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梦同归》一默多

3、第 3 章

　　孟淮看清了那个青楼女子的脸，竟然是他的娘亲啊！哪怕是在梦里，孟淮也感觉到了心疼，梦到这就断了，孟淮突然醒过来，眼角的眼泪不住的流，擦干眼泪，孟淮准备去找娘亲。
　　“娘亲！”小孟淮走出房门边走边轻声喊道
　　“阿淮，你怎么出来了？眼睛怎么了，红红的，哭了还是被风吹的？”素娘打趣道
　　“风吹的”孟淮倔强道
　　“好、好、好！娘亲知道是风吹的，那阿淮找娘亲有什么事吗？”
　　“娘亲，刚刚去干吗了？”
　　“刚刚娘亲被妈妈叫去了。”
　　“那龟婆又叫你过去干嘛？”龟婆是管理青楼的人，是青楼的老板娘，另一个称呼是大家素知的老鸨。
　　“你要称呼其为姥姥”
　　“娘亲，我又做了个噩梦，我梦到你被人欺负了”孟淮伤心打断道
　　“娘亲，被人怎么欺负的？”素娘接着小孟淮的话说道
　　孟淮绞着自己的手指，不再说话
　　“阿淮，好了，别难过，娘亲什么风浪没见过。你还小，不需要操这些心。娘亲知道如何保护好自己。”
　　“娘亲，你这两天能不能不那啥？”
　　“那啥？”素娘疑惑问道
　　“接客”二字，孟淮始终难以说出口。只好换种说法。
　　“就是我最近做噩梦了，我很想要你最近陪陪我，你能不能装病阿？”孟淮扭捏道
　　“阿淮，对不起，娘亲做不到。”素娘面带歉意的拒绝，“娘亲有自己的苦衷，但你要知道娘亲所做一起都是为了你。”

　　玉满楼白天，这里静默无声，但晚上歌舞升平，丝竹管弦声经久不歇。里面的人昼夜颠倒，作息紊乱。就算是年轻娇艳貌美的花魁也不过一年的花期，便会被后来者居上。只问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孟淮接下来对于靠近娘亲的每一个男人都充满敌意。孟淮之所以会如此关注，是因为梦里的那个人是娘亲，也是接客时被一男子辱骂踢打，当众羞辱，这是孟淮关于那噩梦最深刻的记忆。孟淮觉得自己承受不起，哪怕是后来将那位男子挫骨扬灰也不能抹灭那份对自己娘亲被羞辱的伤害。
　　当孟淮审视下面座席时便找到了梦中的那大腹便便的身材的客商，于是拿起后台桌子上的酒壶朝着客人走去，旁边龟公见此也习以为常，毕竟作为青楼里的异类，孟淮干一些小活已是习空见惯。
　　经过其他坐席，也听到一些污言秽语，“兄弟，今日想要那个女人？”
　　“我要那个娇俏的女子”
　　“老兄好眼色，与这位女子一夜之后，才会觉得不枉这一遭。”
　　“那个弹琴的女人怎么样？看着有股才气。”
　　“切，矫揉造作的才气嘛！她当初接客可是被一英俊的仙长包了，闹的沸沸扬扬，本以为有了归宿，结果那仙长一个月后玩腻了就消失了，她还给对方生下一个孩子，妄图那男人回心转意，结果杳无音信。不毕竟是曾经靠琴技的花魁，自然也有外地人慕名而来。你看那位不就是？视线就没转动一下，我估计大概是看上了。”
　　果然就见那男人唤过老鸨，从老鸨一脸笑意的脸色，以及手中掂量的钱袋，不难看出这笔生意的达成。
　　孟淮余光见此，仍旧淡定给台下的客官逐一倒酒，然后慢条细理退至后台。
　　一舞毕、一曲终，美人美酒，昏影重重，午夜已至，氛围恰好，看客纷纷揽着美人回房间欢度一宵。甚至有那饥渴的，在大厅、走廊便开始行动起来。
　　孟淮时刻关注的那位男客人也起身朝着素娘走去，不过这时突然面色痛苦向外走去。
　　“客官，你若是今日走了，那钱财可是不会退的哦！”那老鸨拦住那人说道
　　那人额头直冒冷汗，见老鸨纠缠，回了一字“滚！”便大步离去。
　　孟淮来到一处窗户底下，看着那客人从大门出去，转身进了药铺，想必这一夜够他折腾的。
　　谁知大厅传来一阵喧闹，所有人围着大厅，隐约间听见“素娘”“不知羞耻”“被扒光了”，孟淮恍然如梦，可明明那男人已经走了，难道梦境是重现，不可能自己没有像梦中那样被学堂同窗欺负啊？
　　急忙扒开人群，果然见到熟悉的衣裙，正欲上前，却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是青青姐，娘亲的朋友。青青拉着欲上前的孟淮远离大厅，用力拖住，边拖边说道：“阿淮，你别去凑这些热闹。免得被误伤了，那位客人脾气暴躁，你出现你娘亲反而更加难堪，而且你娘亲也不希望你出现在那种场景。”
　　“可那是娘亲啊！”孟淮眼眶发红嘶哑道，用力想要挣脱怀抱，可奈何挣脱不了。
　　被青青姐强硬的拖回房间按在椅子上，“唉，干这一行的，遇到这些也只能默默忍受，毕竟一入青楼终为妓，无人肯付出真心，而且你娘亲的情况更加复杂，好了，你乖乖待在房里，外面现在乱哄哄的，别出去了，我去给你娘亲拿衣物，衣衫都不遮体了，被大家观看，穿那身不是很合适。”
　　趁着青青姐出门没注意，孟淮跟着溜了出去，看着孤立无援的娘亲，立马冲了出去，拳打脚踢那客商，嘴里喊道：“坏人，放开我娘亲。”没打几下就被那客商一只手拧起，“哪来的小杂种？”说完便将孟淮甩了出去。孟淮倔强站起来，又来到客商身边，继续攻击，“阿淮，阿淮，你快走啊，快走。离开这里，回去。”素娘声嘶力竭哭喊道。
　　孟淮没有离开，被摔了出去，依旧想要再次起来，想把那只钳制素娘的手弄开，结果到最后孟淮再也没站起来，也依旧没有弄开那只手。孟淮只能看着娘亲被围观、被责骂，孟淮最后残存的记忆是娘亲身上那件衣衫——那是唯一出手相帮的素素姐提供的，昏沉的意识里是对青青姐的感谢，那件庇体的衣衫多少能捡回娘亲所剩不多的自尊心。

