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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墨月 ...

  •   晏郁生胳膊上的伤是真真切切的晃在众人眼睛里,现在又抱着个姑娘,论傻子也能看出被袭击之事。

      景昭帝作为这次冬猎的主办人,而且是烟荒的皇帝,这会儿在自己地盘发生袭击这等恶劣之事,自己这个当君主的自然得负责任。
      况且大皇子也受了伤,这无疑是扫了皇家颜面。

      因此在众人慌乱之际,景昭帝立刻拍案站起来,发了火,“何等奸佞小人?!”
      天子盛怒,其他仆人纷纷跪下,将头埋得低低的。

      晏郁生怀中抱着乌桐,没有朝景昭帝下跪。他站的笔直,脊背挺的像一把锋利的剑,身形利落修长。
      一旁侍奉他的人早就拿着他的披风跑了过来,晏郁生垂眼示意他不用,而后抱着人直接去了自己的帐篷。

      “喊御医。”晏郁生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他步子走得急,转眼就没了影。

      晏郁生走了,宴会也办不成了,景昭帝撑着礼仪敷衍的将其他人安顿打发走后,便同一旁的刘公公去了晏郁生的帐篷。

      出了这么大的事,晏郁生早就命人将乌丞相,纸鸢一同请了过来,景昭帝到的时候,正好看见晏郁生和乌丞相站在帐篷外面。

      看见皇上来了,乌易行了礼,“皇上。”
      “爱卿快起。”相比这礼仪,景昭帝还是更关心帐篷里那个女眷的安慰,他无心计较那么多,而是转头问晏郁生这女眷的来历:“这帐篷里的小女子是谁?”

      “回陛下,是我家的小女。”这种话,自然得由家属说,何况晏郁生这等身份尊贵,乌桐跟他扯上关系,那不得麻烦。
      “爱卿家中的?”景昭帝略微思索了一番后,说道:“是那个乌挽?”
      乌易汗颜:“不是,是我家二女儿乌桐。”

      景昭帝自然是没有闲心去管什么大女儿二女儿的,他惯例问过人是谁后,便问晏郁生最重要的问题:“这是在哪受的伤?”
      晏郁生回答:“林子里。”

      “林子里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莫非是有野兽?”
      晏郁生摇头,随后目光与景昭帝的对视。两位是亲父子,一个眼神自然能看透彼此想表达的什么。

      景昭帝故作沉思一番,点头:“吾暂且知晓了,”
      他作为皇帝,自然不方便多留此地,临走之前,他嫌弃似的同晏郁生说了一句:“去把你手上的伤处理一下,身为皇子衣冠不整像什么话?”

      晏郁生没理他,他同乌易又站了一会,方才进屋子里照顾乌桐的纸鸢掀开了帐篷。她眼圈还是红红的,明显是在里面又哭了一场。

      她低着头,拿袖子在眼睛上又抹了抹,说道:“大皇子,老爷,小姐已经喝过了药睡着了,御医说没什么大碍了。这天儿冷,您二位先回吧,这里我照顾小姐就行了。”
      乌易见已无大碍,便放下了心来,况且他得回去处理这件事情,自然想赶紧离开。

      他抬手向晏郁生告别:“殿下,既然小女已经睡下,我们也不好叨扰,就先回吧。”
      “乌丞相不必与我故作虚礼,你若想回便回吧,乌小姐是因为我才受的伤,自然得由我负责。”晏郁生说完,看向纸鸢,“里面可有不便?”

      “未曾。”纸鸢赶紧摇头道,她说着,还伸手给晏郁生掀开了一点门帘,“只是小姐现在在睡觉,殿下您进去也是说不上话。”
      他点头,侧身掀起门帘进去了。

      乌易独自一人站在门外好久,目光若有所思的盯着帐篷帘,直到耐不住寒冷,低低地咳了一声后,才捂着嘴转身离去。

      帐内。

      因为是皇子的帐篷,里面的内饰自然也是十分华贵舒适,所以晏郁生才选择让乌桐在这里休息。
      他刚进去,御医就抱着箱子准备离开了,临走前碰见晏郁生,慌忙行礼。

      行了一半,晏郁生拦住了他,“赵御医不必多礼,乌小姐伤势如何了?”
      赵御医直起腰,扶了扶挎在肩上的药箱子,“回殿下,乌小姐的伤势已无大碍,肩头的毒素我已经给清理了,只是乌小姐身体虚弱,微臣恐猛药伤身,所以打算分三次给乌小姐清理。”

      晏郁生看了眼已经睡熟了的乌桐,点点头,侧身给赵御医让开了一条道,“天不早了,赵御医早点休息吧,辛苦了。”
      赵御医轻轻颔首与晏郁生示意过后,看向站在后面的纸鸢,指了她一下,“小姑娘,你随我给你家主子拿些药吧,再过一个时辰她差不多就行了,你去给她煎一些补气血的药。”

