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可现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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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她实实在在的感受到自己的渴望，自己的冲动。
她将手放在胸口处，触摸着这份心动，这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只是凑得近了些，便如此快乐。赵怀信想着，今年当真是顺利，不仅成功登上帝位，还遇到了如此心动的人。
江静檀给父亲留了一封信，被红叶催促着出了门，门外轿子已经备好，小厮们正将大大小小的包裹放在马车上，她正欲和红叶上一辆马车，却被红叶拦下。
“姑娘，这是下人的马车，姑娘的马车在那里。”
江静檀心觉奇怪，但想着这可能是赵怀信的安排，便去了红叶指着的马车处，这马车明显更大些，侍卫也更多。
侍卫见了她，显然得了指示，纷纷行礼避让，江静檀打开帘子，赵怀信已然坐在里面。
江静檀一时不知是上还是不上。
赵怀信动作更快些，见她不动，将人拉上车来，江静檀一个踉跄跌在她怀中，江静檀一惊，赶忙起身，规规矩矩坐在一旁。可这马车，看着大，对面的座位上放着她昨日在太医监整理的书籍，这边座位上，两边又都放着小几，摆放着各色吃食，就算江静檀已经将自己缩成鹧鸪，也不可避免的会碰到赵怀信的身体。
江静檀忍了又忍，可赵怀信的眼神实在太过炽热，她转向赵怀信，不甘示弱的盯了回去。
赵怀信没想到她如此举动，几秒后败下阵来，被帽檐遮挡的耳朵却不知何时爬上了一抹绯色。
江静檀有些想换马车，她实在不知道自己何时惹了这小皇帝来，瞪她作甚。
她眼不见心不烦，开始思索这次的疫病，前方书籍她记得她交给红叶保管，如今出现在这里，是谁做的显而易见。
江静檀无奈，这两日相处下来，对赵怀信的畏惧已经消散殆尽，这个年纪轻轻的小皇帝似乎很缠着她，她有一种多了个妹妹的感觉。这感觉她并不陌生，医馆里捡来的孩子，在最开始接触时，都是这么粘着她，有时两个孩子竟然还会互相吃味她摸了谁的脑袋，每每这时她都得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好好哄上一番，此事才能作罢。
她有些好笑自己竟然将皇上和那群孩子们相比，正准备抛除杂念，认真钻研疫病经方，却看见一盘糕点端在了她面前。
江静檀象征性的拿了一个：“谢谢。”
赵怀信装模作样的点点头，不敢再光明正大的看，便用余光状似不经意的撇过，见江静檀微垂着头，似乎是被书中的一句话引了思绪，双眉蹙起，口中的糕点都忘记咀嚼，鼓鼓的，许久才动了动。
她看得入了迷，自己也说不出是因着她吃点心的模样可爱，还是研究经方时的专注。
太医监的老家伙们向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或许曾经初接触医道时尚存着一颗赤子之心，但这份赤子之心最终败于名利，败于世俗的追求。
朝堂之上，赵怀信曾问过太医监，是否有人愿意请缨前去，可除了不在宫中的江闻序，没有一人开口。
淮南此疫，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纵是赵怀信知晓这朝堂如今败絮其中，也想不到太医监的人能够说出“许是先皇作祟”这等言论。
她坐在百官之上，下头的八尺男儿昂首挺胸的看着她，却无一人敢下淮南，她却仿佛看到了一个恬淡的身影。
若她为男子，可以入朝为官，定是流芳百世的清官吧。
赵怀信觉的气恼都是浪费：“朕亲自去。”
赵怀信正在回忆中，突然满怀药香，她垂首便看到江静檀一时不察跌在她怀中。
是马车开了。
江静檀挣扎起身，这座位太小了些，稍微晃动二人便靠在了一起，她心想做皇帝也不容易，宽敞的马车都不给坐。
赵怀信先她一步，将人揽入怀中，低垂的眉眼仿佛带了层水雾：“让朕抱着你睡一会吧，朕乏得很，抱着你朕觉得放松。”
