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迷烟

33、失约

　　“退无可退了，黑羽凌。真是冤家路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妞，你上次让我手臂脱臼，我这次让你浑身脱臼。哈哈哈哈哈。”

　　面前七八个小混混，以龙为首，有老面孔也有新加入，个别几个还一副特别能打的样子。没想到铁男的提醒那么快就变成现实，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凌的身后是堵墙，这个死角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建筑垃圾，有种插翅难逃的挫败感。

　　“看来是要正面硬刚了。”洋平挡在凌的身前，“这边白天就很少路人经过，现在又那么晚了。”

　　“连累你了，早知道就应该明天直接车站碰头。”凌低头活动着手腕，“我现在特别期待仙道放我们鸽子，钓鱼忘了约定的时间。”

　　洋平作为这次广岛之行的组长，由于仙道的突然加入，白天去帮忙补票却被告知同班列车已售罄，于是大部队不得不拆成了前后两趟列车，出发时间间隔半小时。这会儿是约定好来送车票给凌和仙道，虽然他的内心是不乐意的，可是他又有什么身份不乐意，能跳出来反对的只有三井寿吧。

　　“你该庆幸我在才对。”洋平露出鲜有的骄傲表情，“不然你一个人完蛋了。”

　　“有病。”凌咧着嘴角，笑容满面，“说不定明天我们两个都去不成了。”

　　“那至少...”洋平鼓起胆子用力握了下凌的手，感叹，“患难与共。”

　　徒然恍惚，凌一掌拍在洋平后背：“是啊，兄弟。”

　　“两个死到临头的家伙竟然聊起来了。”混混队伍的最后边走出来一个人，“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凌歪着头，看这人有点眼熟，不记得哪里见过。

　　“酒吧那天的药效怎么样？”那人倒是先开口，看似好心的替凌解答疑惑，“跟三井...爽到了吗？”

　　四周围，此起彼伏的揶揄讥笑跟着炸响，令人作呕的BGM。洋平皱眉，情侣之间的事情摆上台面说得如此下作，令他原本就不舒服的心情更烦闷了。

　　“你的搭讪是为了加料？”凌眯起双眸，稳稳的吐出一口气，状态已经调整好，只是还差一个答案：“我跟你也有过节？”

　　“黑羽凌，你把他从二楼窗户踢下去的事情，忘记了？”今天乐于解疑答惑的人真多，龙看向洋平，“水户，你在也好，省的还要去堵你。现在一锅端了吧。”

　　“你还真是到处挑事，我一直认为传闻是夸大了。”完全没有把龙的威胁放在眼里，洋平挑着眉对凌摇摇头，“问题少女，打架女王。”

　　“你有什么资格吐槽我啊，不良少年。”凌怼回洋平，努力回忆『二楼事件』，“完全没印象，拳脚无眼咯，谁输谁废渣。”

　　“没关系，今晚有的是时间让你想起我。”那人的大拇指和食指指腹又夹着一个微量离心管，笑如变态，“这么多人，一起尝尝鲜吧，你的味道一定不错。”

　　“人渣！”洋平已经冲出去，照着那人的面门挥下一记铁拳，对方口鼻处血管秒破，哀嚎成了战斗打响的信号。

　　凌的身影跟着闪现而过，与洋平擦肩：“你左我右，游戏开始。”

　　仿佛踏着自己落下的话音，凌猛然起跳，一脚撞在龙的左膝，顺势跃上他的肩膀，借着腰部的力量凌右腿扣住龙的脖颈，左腿转身与右腿交错，使劲一翻，龙只觉得自己天旋地转后被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头晕目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凌后招跟上，脚后跟重踹龙的胃部，一时间龙觉得自己黄疸水都要喷出来了。这个每一次都挑头找麻烦的废渣龙，凌真是狠的牙牙痒，这一回必须送他个彻底，永绝后患。

　　凌还想着继续，后脑的头发被人硬生生揪住，往后拖行了好几步。与此同时面前窜出另一个家伙扑向自己，凌抬脚踹走正面攻击，双手往后压住背面偷袭者的手背，低头转身数个肘击，接连正中偷袭者锁骨位置，对方吃痛的松开手，凌追送转身踢，又干趴下一个。

　　揉着后脑勺，凌疼的龇牙咧嘴。而刚刚被踹中的家伙又粘了上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凌瞬间喘不过气。直拳反复击打对方的喉结和眼睛，下盘踢裆也毫不留情，就在凌觉得要眼前一黑时，对方倒下了。这特么是要命了！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甩甩头想让自己快速清醒，脑袋嗡嗡作响，她好像听见洋平在叫她，叫她...