      很快,纸鸢就跟着赵御医出了帐篷,一时间,帐篷内又恢复了安静。

      晏郁生走去床边,乌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苍白,今儿日子重要,她还特意化了妆,而现在那张涂了口脂的嘴唇也没有了血色。她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晏郁生右臂还染着血,衣领袖口处也皆是,但那是乌桐的。他一路抱着她,没敢骑马,虽然他步子迈得很大,可血还是流了不少。

      床边烧着火盆,晏郁生嫌不够热,又往里面添了几根柴火。
      火烧的噼里啪啦响,外头的天白的阴沉,连光线也有点昏暗,屋子里的烛台照着明,晏郁生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又替她掖了掖被子。

      这等闲时间,却被刚进帐篷的梁泽明给打破了。

      他急匆匆的进来,刚喊出“长——”字,便被晏郁生抢先察觉,一记眼光让他站在了原地,下意识的闭了嘴。
      他无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然后有指了指自己的嘴和帐篷外,示意晏郁生出来聊一聊乌桐受伤一事。

      晏郁生站起身子朝外走去,梁泽明见状,也一同出了帐篷外。

      外面大风呼啸,晏郁生束起的头发都被吹起几缕,他们走去了梁泽明的帐篷内,刚一进去,凌星澜就急切的赶上前,“乌二小姐伤势如何了?”
      “本王去看了。”晏郁生语气里有种捻不清的酸,“乌小姐已无大碍,劳烦凌二皇子挂心了。”

      凌星澜典型的直,他从小便在军营中长大,说话做事直来直去的,是位铁血猛将之才,却不是位可以为女子描眉的男人。
      他听见晏郁生说没事,他也放下了心,毕竟乌桐可是他们烟荒的子民,晏郁生总不能丧心病狂到在众目睽睽下谋害亲子民。

      晏郁生坐在椅子上,先前跟他们一起的俞萧和俞雾也安安分分的坐在椅子上喝茶,他们瞧见晏郁生来了,也都纷纷放下手中的茶盏,同晏郁生讲起那妖女之事。

      凌星澜说:“我们循着妖女的妖气一路寻找,然后在林子中央找到了她,彼时她正在砍断一棵大树的枝桠,她见我们来了,立刻甩出手中的枝桠,可奇怪的是,那根不算细的枝桠在她手里像是有了灵智一般,十分灵活,就像一根鞭子一样。”

      梁泽明点头附和,补充道:“我同俞萧跟她交手的时候看见了那把刀,是一个月牙状,刀柄处还镶嵌着一颗红宝石,不过那红宝石的形状看起来有点眼熟。”
      晏郁生问道:“如何眼熟?你不是对珠宝首饰了解甚多么,怎么这会儿分辨不出一颗红宝石了?”

      俞雾为梁泽明解释:“我赤华生产奇异珠宝,什么样的宝石珠钗我们都能知道一二,但那妖女刀上的宝石形状也十分蹊跷,似圆不圆,椭圆少角,这等怪异的宝石我还真没在赤华见过。”

      晏郁生沉思了一会,说:“我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一把刀,形如新月,锋锐无比,坚不可摧,其光似月,月色越浓,其光越盛,仅仅有一掌般大小,通体黑紫色。这把刀乃是魔族宝物,上可辟天,下可斩海。”
      梁泽明蹙了一下眉,状似思考,几秒后他说:“墨月?”

      晏郁生点了一下头,“是墨月。”
      梁泽明更加不解:“可是墨月上为何会有一颗宝石?”
      晏郁生笑了一下,骨节修长的手扣了扣桌面,“所以先查一查那妖女的来历。”

      “这好办。”凌星澜一边说一边伸手面向俞雾,“俞雾公主,麻烦借用一下你的手帕。”
      俞雾不解,但还是把自己白色的手帕递给了凌星澜。

      拿到手帕后,凌星澜并指凌空在手帕上写了几行字,而后默念咒法,那方正的手帕晃悠悠的飞出了窗外,转瞬间没了踪影。
      而后凌星澜解释:“我师出自梵净,对于打探妖物消息一类的事情更是得心应手,我方才传信给了掌门,拜托他来查一查。”

      “想不到上战场杀敌的凌小将军的术法也如此精纯,当真豪杰。”梁泽明就爱拍马屁,这一点晏郁生见怪不怪,“身为皇子,又有如此武功和术法,凌小将军真是聪慧。”

      对于凌星澜来说,“小将军”这个称号远比“皇子”实用、威风的多。况且梁泽明又会说话,净捡些别人爱听的来说,不一会他跟凌星澜就如同亲兄弟班,相见恨晚。

      晏郁生和赤华的姐弟俩听着梁,凌二人的互相吹捧,有些无奈,余萧刚想喊话让他们俩停下,就听见门外把门的士兵急切的声音:“宁小姐,殿下正在与梁公子商讨事宜,这会不方便被人打扰,还请您回去……”
      那人话还没说完,便被娇叱的女子声给打了断:“本小姐是宁国公府的大小姐,皇上也对我宠爱有加,大皇子也算是我的哥哥,如今晏哥哥受了伤,我这个做妹妹的还不能探望一下吗?”

