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迷烟

34、重伤

　　黑羽凌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傍晚。

　　空气里弥漫着似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天花板上的吊灯光线柔和安宁，这是她家自己的医院。得救了，凌心里默默的呐喊，她嗓子干的冒烟，发不出任何音节。浑身跟散了架似的，但又好像没之前那么疼了。

　　病房里很安静，凌眼珠滴溜溜的转动想找个活人给自己来喂口水，她快渴死了。扫视了左边，没人，扫视右边，赤膊上身的刺猬头正背对着她在换衣服，换下来的T恤上都是发黑了的血迹。

　　凌心头一凉，她记得自己晕倒前是看见仙道的，难道他也...！！

　　“你醒了？！”仙道还以为自己眼花，使劲揉了揉，“有没有哪里痛？头晕吗？”按下床头的对讲机，仙道喊着，“医生，医生，你们大小姐醒了。”

　　凌皱着眉，这家伙中气那么足，应该没碰到危险。她缓缓的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口型示意仙道，她要喝水，喝水啊！！喝水！！

　　“刚醒，不能猛灌。我去拿棉签给你润一下嘴唇。”仙道煞有其事的给凌科普着重要性，凌一个白眼接着一个白眼无声嫌弃。

　　医生护士很快就来了，乌泱泱的塞满了房间，一顿操作检测观察，得出令人安心的结论——『好好养伤就行』。凌松了一口气，瞥见一旁的仙道还不依不饶的问着医生，什么时候能大口喝水？下次再打架是不是没得救了？诶，这个混蛋！

　　“小口喝，喝慢点，没问题。”待医生护士都走光了，仙道递来插着吸管的水杯，塞进凌的嘴里，“我可是通宵守着你，你欠我的，记得还。”

　　“我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是哑哑的。不得不说，些许有些小感动吧。凌问仙道，“洋平呢？”

　　“放心，水户的伤得没你那么重。他明白你肯定不想让三井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更不能缺场全国大赛的观众席。他说，他现在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个。看不出啊，黑羽凌，你才是个渣女吧。”仙道把小型沙发椅拉开，挨着凌的床边坐下，“他那天自责的蹲在抢救室外面，哭了很久。”

　　“...没有，是我连累他才对。”凌后怕的握住仙道搁在床边的手，“还好你迟到了。”

　　“笨蛋！我早点到就能早点报警！”仙道又想拍凌的脑门，可看着她憔悴的脸，心软了，“我看到你的一瞬间，都来不及接住你，你就在我眼前倒了下去，浑身是血。”说着又指了指扔在不远处的血衣，“那件衣服，你带回家挂起来，时刻提醒自己不许再打架！”

　　“你怎么知道我家有医院？”凌缩了缩脖子，她感觉到仙道生气了。

　　“我不知道。”确实完全没有平时的懒洋洋，仙道叹了口气，“我叫了救护车。打电话给秘书姐姐，是她告诉我把你送来这里。她自己去通知了你爸妈，然后处理后续事情收尾。那群社会败类，下半生的方方面面应该都会被你们黑羽集团的律师们照顾的妥妥帖帖。”

　　“我爸妈来过吗？”凌弱弱的不敢大喘气，这个散漫的男人发起火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问的什么废话。”仙道一本正经的官方着，“我劝他们等你好了，再罚你禁足三个月。”

　　“喂！啊咝——”使不上劲，凌扯得浑身痛，“渣男，不要我陪你上课了？”

　　“如果那天的东京警察看到你昨天的表现，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夸你身手好。”仙道最终还是没忍住，拍了凌的额头，“渣女，疼死你活该。”

　　“你可以回家了。”凌拉起毯子蒙住自己的脸，“留在这里老骂我，还打我。”

　　“哈？缓过来了就赶我走是吧？”仙道一把拉开凌的毯子，捏住她的脸，“没良心的女人！”

　　“你这家伙！别趁人之危！”凌左手扎着输液，右手夹着仪器，浑身软绵绵，完全拿仙道没办法，“看我好了不揍的你回家找妈妈。”

　　“等你好了再说，现在我说了算。”仙道的桃花眼又弯成了小月牙，“再不听话，我就去给三井前辈告密。”

　　“喂！”

　　“阿彰！！不可以！！”门口突然闪进来一团红色，出手拍掉了仙道的魔爪，“凌姐姐是病人！”

　　“没错没错。”凌没想到加月也在这里，委屈巴巴的给她告状，“刺猬头老欺负我。加月替我报仇，给他的蛋糕三明治里挤满芥末山葵辣椒粉！”

　　“凌姐姐！这次我可不能帮你！你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知不知道...........................balabalabalabala......（省略近千字）”

　　猝不及防，凌没想到加月的目标眨眼的功夫成了自己？这强大的输出功率，跟加特林一样突突突突突突个不停。凌求助的眼神瞟向仙道，刺猬头直接无视，扬起的嘴角分明在嘲笑她活该。

　　“如果不是阿彰打电话让我送替换衣服来，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知不知道...........................balabalabalabala......（又省略近千字）”

　　又重新开始了一遍诶，凌认命的听着加月的碎碎念，这个和自己南辕北辙的女孩子，真的有做好妈妈的潜质。

　　“好了，加月。”仙道欣赏够了凌的滑稽表情包，开口打断道，“你不是说要给凌姐姐加菜吗？我们回去吧。晚点给她送夜宵来。”

