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迷烟

35、再见

　　凌的手抚在小腹上，眼神缥缈的望着窗外，不说话也没有流眼泪之类的，无声的歇斯底里变成了当下最可怕的宁静。

　　回想昨晚听到的那一刹那，加月当场就哭肿了双眸，仙道愣了半晌转头把凌退回了病房。给三井的电话没有打成，倒是把潘多拉魔盒打开了。

　　“小凌。”秘书姐姐握着凌的手，吸了吸鼻子，“还有几率的，没有说完全...你说说话，好不好？哪怕哭一哭，发泄一下。”

　　“...我昨天晚上睡的很好。”凌开口，说的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话，“也不知道加月今天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凌，你这个样子，我要去告诉三井了。”铁男站在床边，他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激起凌的逆鳞。

　　“别不讲道理。”凌斜了铁男一眼，“大男人要懂事。”反手握住秘书姐姐，凌语气如常，“帮我安排一下出国念书吧，我要跟三井寿分手。”

　　“凌！”铁男还想继续，被凌抬手拦住。

　　“没得商量，这件事就这么订了。”

　　“你这样对三井公平吗？”秘书姐姐才冷静下来的情绪又红透了眼眶，这个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女孩，理智起来真对得起她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液，杀伐果断，“也许他...”

　　“没有也许，也没有公平。”凌垂下了脑袋，刘海顺势滑落挡住了脸颊，“在一起，更不公平。那是，那是一件大事，不是大家坐下来商量就能解决的。既然如此，就让我拍板好了，他要恨也只用恨我一个人。”

　　——『不许替我做决定......再有下次，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那就...不原谅了吧。三井的话，每一句都记忆犹新，以后再也听不到了吧。我们好像不该这样，不止这样，但现在...却只能这样。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凌盘算着时间，“我可以先旅游签出去，然后再申请学校吗？”

　　“你左腿的缝合伤口，起码还要一个月才能坐飞机。”秘书姐姐站起身，她知道劝不住的决定是她新工作的开始，“你想去哪里念书？”

　　“美国。离篮球近一点的地方。”

　　。。。。。。

　　下午，仙道带着加月准时来报到。加月的眼睛还没有消肿，甚至在给凌摆盘的时候，依旧时不时的掉下金豆子。

　　“别哭啦，小哭包。你是把我的眼泪，一起流光了吗？”凌笑嘻嘻的给加月递纸巾，“眼睛肿了都不漂亮啦。”

　　“凌姐姐...啊呀，阿彰！”

　　这一次加月没有及时拦住仙道，一巴掌『啪』在凌的脑门上，清脆。

　　“没心没肺。”仙道皱着眉，眼眸没有了笑意。

　　“打一下，少一下哦。”凌拉过仙道的手，又牵起加月，“你们两个要好好的。我也走的安心。”

　　“好好说话！”仙道甩开凌的手，眼看着巴掌又要上来。

　　“哈呀~”凌赶忙捂住自己的额头，“我决定去美国了，不辞而别。替我保密。”

　　仙道扬起在半空的手，默默的握成拳头，收了回去。他说：“黑羽凌，你才是无可救药的渣。”

　　“我才不渣，我是害怕呀。”

　　害怕面对，害怕马上走完这个街道后，我们就再也不顺路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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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的不完美，也未尝不是一种完美。

　　湘北并没有称霸全国，但他们战胜了王者『山王工业』。一个去年还默默无闻出不了县大会的球队，在今年的全国大赛中亲手为自己添上了浓重的一笔。没有辜负青春，更没有辜负执着。

　　属于赤木和木暮的夏天结束了，三井还打算备战到最后一刻。冬季选拔赛会是怎样的光景，谁都没办法预测，但眼前的反常，三井深深的感受到了。

　　推开2202的大门，凌没有在家。家里面甚至还是三井离开时候的样子，冰箱里吃剩下的半个巧克力蛋糕都有了变质的迹象。更离谱的是凌的行李箱都没有上锁，他给凌写着民宿地址的小本本从里面滑落了出来，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铃铃——铃铃——』——电话很是时候的响了起来。

　　“嗨一，这里是...”

　　「阿寿，你到家啦？山王那么厉害都被你们打败了，不要气馁呀，冬季选拔赛一定能称霸全国的。」说着从仙道那里听来的科普，凌安慰的话语流露的那么自然。

　　“你怎么不在家休息？重感冒去医院了吗？我来接你。”不知道为什么，三井很不安。

　　「不用了，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很久，久到三井忍不住要开口。

　　「我不会回去了，家里的东西，你都扔了吧。」

　　“你在说什么呢？”不安像是再被一步步的证实，三井仍在挣扎，不愿承认。

　　「我们分手吧。」

　　“为...你什么意思？”心口被灌满了寒冰，三井不解的质问，“黑羽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三井寿，我们分手吧。」

