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汤姆和哈利 ...
-
科尔夫人敲响房门后，并没有等待里面回应，便略显急切地推开了门，仿佛急于完成一项不愉快的任务。
房间里的景象映入邓布利多眼帘。
正如其位置所示，这间屋子狭小、阴暗，唯一的一扇小窗对着隔壁建筑的光秃秃墙壁，几乎透不进什么像样的光线。
空气里漂浮着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但出乎意料地整洁，两张窄小的铁床铺得一丝不苟，破旧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这与孤儿院其他地方的破败杂乱形成了微妙对比。
两个男孩都在房间里。
靠近窗边的床边，一个黑发男孩正背对着门，低头专注地看着一本摊在膝上的厚书。听到开门声，他合上书，缓缓转过身来。
邓布利多的目光首先被他吸引——汤姆·里德尔。
即使年仅十一岁，他也已经拥有了令人过目不忘的俊秀相貌。
黑色的头发梳理得十分整齐，脸庞苍白而精致，找不到一丝孩童的圆润，反而带着一种早熟的锐利。
他的眼睛是浓黑的墨玉色，此刻正抬起，看向门口的访客。那眼神里没有孩童应有的好奇或惊慌，只有一种冷静的、权衡般的审视。
他嘴角微微绷紧，全身都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紧绷的警惕感。
而另一个男孩……
他坐在离汤姆不远的另一张床沿上，似乎之前正看着窗外那堵无聊的墙发呆，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便把目光转移到了他身上。
哈利同样拥有一头浓黑茂密的头发，但与他身边那位同伴的服帖不同，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仿佛无论如何都无法使之平整，这让他带上了一种稚气的倔强感。
邓布利多的心中蓦地一动。这张脸，尤其是那乱七八糟的头发，竟让他恍惚间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这名叫做哈利的男孩儿像极了多年前他在霍格沃茨认识的另一位波特，查勒克斯·波特，难道他真的是波特家族的人？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如果这孩子姓波特，又拥有魔法能力，那他极有可能就出自那个古老的巫师家族。
但这怎么可能，一个波特家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麻瓜孤儿院，还带着一封不知根源的来自他自己的信，谜团更深了。
他又仔细端详着面前的男孩儿，又觉得不怎么相似了，波特家的孩子向来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肆意与张扬。
哈利气质却是内敛与安静的，他有一双明亮的翠绿色眼睛，这似乎是这逼仄的房间里唯一的生机。
这双美丽的眼睛此刻正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与警惕。
他看向邓布利多的目光，不像汤姆那样是冷静的评估，更像是一种被突然闯入领地的小动物般的本能防备。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沿的旧木头。
“孩子们”科尔夫人咳了两声，似乎在警告他们俩拿出点招待客人的礼数来，“这位先生是一名来自霍格沃兹的学校的教授。"
她似乎不知该如何解释，匆匆说完便转向邓布利多，“先生，这就是汤姆·里德尔和哈利·波特。我……我楼下还有事，你们谈。”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退出了房间，留下三人独处。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邓布利多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脸上挂着温和的、试图消除紧张的笑容，缓步走进房间。
他的动作很轻，避免给这狭小的空间带来更多压迫感。
“下午好，汤姆。下午好，哈利。”他清晰地叫出两人的名字，目光在他们之间平稳地移动。
两个男孩都没有回应他的问候。
汤姆·里德尔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很清晰，用词准确，甚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优雅，但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教授？我从未听说过有教授会来孤儿院家访。
”他的目光扫过邓布利多花哨的西装，那双黑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但邓布利多能感觉到那背后飞速运转的思绪——他在判断来人的身份、目的、威胁程度。
哈利依旧沉默着，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绿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汤姆，然后又迅速回到邓布利多身上，仿佛在无声地寻求某种信号或确认。
他的警惕似乎更多源于陌生环境下的突然变故，而非汤姆那种天生的、带有攻击性的戒备。
邓布利多保持着他的微笑，他选择先回应汤姆，方式与多年前那次探访惊人地相似，却又因哈利的在场而有了微妙的不同。
“通常确实不会，汤姆。但我代表的学校并非一所普通的学校。它是一所非常特殊的学校，只为具备特殊天赋的年轻人开设。”
他说话时，目光并未只停留在汤姆身上，而是有意地将哈利也纳入对话范围。
“特殊天赋？”汤姆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是本能的嘲弄，但他控制得很好，几乎听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哈利在场，或许是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比以前的访客更难以捉摸，需要更谨慎的试探。
“是的，”邓布利多平静地说，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镜片锐利地观察着他们，“例如，与生俱来的、无需学习便能做到的事情。
“那么，是什么样的天赋呢？"那个名叫哈利的男孩儿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礼貌，又补充了一声教授。
邓布利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呵呵的笑了起来“比如说，你们是否曾发现，你能让一些事情发生？尤其是当你情绪激动，或者非常想要某种东西的时候？”
这是直指核心的提问了。
汤姆·里德尔的黑眼睛死死盯住邓布利多。房间里那种无形的张力陡然升高。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邓布利多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的汹涌波涛——骄傲、怀疑、以及对自身秘密被窥探的愤怒与警惕。
就在这时，哈利突然动了一下。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打破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并没有看汤姆，而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磨破的鞋尖，仿佛那声咳嗽只是喉咙不适。