      宁嘉岁声音跋扈,音调又高,所以坐在帐篷里的几人纷纷看向话题之中的男主。
      而晏郁生耷拉着眼,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右胳膊上的伤口还未处理,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他灵力深厚,刀上淬的毒他完全可以压制,也不着急处理。

      众人:“……”
      好闲。

      门外的士兵必然是拦不住这位嚣张的大小姐的,宁嘉岁话刚说完,便趁着士兵犯难时挤进了帐篷里,由于男女有别,士兵不敢对宁嘉岁动手脚,只能放任她进去。

      “晏哥哥!”宁嘉岁刚进去,那欢快的语调就飘了进来,梁泽明没忍住,捂嘴笑了一下。他刚抬头,却对上晏郁生警告似的眼神,立刻清了清嗓子,绷了绷脸。

      宁嘉岁刚走进里面,便看见了齐尧的二皇子凌星澜,赤华的姐弟余萧和俞雾,放松的身体立刻绷了起来。
      她懵了一瞬,看了看俞雾,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始终表情冷淡的晏郁生,涨红了脸,指着俞雾支支吾吾问道:“她、她为何在这里?!”

      俞雾觉得有趣,她将手环抱在胸前,歪了外头问道:“我为何不能在?”
      “这里都是男子,你一个女子在这里,不知廉耻吗?!”

      俞雾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都说烟荒女子个个温婉贤淑、安分守己。怎么我今日见到的这位宁小姐却血口喷人,仗势欺人,作威作福,乱认亲戚呢?”
      她经常习武,身上的气场自然不是宁嘉岁这种养在深闺大院中娇滴滴的小姐样。她向来嫉恶如仇,口直心快,一时把所有好听不好听的话全吐了出来。

      “说我不知廉耻,倘若今日我不在这里,你,宁小姐冲撞门口士兵挤进来,若是传出去,冬猎之时,宁国公府的宁小姐冒闯男子帐篷,嗯……这个话题怎么样?”
      “况且于情,今日你是主我是客,你莫不是不懂待客之道?于理,这帐篷内随便一位的袭位都比你高,我可是赤华的公主,照你这么污蔑人,我能不能去陛下那里说上一说?”

      听见俞雾要去陛下那里说道,宁嘉岁脸倒是吓白了。
      她被呛的没话说,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的紧张感。

      这场景,晏郁生自然不会说上一二,他这人不懂怜香惜玉,自然得由梁泽明出面缓和:“宁小姐也是出于关心心切,一时口误冲动了,俞公主,听闻你们赤华素来大气,想必也并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是小妹失礼了。”
      给了缓和,俞雾本身也没把宁嘉岁这一小人物放在心上,摆摆手表示掀篇。

      宁嘉岁刚刚和俞雾这么一闹,也知道自己在他们之中得不到什么好果子吃,便不再看他们,扭头看向男主人公。
      “晏哥哥,我听说你受伤了,你还好吗?”

      一下。
      两下。

      晏郁生没吱声,梁泽明冲他皱了皱眉,出声示意他:“长薄。”
      晏郁生听见梁泽明喊自己的字,终于肯抬头看了一眼宁嘉岁,“我如果不好的话,你现在大概要给本王烧点纸钱了。”

      敷衍的不能再敷衍的话,甚至还带了点诅咒自己的字词。

      宁嘉岁漂亮的小脸蛋一会青一会红的,胸.脯起伏很大,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她站在原地看看俞雾,又看看梁泽明,咬了咬唇,继续说道:“晏哥哥,你骑射技术是数一数二的,那能否为我打一只雪狐回来?嘉岁身子弱,想要一条雪狐裘披风暖身子。”

      晏郁生:“本王手残。”说罢,他似是害怕宁嘉岁不信,还抬了抬自己受伤的胳膊,虽然晏郁生的衣裳是偏暗色的,可那鲜红的鲜血却印在衣裳上面,血已经干涸了,在衣物上呈现出了黑褐色。

      众人:“……”好借口。

      宁嘉岁这下不单面色发白了,晏郁生话一说完,唇色都白了几分。
      她到底还是养尊处优的小姐,何时做过倒贴还被人拒之千里的举动!所以她红着眼眶,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了出去。

      待那人走远,俞雾呼出了一口气,她看向晏郁生,玩笑似的说:“晏皇子的帅气俊朗果真不是吹的,没想到连宁小姐这种骄纵性子也心悦于您。”
      晏郁生礼尚往来:“余公主果真巾帼英姿,爽朗不拘,没想到连宁嘉岁这种骄纵性子在你这亦是相形见绌。”

      俞雾:“……”
      当你是在夸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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