　　“哦对对。”加月点头应和着，“我刚刚去医生办公室问过了，小本本记好了。阿彰陪我去买食材吧。”

　　“嗯。我们走吧。”仙道先一步起身往外走，路过血衣的时候手指着它，并回头瞪了一眼凌。

　　凌心虚的撇过头，对着加月轻声说：“我的事情，别告诉你哥哥。我怕花花说漏嘴。”

　　“诶？”加月先是一愣，随即很快明白过来，略带埋怨的说，“既然怕大家担心，以后可别打架了。”

　　“遵命！小管家！”凌笑嘻嘻的敬了个礼，真怕她又开始新一波的叮嘱输出。

　　仙道和加月没走多久，黑羽太太就来了。这个美丽的妇人，眼睛红肿，却没有说一句责备的重话。

　　“疼坏了吧？”

　　“对不起，妈妈。”

　　“坏丫头。这也是我和爸爸的错，是我们太放纵你了，可只让你独自承受了这么大的伤害。”

　　“我只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你们心里难受也不比我好过。”

　　“小凌...”黑羽太太眉头微皱，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自己的女儿那个不太好的结果，还是等她出院了再说吧，“爸爸晚点会来看你，他现在正在善后。”

　　“秘书姐姐也去帮忙了吧？”

　　“她帮你打电话给小寿了，说你突然重感冒去不了广岛。也嘱咐了洋平，统一口径。”黑羽太太替凌整理着盖毯，“洋平那孩子，不停的向我们道歉，说没有保护好你。”

　　凌摇摇头，说：“才不是，如果没有他，我可能...不太敢想。”

　　“爸爸会处理好的。”黑羽太太的眼底闪过一丝凶光，凛冽得如同见血封喉的利刃，但又很快藏了起来，开始轻松的话题，“仙道家的儿子看起来像个温暖的小太阳。”

　　“呵呵，不然怎么做渣男。”

　　“遇事不慌，处事冷静，是他的临危不乱救了你一命。”黑羽太太轻轻点了下凌的鼻尖，“这份恩情，我们一定要记在心里。”

　　“我知道，不过我不想那么早就把友情捆绑在商业价值上。所以...”凌扬着眉毛，像是在讨夸赞的小屁孩，“我已经跟他约定好了未来的商业合作，我厉害吧！”

　　“感情的确不是生意，也必不能利用来做生意。”意识到话题又严肃了，黑羽太太挥挥手，八卦起来，“小寿，洋平，小彰，三个类型的男孩子。啧啧，真不愧是我生的女儿。”

　　“妈妈！我跟渣男彰不是你想的那种啦。”

　　“那和洋平是咯？”

　　“妈妈！”

　　“可惜了呢。洋平不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妈妈！！”

　　。。。。。。

　　也不知道是聊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凌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黑羽太太早就离开了，接棒陪伴的是贤惠加月和渣男彰。

　　“凌姐姐，吃慢点哦。”加月把自己亲手准备的食物一小碗一小碗的摆开，“问过医生了，这些你现在都能吃，就是量要控制。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我就每个都准备了一些。”

　　“我不是告诉你了，她喜欢吃肉喝酒，讨厌吃绿叶沙拉。”仙道在旁边插嘴，顺手又往凌的背后塞了个靠垫，让她能窝的更舒服点。

　　撤掉了点滴和仪器，如果忽略身上的伤口疼，凌觉得自己都已经痊愈了，很不服气的瞪了仙道一眼：“就你话多！”勺起加月熬的粥，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怎么会有加月这么好的女孩子啊，凌含糊不清的说：“我要是个男生，我不得死缠烂打把你娶回家。”

　　“啊呀~ 凌姐姐，不要取笑我了。”加月捂着脸，害羞的红透，眼角还不自觉的瞥向仙道。

　　「渣...」光看凌微张的嘴型，仙道就意识到了这没良心的女人是什么意思。直接撤走粥碗，塞去一碗鸡蛋羹，仙道哼哼唧唧：“当心舌头都咽下去。”

　　“略略略略略略~~~~~~~~~~”摇头晃脑，凌做着鬼脸吐着舌头，惹的仙道又想拍她脑门，好在有加月直接挡住了，“哈哈哈哈哈~~加月万岁！”

　　汤足饭饱，凌擦了擦嘴，开始动歪脑筋：“那个...能带我出去溜一圈嘛？”

　　换来两个陪客统一的『杀人眼神』，眼刀搜搜，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边有个轮椅嘛。”凌指着墙角，“我想去给阿寿打个电话。好嘛好嘛~ 就打一个，打完就回来睡觉！”

　　仙道和加月对视一眼，双双叹了口气，这个麻烦精开始作了，真拿她没办法。仙道推来轮椅，抱起凌塞进去，加月连忙替凌盖上毯子。凌笑眯眯看着配合默契的两人，心想他俩的喜糖一定比蜜都甜吧。

　　“只能打一个哦。”加月小管家持续在线，“不能煲电话粥哦。”

　　“好啦好啦。”凌点头如捣蒜，拍拍仙道指着门口，“渣...啊不是，彰船长，扬帆起航！冲呀~！”

　　“冲冲冲冲。”仙道无奈的摇着头，“幼稚。”

　　私家医院原本就很安静，更何况凌是主家，住的还是特殊楼层，这时间的楼道里空无一人。三人边晃边找电话，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说着什么秘密，越发清晰。

　　“凌以后真的很难怀孕吗？那一棍子竟然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