然而，就在哈利发出声音的瞬间，邓布利多敏锐地捕捉到，汤姆·里德尔周身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冰冷的魔力波动，极其轻微地……收敛了一丝。就像沸水被滴入一滴冷水，虽然依旧滚烫，但沸腾的势头被短暂地抑制了。
汤姆的目光极快地扫过哈利，那眼神复杂难辨——有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更深层的是某种占有性的警告，仿佛在说“保持安静，交给我”。然后他重新聚焦回邓布利多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完美的否认。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乎是傲慢的、被理解了的表情，尽管那理解在他看来是低人一等的认同。
“你是指魔法吗，教授？”汤姆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甚至带着点刻意表现出的淡然，仿佛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是的。我能让东西按照我的意愿移动，不需要碰它们。我能让动物听我的话。那些得罪我的人，总会遭遇……不幸。”
他微微抬起下巴，黑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危险而自得的光芒。
汤姆·里德尔似乎在享受说出这个秘密，享受这证明自己高人一等的时刻，同时也带着挑衅，试探着邓布利多的反应。
然后，他几乎是理所当然地，用一种陈述事实而非分享的语气补充道，同时目光瞥向身边的哈利：“哈利也能。我们都能。”
汤姆观察着邓布利多的神色，他吞了吞唾沫说道“我们还能和蛇说话，有一次在草地上碰到一条。它们能听懂我们的语言，我们也听得懂它们在说什么，这很罕见，不是吗？”他的语气里带着笃定的求证。
邓布利多眉头微皱，缓缓地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淡定仿佛听到的只是“我们会爬树”之类普通的事情。
“是的，非常罕见。"
这种能力被称为‘蛇佬腔’，通常被认为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著名标志，他内心已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汤姆·里德尔是蛇佬腔，这已经足够令人震惊和不安，这通常与黑魔法祖先有关。但哈利·波特，一个疑似波特家族的孩子，怎么可能也是蛇佬腔？要知道波特家族是出了名的格兰芬多世家。
他暂时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从那件花哨的西服内袋里掏出两个小皮袋，分别递给汤姆和哈利。
“霍格沃茨会为需要的学生提供一笔助学金，用于购买课本和基础用具。”他解释道，“这里面是金币，巫师界的货币加隆、西可和纳特。你们可以去对角巷。那是伦敦的一条巫师商业街购买所需的一切。清单在这里。”他又递过去两张羊皮纸。
汤姆接过钱袋和清单，手指掂了掂钱袋的重量，黑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计算和满意。哈利则有些迟疑地接过，小声道了句“谢谢，教授”。
“对于初次接触魔法世界的人来说，对角巷可能有些令人不知所措。”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我可以安排人陪同你们前去，或者……”
“不必了，教授。”汤姆立刻打断了他，语气果断而自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我们能自己去。
我们能找到地方，也能处理好。”他看了一眼哈利，似乎是在寻求附和，又像是在下达指令。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迎着汤姆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对邓布利多重复道：“是的，教授……我们，我们可以自己去。
”他的声音比汤姆小得多，带着点不确定，但态度却很坚决。这种坚决，似乎更多是源于对汤姆决定的跟随，而非他自己的信心。
邓布利多看着他们。一个主导，一个跟随，一个锋芒毕露，一个内敛却固执。
他蓝色的眼睛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最终点了点头。“很好。那么，期待在九月一日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见到你们。
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用猫头鹰给我送信。地址写霍格沃茨即可。”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房间。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时，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汤姆立刻打开钱袋，金币的光芒映在他深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吗，哈利？”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我早就说过，我们是不一样的。现在他们来接我们了，去属于我们的地方。”
哈利却对那张购物清单更感兴趣，他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羊毛纸，面颊上也浮现淡淡的红晕:“我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趴在窗口看着男人走进孤儿院的时候还对他不抱有什么希望，没想到他就是奔着他们来的。
“冷静点，哈利，我跟你说过早晚会有这一天的″汤姆把金币倒回钱袋，手指在袋口捏了捏，忽然朝哈利侧过脸，嘴角弯出个极浅的笑。
这笑容比平时对孤儿院其他人那种敷衍的笑真多了，带着点少年人终于盼到结果的甜意。
“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了。你也受够那个老巫婆了对吗？哈利。”他说的“老巫婆”自然就是科尔夫人，她心情不好时就喜欢揪着一些小错拿铁条抽打他们的手心。
哈利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亮，语气里带着点终于能松口气的笃定：“当然。”他顿了顿，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羊皮纸，声音放轻了些，“前些天她还说巴不得我们俩滚出去，现在倒是如了她的愿。”
汤姆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抽走哈利手里的羊皮纸，快速扫了眼上面的购物清单：“对角巷……听起来就比这破地方强。九月一日才开学，还有快两个月，足够我们把东西备齐了，再给那老巫婆惹些麻烦。”
他把清单递回去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哈利的手背，“到了霍格沃茨没人再会管我们做什么，我们想让谁不好过，谁就别想好过。”他黑眼睛里闪过点狡黠。
哈利把清单叠好揣进衣兜，点了点头。他没汤姆想得多，此刻心里最满的还是“要离开这里”的雀跃——不用再睡这硬邦邦的铁床，不用再闻走廊里那股霉味，更不用再忍受科尔夫人，和其他讨人厌的孤儿。
他此刻心情不错，忍不住又往窗外望了一眼，那个叫邓布利多的男人早就走的没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汤姆和哈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