　　电话被挂断的那一瞬间，凌似乎听到了三井在大吼「为什么」。

　　为什么分手？因为我爱你啊。原来真的有相爱的人，没办法在一起的故事呀。

　　凌的眼泪始终没有落下，她眨巴着干涩的眼睛，回不过神。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对吧？绝望是无法宣之于口的撕心裂肺，连崩溃都在考虑后果的人，是不是只能躲在没人的角落里，细数心底的无能为力？

　　电话听筒被三井狠狠的捏在手心里，下一秒重重的跟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这短短的几天，走之前还好好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

　　三井去了凌家的医院，三井去了凌家的老房子，三井更是去了陵南找仙道。毫无收获，他要找的人全都如同人间蒸发，他想知道的答案没有一点解题的思路。最后的最后，居然还是从自己父母的口中，听到了些许小道消息：黑羽家的女儿怕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情，动用了集团整个律师团队。

　　“黑羽家做事滴水不漏，打探不出任何所以然。”三井先生摇着头，他没办法也确实不愿意替儿子去讨要一个原因，虽然他对于黑羽凌主动提分手这件事，有着意外，年纪不大，狠绝不少。

　　“她主动跟你提的分手，那你还留恋什么？”三井夫人盼来了两人的自行崩盘，却没有料到是黑羽凌单方面的放手。她看着儿子胡子拉碴的样子，内心一阵怵然，他还会再一次回归不良吗？

　　三井没有说话，他狠狠的搓了搓自己的脸，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走到洗漱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他要记住这一刻的脸，他要记恨黑羽凌很久很久，比很久很久还要久。

　　是的，他会。

　　。。。。。。

　　一个月就这么晃过去了，凌的左大腿根部的伤口也愈合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仙道坐在沙发上看着凌忙进忙出的收拾着行李箱，淡淡的问了一句：“非要这样吗？”

　　这段时间，凌一直躲在东京，躲在仙道家的酒店式公寓里。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仙道看在眼里，怎奈什么都做不了。

　　“嗯。这样最好。”凌一如既往的爱笑，只是笑容里缺少她不愿承认的灵魂，“你万一被加月甩了，欢迎来美国靠我的肩膀。”

　　“你真的是..！！”

　　仙道举起的手，被凌握住，拉着往她的额头拍了两下。随后凌也跟着抬手，学着仙道的样子，拍他的额头，两下：“把我拍笨了，你也不许聪明。”

　　“黑羽凌。”

　　“仙道彰。”

　　“欸？”这个女人会好好叫自己的名字，必定没憋什么好屁，仙道努努嘴，“你说。”

　　“可以偷偷的带我去见一下洋平吗？”

　　“哈啊？”

　　虽然嘴上说着伤脑筋太折腾，仙道还是很快的准备好了保姆车。到洋平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将近11点的样子了。

　　洋平穿着睡衣拖鞋下楼，一脸震惊的看着凌，不敢相信这个失踪人口会来找自己：“你的伤都好了吗？为什么突然转学了？花道可生气了，你不辞而别，嚷嚷着要跟你绝交。篮球队...三井他...”

　　“洋平。谢谢你。”凌打断了洋平的话，“也很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这件事...呵呵。”洋平抓着后脑勺，故作无谓的样子，“我们是兄弟就够了。”

　　“真的吗？那，再见了好兄弟。”凌上前抱了抱洋平，紧紧的，“后会有期。”

　　“说到做到。”洋平知道，这一别说不定就是一辈子了，但还是有着期盼。

　　“一定。”

　　如有机会，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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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凌今天会乘下午一点的航班，从东京羽田飞...嘟嘟嘟嘟——」

　　铁男的电话不知道被谁无情的掐断，但这点消息也够了。三井疯了一样的跑出家门，坐上的士，无视计价器的秒闪，他在跟时间赛跑。

　　一路狂奔进机场，他并不知道应该去哪个登机口，他只能来回的跑，来回的找。直到精疲力竭，直到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的时候，老天似乎被他的诚意打动。

　　他看到黑羽凌正走在她父母以及秘书姐姐和铁男的后面，也准备跟进闸口。

　　“黑羽凌！！！！！！！！！！”

　　吼的震天响，凌觉得自己差一点就绷不住了。

　　秘书姐姐挽着铁男的手臂，悄悄的说：“看到吗，我为什么按断你的通风报信。如果他们真的还能在一起，不需要你多说。”

　　铁男看了一眼女友，回头先一步进了闸口。他见不得这样离别，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三井，就像他根本说服不了黑羽凌。

　　“小凌，去说两句吧。”黑羽先生拍着女儿的肩膀，“彼此不要留遗憾。”

　　“小寿是个好孩子。”黑羽夫人轻掩鼻翼，随着秘书姐姐也迈过了闸口。

　　“多说无益啊，爸爸。”凌深深看了眼三井，最后把他的样子刻进了心里，“我们走吧。”

　　不可能没有遗憾，无法在一起就是永远的遗憾。

　　“黑羽凌！！！！！！！！！！！”

　　三井跪坐在机场，无视周围，哭的泪如雨下。

　　黑羽凌把自己埋进头等舱的沙发里，也终于眼泪决堤。

　　===================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