上，慢悠悠的、很得意的样子。“木已成舟，你再怎么抗议也没用。平京大学又怎样，高分低能，不会做事，得罪人都不晓得……以后啊，你还有的苦吃。哪有你这样的小年轻，整天怼着领导要房子，一点规矩也不讲。”
陈艺安站在听训的位置，沉默了片刻，突然说，“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什么？”
陈艺安走到办公室门口大声说，“当初你想给你小老婆搞套廉租房，就因为我不依不饶要按流程分配，你没成功，从此就记恨我，是不是？煞笔！真以为这里没人知道？”
张组长跳起来，“你住嘴！”
“尼玛每天上班就喝酒，喝完酒酒驾，所有事情推给我办，你自己连份报告都写不出来，我今天就把话放这里，我看你几时翻车，几时完蛋，这破工作我不要了！”
陈艺安昂首挺胸走出组长办公室，看到一群人围在走廊上。他们伸着脖子看，要把陈艺安的狼狈像吸高级香水一样吸进去。瘦小同事也在围观。
“喂，你，就你，我离职了，电动车不要了，送你。”陈艺安从没说话这么嚣张，但此刻反正破罐子破摔，嚣张点更爽。
“真的？那怎么好意思……真给我啊？陈艺安你真是，太客气了。”瘦小同事喜气洋洋，笑开了花。
“——才怪呢！我现在，马上就把车拖废品站，当废铁卖了也不给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贱人你迟早也要玩完。”陈艺安鄙夷地朝他竖了个中指。
瘦同事气的跳脚几乎要晕过去：“你个作弊被开除的穷逼，丢了工作，我看你接下去怎么过！”
“就是就是！”
瘦小同事见有人附和，胆子更大了。“你到时候上街乞讨，去工地搬砖，我看你还嘴不嘴硬！你到时候千万别说和我们当过同事，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一副假清高的样子给谁看啊！”
”哈哈！“
“上了平大了不起啊，人品不好，还不是得上工地搬砖。以后咱们加班点外卖，说不定还能点到他呢！”一群人里，白胖同事跳得最欢。
陈艺安揪出这位同事。“第一，工地搬砖、送外卖都不丢人，说人坏话挑拨离间的你最丢人。”
白胖同事气红了脸，“你才丢人！你这没钱没品的穷逼以为自己还能嚣张几天啊！”
“和秋后蚂蚱似的。”
“真正没钱了就晓得嘴硬没用了。”其他同事纷纷附和。
陈艺安掏出手机调出手机银行记录，递给白胖同事。“第二，我建议你念一下我的银行卡余额。”
“什么玩意……”白胖同事一翻白眼，“这年头，谁不得存个十几万块钱呐，还显摆上了……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陈艺安好整以暇地等着。“你念啊。不会数字太大，你不会念吧？我帮你？”
“这不可能！你个穷逼！这不可能！你哪来的那么多钱？”白胖同事指着陈艺安破口大骂，他的比亚迪车钥匙在腰间晃荡。
张组长也追了出来，“陈艺安，你哪里搞的那么多钱，我可警告你，挪用公司公款是违法的！”
陈艺安笑了一下，“挪用公司公款是只有组长你会做的事。我没说过吗？我爸妈是百万富翁。继承遗产后，我身价上亿，这些只是我一年的分红。”
他还在发烧，但他挺直身板收拾东西走出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