　　“小心！”

　　『口邦——』的一声闷响，有黏黏糊糊的东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带着些许铁锈似的腥气，伸手一摸是红色的温热。凌倏然清醒，转头迎上洋平依旧笑吟吟的脸在咫尺之间，唯有他额头的血糊住了左眼。如果不是洋平手上也有一根铁棍，挡住了对方拼尽全力的一击，那现在脑袋开瓢的必是她黑羽凌。

　　“你们这两个家伙果真是难啃。”一场恶战下来，最后对面还能站着的只剩下药的二楼男和之前被凌打脱臼的小辫子，刚才还颤巍巍站着挥铁棍的废渣龙，被洋平一脚又踹回了地上。

　　“水户是吧。”二楼男吐了一口血唾沫，“把你的棍子放下，我们做个交易。”他指向凌的位置，“你喜欢她对不对？”

　　“关你屁事。”洋平用手背抹这眼睛上的血迹，“二对二，你们求饶还来得及。”

　　“是嘛？”说话间，小辫子不知从哪个角落挖出一把寒光粼粼的匕首，“现在呢？”

　　“卑鄙！”冷兵器一出，凌有些慌了，她还没跨出去两步，又被洋平拽回了身后，“水户洋平！你干什么！”

　　洋平没有回答，他深知现在他们处于完全下风状态。无论他和凌谁先□□倒，那另外一个只是时间的问题。他听话的扔掉了手中的铁棍，问道：“怎么玩？不许碰她，否则一起死。”

　　“不碰？哈哈。”二楼男把离心管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先成全你这只舔狗，我们不介意排队。”

　　脑海里如同闪过一道惊雷，电光火石间，洋平有了主意。他看向身后的凌，凌双眸颤抖，是洋平从没见过的慌乱。再回身，小辫子的匕首已抵在洋平的腰间，而二楼男也将打开的微型小管子递到了洋平的嘴边。

　　“喝。”二楼男捏着洋平的嘴强行灌入，随即推起洋平的下巴迫使他咽了下去，“起效很快。”

　　洋平觉得有股暖流直冲自己的小腹，留给他的清醒时间可能不多了。他朝着凌走近，不自觉的咽着口水，内心的燥热正在侵蚀他的理智。

　　“洋...洋平。”凌看着洋平猩红的双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刹那间，洋平已经欺身而上，把她顶到了小角落里，“洋平不要！洋平！”有布料撕破的声音，有二楼男和小辫子兴奋的口哨，还有，还有...

　　“他们能威胁你的已经被我吞了，现在只剩下那把匕首。呼呼...”洋平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气息，轻声颤抖，“你后方右手边有两根断了的铁棒，脚下还有砖块。”洋平凑的很近，炙热的气息笼罩着凌，“只有一次机会。打倒他们后，打晕我，你快跑。”

　　凌愣愣的看着泛滥心火的洋平，雾气不争气的攀上了她的视线，只感到唇瓣一阵被咬破的疼痛，凌对上了洋平凶狠的眼神，理智归位。

　　“黑羽凌，我喜欢你，不比三井少。”

　　洋平抄起地上的砖块，回身砸中了小辫子握有匕首的手。凌紧跟着冲了过去，旋转接力鞭腿踢中小辫子的太阳穴，铁棍抡起也砸中慢了一拍的二楼男下颚。两声紧挨着的惨叫如鬼哭狼嚎，凌顾不了那么多，捡起匕首，往回跑到洋平身边，洋平把自己团缩在角落里，一目了然的难受至极。

　　“打我。走...”洋平颤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口牙缝间生挤出来的，“走啊！”

　　“等我。......啊！”

　　听到凌的惨叫，洋平脑袋轰隆响，他抬头看见是龙又爬了起来，一棍子打在凌的后背，又反手抽中凌的小腹，凌跪坐在地上，咳出了一大口血。

　　“凌！”在药力的作用下，洋平根本无法集中精神。他挣扎着想起身，却看到凌握着匕首的手，朝着自己的左大腿根横向划了一道口子，裤子布料裂开，刺眼的鲜红染了上去，“黑羽凌！你疯了！”

　　凌扯着嘴在笑，表情狰狞，笑声更听的人毛骨悚然，她冲着面前举着铁棍的龙吼道：“打下来啊！朝着我的脑门打啊！啊哈哈哈哈。......没种！”凌遽然变了脸，冷峻的满是戾气，抬手把匕首扎进龙的脚背。

　　“啊！！！！！！！疯逼！”因为突如其来的巨痛，龙劈下铁棒亦如发泄。

　　“黑羽凌！！！！！！！！！！！”青筋暴起，洋平绝望的喊声，鲜红的眸子眼睁睁的束手无策。

　　铁棒如有残影，擦过凌微侧的头皮划了过去，只不过带走了发丝几根。凌左手捶打大腿上的伤口，用近乎自残的手段迫使自己保持清醒，她不能昏过去，她昏倒了，洋平怎么办！心头憋着一口气，凌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挥舞的拳头揉进龙的腹部：“再，见。”

　　龙仰面倒下，四肢不自觉的抽动着。凌歪七扭八的站着，朝洋平扬了一个狼狈的笑容：“等我。”

　　一句『等我』，两个字，洋平听得震耳欲聋，心碎一地。

　　浑身像散架一样的疼，凌已经分不清到底哪里更痛的厉害些，她步履蹒跚的往人多的地方挪动，血痕追随了她一路。周围的人终于多起来，尖叫声开始蔓延，凌停下了脚步，她好疼，头好重，怎么办，没力气走下去了，怎么办。

　　“凌！！”

　　谁？谁在叫我？凌耷拉的眼皮，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她看到仙道正满脸惊恐的朝自己奔来。

　　“彰...噗！”又是一口血喷出，凌眼前一黑，直直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