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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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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娘眼眶发热,心中一股热流,这么乖巧的孩子,自己何其有幸,之前母凭子贵的想法早在一年又一年等待那人出现的失望里消失殆尽,是的,素娘承认自己最开始是抱着功利的心态去孕育这个孩子,可忍受了十月怀胎,分娩之苦,这个孩子是她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唯一所珍视,在等待那负心人变得枯槁,但这个孩子却焕发她新生。
“好,娘亲也吃。”素娘轻咬了一下糕点,“阿淮,娘亲吃过了,娘亲不喜欢太甜的食物,阿淮帮娘亲吃掉它好吗?”
第二天,早上
“阿淮,今天天还去书院吗?”素娘小心翼翼的问
“娘亲,我去,不过我不想等着下课了,我想早点回来可以吗?”小孟淮睁着湿漉漉的大眼
“自然可以。”素娘心中宽慰,知道今日小孟淮一定受了不少委屈,都做好不送小孟淮去书院的打算了。
就这样,小孟淮拿着娘亲的书信递给耿夫子,从此提前一个时辰离开书院,很好的避开了与霸凌自己人相处的机会,这都是从那梦里得到的启示。
小孟淮不知道那梦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自己现在还小,没有能力反抗,他看到梦里有人明明看见弱小的自己被按在地上殴打,却依旧不出现,依旧不会站出来,就明白了自己若是如此也无人会出手相助,但若是自己成为了那梦中被欺辱的人,也许自己也会生出歹毒的心思,唯今之计只有先行避开,学不能不上,只有早走才能避开。
小孟淮其实不知道,他这样越发特立独行,越是招人嫉妒。但小孟淮有预感该来的还是逃不掉。
果然这天,就算提前早走的小孟淮,也还是被人围了起来。
小孟淮就静静看着他们,见小孟淮没有反应,一段时间没见,秦安仁愈发暴躁。直接上手将小孟淮推到在地,不仅如此,甚至扑到小孟淮身上拳脚相加,而小孟淮也在不经意间击打秦安仁一些穴位,不过在旁人看来相比起秦安仁的动作,小孟淮更像是无力的反抗推搡。秦安仁的小伙伴见是单方面的踢打,便没有上前帮助,在旁边疯狂起哄欢呼。
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众人看到来人发现竟是书院山长一行人,便立马噤声,顺便将秦安仁从小孟淮身上拉起来,而此时的孟淮一脸血污躺在地上,虚弱不堪。
山长见此大怒“书院之地,小小年纪竟然殴打他人致如此地步,岂有此理。这几位学子,在场各位夫子可有认识的?”
“是在下所教学子。”
“竟然是耿夫子的学子,那如何处罚便由你自己决定。下不为例”
“是”
山长一行人走后,留下的耿夫子对秦安仁等人说道:“所有人明日叫你们家长大人来学院一趟,人有耻则有所不为,除秦安仁外其余人今日课业再加抄写两遍《耻为篇》,至于秦安仁,停学一月。”
耿夫子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孩,二话不说便将起送往医馆,见大夫诊疗后,问道“大夫,这小孩伤势如何?”
“有点严重,全身多处瘀痕,头部有出血,鼻子口腔出血,胳膊脱臼,不过幸好没有骨折。给你开几副药,回去卧床静养几天。一共一两三钱,你拿好。”
“好!”
正准备付钱的耿夫子感觉有人拉着自己衣袖,低头一看,是头上包着纱布,一脸苍白色的小孟淮,拿着一个钱袋递夫子,轻声说道“夫子,我有钱。”
耿夫子不以为意,觉得一个小孩身上并无多少钱财,不忍心用小孩的钱财,但又实在拗不过结果打开钱袋发现立马竟有十两左右,不由的吃了一惊。用这钱付完药费后,耿夫子将钱袋塞进小孟淮里衣夹层,并对孟淮嘱咐道“以后好好保管钱袋,切记不要在人前露富。你可以自己回家吗?需要夫子送吗?”