　　往日寂静的青楼今日却有一丝的噪声，素娘跪在老鸨门前哭泣着乞求道“呜呜呜，求求妈妈，让我带阿淮去看看大夫吧，他已经昏迷了两天了。”
　　房门打开，那老鸨一脸不耐的出来说道：“素娘，别怪妈妈心狠，那个孩子本就不该存在，你作为青楼妓女竟私自生下孽种，本就不该，而且昨天你得罪客商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如今就看他个人造化了。”
　　说完，便冷漠的关上房门。
　　孟淮再次醒来耳边便有一阵“呜呜呜”的低泣声，阴暗无光的房间，浅红色轻纱的床帐，刺鼻的黄果花香，以及穿着清凉坐在梳妆台前的哭泣女子。
　　慕容淮来不及细想太多，便被快冒烟的嗓子拉回了注意力，只得开口嘶哑道：“水，水，水。。。”
　　立马，便被人抱在怀中，一杯水便递到嘴边，水入喉中，极大的滋润了身体，孟淮感觉自己总算回复了点精力。
　　素娘见慕容淮停了下来，便哽咽道：“阿淮，你总算醒过来了，你这次真的吓死娘亲了。”
　　娘亲？
　　孟淮心上一惊，脑海里回想起那客商的指责和周围人轻蔑的眼神，顾不得自己难受，眼里含泪带着哭音断断续续的叫着娘亲，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呜呜~，娘亲。”
　　“阿淮，娘亲在。”素娘哽咽道，将孟淮紧紧拥入自己怀中，孟淮默默承受着那股似乎要将自己揉入身体的力道，也感受到肩膀上透过衣衫的湿意。
　　“娘亲~”孟淮叫了一声，想抬头看看娘亲。
　　素娘按住微微挣扎的孟淮，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看见哭泣的自己，急忙擦干眼泪，起身，背过身去，转换话题，“阿淮怕是饿了吧，娘亲去给你拿点吃食。”说完就快速出了房门。
　　没过一会儿，脚步声传来，素娘回来了，素娘先将食盒放置桌上，走向床边，孟淮看见娘亲脸上已重新上了脂粉，遮住掉了泪痕，扶着孟淮起身，说道：“阿淮，你还没好，身子还虚，娘亲这把食盒拿到床上，我们在床上吃，不必下床了。”看着娘亲妆容后貌美的容颜，孟淮心里十分难受。
　　面对娘亲的关切，孟淮轻声道：“娘亲，我好得差不多了。”
　　“那不行，听话，你这次很严重，需要多休息。不过我们先把饭吃了再休息哈”
　　“好”
　　一碟小菜、一碗粥，孟淮吃的很暖心、暖胃。
　　“好了，吃完就好好歇息，娘亲在这陪着你。”
　　孟淮的身体确实太过柔弱，挨了一顿打，身上到处都疼，吃过饭，惫懒、疼痛和困倦的感受不由自主的出现，孟淮就想有一阵好眠可以忽视身上的伤痛，孟淮再次醒来四周已经一片漆黑，但却喧闹异常，丝竹声、妓女与恩客嬉笑、打闹声混杂一起。
　　地狱与天堂的结合体不过如此。孟淮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快快长大，不长大如何改变这种困境？脱身这处淤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