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梦同归》一默多

4、第 4 章

　　就这样孟淮在床上度过了几天，直到身体康复才被允许下地。
　　经此事后，孟淮明显感受到娘亲身上的忧伤。
　　这天，孟淮问道“娘亲，我们可不可以离开这里？”
　　素娘对孟淮黯然说道“阿淮，离不开的，不能离开的。”
　　“为什么？”孟淮眼里都是不解
　　“阿淮，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阿娘是有苦衷的。”素娘对孟淮温柔的说到。
　　“阿淮，再过休息几天，你就该去上学了。”
　　“可我想多陪陪娘亲。”
　　“谢谢阿淮，娘亲不用陪，你好好读书就是对娘亲最大的安慰。阿淮乖乖去上学的话，娘亲到时候给你买冰糖葫芦好不好啊？”
　　“娘亲要最大最红的那串。”孟淮提出要求。
　　“好”看着孟淮的笑脸，素娘摸了摸孟淮的头微笑应着。
　　孟淮知道自己的娘亲大概是有了心病，这也许和几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情有关，自从那件事后，孟淮曾偷偷看到素娘自己一人拿着一块玉佩时而发呆、时而大笑几声、眼角带泪。
　　玉满楼里又死了一个人，是孟淮陌不认识的楼里人，那天孟淮恰巧看见一革草席裹着死尸从后门抬出去，露出的脚布满斑驳的伤痕，也遮不住隐藏其中的纤细和白嫩，因为只有在白嫩的肌肤上才会显示出这么颜色严重的痕迹。
　　孟淮回去问了一下自己的娘亲。
　　“她呀！被客人弄死的。那客人陪了一千两，妈妈笑颜相对，这事尸体一扔就了了。你从哪听来的？”，素娘淡定的回了之后立马反问道
　　孟淮：“我看见她被抬出去了。”
　　“下次你遇到这种避开点知道吗？少往上撞，免得惹麻烦知道吗？”素娘低声叮嘱道
　　“嗯嗯”孟淮点了点头
　　“娘亲，那位姐姐真的好可惜，这么年轻！”
　　“阿淮，其实青楼女子，早死了也挺好，至少解脱了，况且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迟早都是会死的。”素娘语重心长
　　“那娘亲也会死吗？”
　　“我的阿淮还没长大，娘亲怎么会死呢？”素娘温柔道。
　　“阿淮就算长大了，娘亲也不要死。”孟淮抗议道
　　“好！”
　　“一言为定，拉钩，一百年不变。”孟淮伸出了小指头，接下来两根手指一大一小勾在一起，“不变！”声音虽稚气却坚定，像是在表示自己的决心。
　　在十岁的孟淮眼中，拉勾就是承诺，是类似与发誓的存在，他觉得自己能够放心了，因为娘亲答应自己了，但却不知道，承诺和答应往往最不靠谱。
　　在以后的日子里，孟淮努力的学习，才华俱佳，但因为身世不堪，依旧得不到众人的认可，甚至依旧是众人嘲讽的对象，不过孟淮很争气，舞勺之年便已经学完耿夫子所传授知识。
　　照往常例，耿夫子讲完课便会自行离开，这天，却有不同，耿夫子走的时候，来到孟淮身边嘱咐道“孟淮，你跟我来一下。”
　　跟着耿夫子的脚步，这条路孟淮第一次来，就顺着一条石板小径走，走到一院落处，庭院里一簇迎春花争先开放，寓意高洁清雅、吉祥如意，这处院落坐东朝南，是整个书院最好的位置，进了书房，书房四面有三面都是书，而孟淮都眼熟，知道这些都是耿夫子带给自己看过的，孟淮知道耿夫子对其的关心。
　　看着孟淮目光流转在书柜上的书上，咳嗽一声，唤回孟淮注意力，道：“是否觉得很眼熟？”
　　“嗯？”孟淮疑惑
　　“这些书你都看过了。”耿夫子悠悠抚着胡须道，但又露出可惜的表情。
　　“孟淮，我今天叫你来呢，是想告诉你，你读书天赋极高，你若是一平头百姓的身世，为师觉得你下场考试依据你的水准，高中不是难事，可你的身世偏偏...唉，可惜了！”耿夫子摇头接着道“而且我平生所学皆传授与你，我虽并没有有教无类，但也对得起你的那一声夫子，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孟淮多谢夫子这些年的教诲，也知道这些年耿夫子替孟淮挡了许多麻烦。请夫子受孟淮一拜。”说完便双手作揖，朝着夫子深深鞠了一躬。
　　“趁还没下课，你快回去吧，为师这给你几本书，里面有为师的批注，你拿着温故而知新，顺便做个留恋。”孟淮始料未及，一捆书便落入孟淮手中
　　“孟淮，趁现在其他人还未下课，你先走吧，你已过舞勺之年，再过几年便是弱冠之年，你素来思维缜密，你得想想你未来的道路了。为师言尽于此，你走吧！”说完便背对孟淮
　　“夫子，学生告辞！”孟淮眼眶泛红、再次鞠了一躬，走出院落，孟淮情不自禁回头望了望，可惜没看见熟悉的身影，孟淮知道这意味着这段师生情到此为止了，孟淮黯然在回到玉满楼的路上。