“不用了,夫子,我自己可以的”孟淮回道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学院那边你暂时不用去了,药拿好,你在家好好静养。等身体养好了再去。”
“好,谢谢夫子,夫子再见”
素娘看到小孟淮的样子,不发一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上学不足一个月,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素娘紧紧的抱住小孟淮,小孟淮对自己身上很是淡然,不过感受到肩头一片湿润,有点被烫着了。
就这样静静的过了一会儿
“娘亲,我这伤没事,大夫说卧床静养几日就可以了,夫子也说我暂时好好养伤,书院可暂时不去。”小孟淮软声安慰道
“好,听大夫和夫子的。大夫开的药在哪里?娘亲这就去给你熬。”
小孟淮抬了抬手,素娘取过其手中的药,将小孟淮安置在床上,便去熬药。
小孟淮躺在床上,头很是疼,廖无睡意,但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入眠以缓解疼痛,就这样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在唤他,睁开一看果然是娘亲,素娘将药递给孟淮,看着他喝完后取过药碗,从身后拿出一串冰糖葫芦,“阿淮,看,冰糖葫芦,来,啊,张嘴。”
孟淮吃掉一颗,酸与甜恰到好处,口中再无药的苦涩味。
“诺,阿淮拿着,慢慢吃。”
经此时之后,明面上欺负小孟淮的人没有了,但私底下的腌臜小事,比如被打湿课本,弄沾书桌、撕掉作业等等依旧层出不穷。
白驹过隙,小孟淮十岁了,他愈发懂事,也愈发懂得了自己的身份是多么的不堪,不过他不怪娘亲,至少在青楼这么一个浑浊之地,他一直待在自己的天地里,前厅的乌烟瘴气和纸醉金迷在素娘的阻拦下,并没有污染小孟淮的纯净,但从同窗以及大人的眼神和窃窃私语中小孟淮可以感受出那份鄙夷和嫌弃,但就算如此,素娘如同大树,尽自己全力替小孟淮遮蔽了流言蜚语和世间恶意,给了他最后一丝净土,让小孟淮知道,哪怕出生于淤泥,至少在自己这里可以得到安宁。
可是这颗大树快要经受不住生活的风雨,正在逐渐失去生机,从脸上就能看见生活爬满的风霜。容颜老去,是佳人必经之路,素娘本以为这已经是最恐怖的事情了,毕竟容貌娇美才会被客人所喜爱,才能被众人所熟知,也才能赚取钱财够生活所需 但她万万没想到生活只会变得更为艰难。
“素娘,明天有个大客商指明要点你,你好好准备,你也是知道的,如今的你的身价不比以前,没有恃才傲物的资本,谦卑一点,不要拍出一副贞洁女子的样子,平白让客人讨厌。知道了吗?”身穿点翠红棠花团锦缎,手摇绘仕女团扇的楼里妈妈嘱咐素娘
“知道了,妈妈”素娘低头答道
素娘虽是艺妓,不过就算是作为艺妓,自从与那位仙长春风一度之后,就再难逃过接客的命运。为了小孟淮,素娘忍了,也知道如此不堪的自己,正是一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千人枕,自己如今唯一的痴心妄想便是让小孟淮能够好好的长大,给不了身世上的清白,至少在物质上不能得到委屈,这是自己作为娘亲唯一能做和唯一能做到的。
长大一点的孟淮又做梦了,熟悉的第一段剧情,之后又便是一个陌生的场景,虽然很模糊,但周围的布置,凭借着格局和布置,孟淮大概率认出这貌似是——玉满楼前厅,就听见,楼梯间一阵喧哗,一青楼女子被一大腹便便富商装扮的男子强硬拖到大厅,那青楼女子衣衫褴褛,是被人大力撕扯后出现的情况,很是无措的面对这种情景,一只手捂住脸,一只手在尽力用残存的破布遮掩自己裸露在外的身躯,而那富商一直在指着青楼女子,嘴里破口大骂。
而此时,丝竹声停,周围人迅速围观上去,窃窃私语,无一人上前去帮忙那倒霉的青楼女子,届时,唯有另一位青楼女子褪下自己的衣衫盖在那青楼女子身上,那青楼女子感受到了衣衫庇体带来的安全感,把手从脸上拿下,她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梦里,孟淮心中疑惑,直到她转过身来,孟淮看清了脸——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