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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在平城·伍 ...

  •   三堂会审真没审出什么名堂,徐漠文一直否认,而抄家的禁卫军也没抄出什么名堂。
      最后徐珆真的把陎敛芳供出来了。
      陎敛芳并不意外,都说“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徐家这棵树在众人看来必倒无疑,只是早晚的问题,那徐珆只是想戴罪立功,又有什么错处呢?
      利用自己?只是他不方便做主角而已。
      当然,若把主角换成其他人,他肯定是连了解都不愿意了解的!
      可怜徐漠文在诏狱里熬过了暗无天日的酷刑,熬过了非人的审讯,就算是在三堂会审、百官威压之下,始终也一言不发,偏偏在徐珆开口的时候,他真的绷不住了。
      一瞬间老泪纵横,在场的老父亲似乎都有些寒心,一个个开始沉默。
      搞得陎敛芳都开始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利用同情攻势在给自己家人打感情牌。
      最后迫不得已,客白思诏大理寺长官觐见。
      这一边,陎敛芳在秉明殿下也惹来大理寺一众老中青的异样眼光。韩斯晏甚至直接拿着《平东律》和她对峙,说她隐藏关键证据,徇私枉法,要上奏帝王,给她下罚帖。
      在众人的混乱中,仇一一上殿向帝王主动请罪,并稳稳的接过了徐珆的攻讦。
      “陛下,臣有话说。”她身着常服,也是平日里的模样,却没有丝毫不端之感,“徐小公子确实给了陎员外带有详细流水的账本,并第一时间找了户部核对。那时右丞府正是臣下值夜,此案涉及诸多朝廷命官,甚至还有臣下的恩师,兹事体大。而账目草率,如何能作为证据来诬陷忠良,所以并未让陎员外继续稽查。臣恳请圣上下旨,让陎员外继续查案。”
      陎敛芳难以想象堂上两个同侪会作何反应,毕竟她们都挺忙,忙着记下御史台长官的话。
      一个刚刚闯上堂的右丞,定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吧?
      据说当年仇一一就是监察御史,统领三院,权倾天下。
      后来的事情,众说纷纭,但普遍的版本就是现在堂上的长官和她争功,客白思有意为难,两个人从此就沉浮异路了。
      “你小子胳膊肘往外拐!刑蕴峯不给你分资源,你可以来大理寺啊!保证你能升任……”韩斯晏在她左脸上轻轻捏了捏。
      这在外人看来很像打情骂俏,当然熟悉他们两个的人不会这么解读。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马后炮!”柳明执放下了茶杯,有点看不下去了,“不是渎职就好,薰梦还是拎得清大义和私情的。”
      虽然陎敛芳在众人眼中是刻板到愚蠢的那一挂——对同僚无条件信任,对友人无条件忍让,对父母无条件服从,对上司无条件忠诚——,但是大理寺并肩作战的战友也从来不会出卖她。
      可由于锅甩到她身上不会被她记恨,大不了被平党挤兑过去了,所以她总是那个被穿小鞋的。
      韩斯晏作为受恩于陎敛芳的人,很愿意维护她的窝囊形象,并坚信她是在扮猪吃虎。
      当然,他们其实是表亲。
      陎敛芳的母亲韩蔷薇,是鞍城韩氏出身。
      和韩斯晏的父亲一起逃出的鞍城,在平城成家立业,子女基本上走了仕途。
      早些年他们兄妹也是情同手足,在平城盘了两家很大很大的商铺。几年间,便经营得红红火火,当时她出嫁的时候也是风风光光,十里红妆。
      但是后来可能出了一些事情,兄妹间便不怎么往来了,陎敛芳和韩斯晏两个人关系也和一般同僚别无二致。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琼林宴上,之后也跟陌生人没有多大区别。
      只是一次办了一桩案情复杂的陈年旧案,四五个人的讨论有些僵持不下。韩斯晏几次都是刚有思路就不顾天色跑到对方府上敲门,一来二去大家才隐隐约约知道有这层关系,也没有当回事儿。
      后来陎敛芳找到了关键证据,打掉了一个在平城耕耘多年的月暝谍枢,立了功。
      却将功劳让给了当时还是大理寺司直的韩斯晏,毕竟陎相不大支持她在刑部干,而且她怕自己身居高位之后,会换上一副她自己都讨厌的面孔。
      毕竟她对厉色内荏和老奸巨猾一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反感,若是自己不小心沾染上这种气息,那才是最崩溃的。
      后来有谣言甚嚣尘上,说是陎敛芳母亲求情想要她把这件事情让给韩斯晏,这让她有了一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形象。
      陎敛芳倒是从来没有后悔过,先不说韩斯晏为这个案子付出的精力比她多的多,就说那时她基本上都是在和陎相抗争,他不同意她在刑部做大做强。
      她若是受了职,那不知道会给刑部带来多少麻烦。
      她一直认为,作为一个孩子,父亲是心底最初的也是从未打败过的假想敌。她从未走出她的童年,尤其是那无数个在冷板凳前消磨掉的日日夜夜。
      毫无疑问,这件事情又会引来他的一顿教训。
      陎敛芳甚至在考虑今晚是否应该回家,想起自己的亲妹妹陎陌还在仇府上住着,她觉得自己今天确实没必要回去了。
      由于仇一一的辩护,此事被暂时搁置下来,徐漠文的家人也是被贬的被贬,流放的流放。
      徐珆倒是没有多大的影响,照常做他的太常司少卿。
      后面又审了几个大案子,犯人的手法过于拙劣,案情证据链都很清晰,对于一众经常和大奸大慝打交道的老油子来说没什么观赏性。
      最后收场,已近午时。
      堂内几个人,除了陎敛芳一人在伏案看书,仇一一在堂中空地踱步之外,余下几人聊闲话聊的昏昏欲睡。
      一听说要散场,立刻来了精神,七手八脚地把刚拿出半上午的案卷码回书衣里,商量着到哪里去吃饭。
      那些做了一个两个闲职的文官,成了家的便邀人到自家去,设宴款待;没成家的一般找个秦楼楚馆,轻歌曼舞;也有邀友人到郊外垂钓的……主打一个“闲”字。
      陎敛芳不是正统的举子,没有相应的人文素养。
      平时虽然也写诗作画,但十岁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习武和种地中度过的。
      她觉得自己就受不了整天无所事事的生活,即使那种无所事事是古往今来文人墨客所追求的。
      现在的陎敛芳没时间考虑这些,因为客白思中午诏她和仇一一进宫,叫她们与她共同用膳。
      这算是破天荒了,她在宫里吃过各种各样的宴席,却从来没有与帝王吃过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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