　　此时，素娘想去找老鸨商议一下赎身的事情，正准备敲门进入，就听见不属于妈妈的声音，“王妈妈，我家老爷说了只要你把他想要的人给他弄到手，要求什么的，你尽管提。”
　　“唉呀，李大管家，不是我不办这事，我这是青楼，花魁什么的，凡是我楼里的你尽管带走，可你家老爷要的可是小倌，我上哪找去？”老鸨回道
　　“谁说没有？”那人反问
　　“你指的是？”
　　“你家青楼，不是有个妓女生了个儿子吗？我看那小子刚刚好，正是我家老爷所喜爱的！”李大管家一言挑明
　　“你说那小子呀，确实有点姿色，此时李大管家放心，包在我王妈妈身上，不过李大管家，你家老爷真的什么要求都能提。”老鸨再三确认
　　“那是自然！”
　　素娘听到这心神俱惊，瞬间明白了那人是自己的阿淮，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声，转身悄悄的离开，仿佛自己未曾来过一般。路上遇到青青，见素娘捂着嘴角双眼泛红，“素娘，你这捂着嘴做什么？”素娘抽了心思敷衍回了句“没什么，我嘴角长痘的，丑，我怕吓着大家，先走了。”青青看着素娘来时的方向，是老鸨房间的方向，青青自认为大概是素娘被老鸨打骂了，并不打算揭人伤疤。
　　回到房间的素娘，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自己的身家，花了半个时辰，素娘将自己所有的钱财找完了，孟淮回到房间，发现床上堆着两个箱子，里面全是金银珠宝，也许从小在青楼长大，一掷千金的做派看多了，对这些黄白之物并不在意。
　　“娘亲，你把它们找出来干什么？”孟淮疑惑
　　“娘亲在算自己的赎身钱财，你以前小时候不是问娘亲为何不离开青楼吗?娘亲当时没有回答你，现在可以回答你了，因为没钱，所以娘亲没法赎身，但你现在大了，我也稍显老态，对于玉满楼，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了。等我赎了身之后，我们娘亲就远离此地，找一山清水秀的谁也不认识我娘的地方生活，阿淮，你觉得可以吗？”
　　“自然可以”孟淮十分高兴娘亲这个决定
　　“不过这个玉佩，娘亲也要当掉吗？”孟淮指出其中一个色泽莹润、绘有牡丹的玉佩道
　　“是，那个玉佩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素娘淡定回道，然后转移话题
　　“不过在这之前，阿淮如今也算是个大人了是不是？”
　　“是。”
　　“那阿淮帮娘亲一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
　　“阿淮你看，娘亲如今要赎身，若是这些金银珠宝直接拿到妈妈那去，必定会被克扣分量，估算不值，所以，娘亲拜托阿淮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这些金银珠宝拿去当铺，全当了，一定要去外面当。还有一件事，那就是阿淮和娘亲出了这楼，必定需要落脚，阿淮先去租赁一处房屋，置办好家什，到时候，娘亲等阿淮拿着银票回来赎走娘亲去新的地方重新生活。阿淮能否做到这两件事？”
　　“娘亲，孩儿已经长大，自然可以。”阿淮坚定回道
　　“那好，娘亲给你收拾收拾，明天一早你就出发。”素娘立马行动起来

　　卯时，孟淮便被素娘叫起，拿着收拾好的行囊，里面除了金银珠宝，还准备了两套衣服，一套胭脂，一套粗衣短打，一道锦衣长衫，“这粗衣你在路上穿，免得被人盯上，这长衫你到溪临城再穿，方便去当铺当货。”
　　“娘亲，你往我行囊里塞胭脂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