江静檀瞧她脸色，眼下乌青又重了些，心中疼惜，知自己常年熏药的确会让身边人更容易放松下来，便也不再起身，在她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专心看起书来。
赵怀信是真的乏了，她向来睡眠不好，皇叔们在她是皇子时曾多次派人暗杀，使得她常年处于紧张的状态，在如履薄冰的那几年，风吹草动的声音都会让她全身紧张。
昨日江静檀陪着她小憩的一会是她这几年睡的最舒服得一次，在没有遇见江静檀之前，她不觉得一夜惊醒七八次是多么的劳累，习惯了也就勉强过着，可知晓酣眠的美好，她是真的很想每天都可以抱着江静檀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赵怀信迷糊间，感受到一双手轻轻推摩着她的头，她微微睁眼，江静檀已经放下书，躺在她怀中，双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按着。这姿势又仿佛是依偎在她怀中索吻一般，赵怀信觉得身上越来越放松，心中满足，下意识的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便陷入沉沉的梦乡。
江静檀见小皇帝终于熟睡，便起身坐直，将书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对着方才送来的奏折，寻找着古方。
淮南不断有人在过世，已经去了四成。
赵怀信在知晓此事时已经下令封淮南，幸得淮南当地县令还算尽责，在先皇在世时，朝廷不闻不问，他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城。但当地医馆能力有限，被突如其来的疫病打的手足无措，只是半月时，淮南便全部沦陷。
方才侍卫送来了淮南传来的信，是当地医馆对疫病的观察与推断。
这次疫病以老年人为主，年老者几乎全军覆没，青壮年为辅，生还几率大，幼童偏少，多不致死，与风寒几乎无异。饶是江静檀将书翻了个遍，也不曾找到类似的症状，说最类似的，只有风寒了。
风寒…
江静檀思索着，疫病传播定有方式，但淮南信中明确道：“有妇与疾患相隔五米，照面不过三秒，三日后染疾。”
“有老妪途经疾患一刻钟前经行之处，当日染疾。”
她不相信鬼神，玄乎其玄的“邪气论”她自小便嗤之以鼻，可这文字让她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她镇定下来，先前嘱咐了太医学童做了大量面衣遮掩口鼻，风寒尚有二人隔两米远，一方通过喷嚏飞唾导致另一方致病得例子，此疫来势汹汹，兴许沾了丝人看不到的，极小的病患飞唾，也足以致病呢。
如若不然，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知此次面衣不能是寻常麻布，需得针脚细密，淮南地处西南，并不富饶，出入医者多有自带面衣，但也有半数染疾。江静檀唤来侍卫，让那送信的使者稍等片刻。
她提笔，思索着。
所有医者，皆用大量艾草每日熏蒸病室，早中晚三次，所有疾患皆不可随意出入病室，与之接触之人，皆需隔离七日，若无症状，方可出入。医者入病室皆需佩戴面衣，带香囊，出病室前必须净手，换下外袍，不可将病室中物品带出。病患粪便需集中处理，不可随意丢弃。
江静檀轻咬笔尖，此去匆忙，赵怀信只带了侍卫和几个请缨前去的太医监学童，中间马不停歇，侍卫们轮着不断在中途客栈换下疲惫的马匹，如此也要十日才能到淮南。
捎信侍卫将此信送去最快也要六日，她心中焦急但也无尽于是，只得嘱咐那侍卫尽快送达。
那侍卫应下，一骑绝尘，已不见踪影。
这次队伍中，太医监学童十名，现下都在将她昨日写下的药方配置成香囊，红叶等侍女三名，皆在缝制面衣，不知道淮南处的医师们会不会配合，她想了想，又提笔写了封信，送至她的医馆。
侍卫有些犹豫，陛下此去只配备亲兵五十名，亲兵保护陛下安全为主，谁也不敢擅自离开。
江静檀明白如今皇上根基不稳，便不再勉强，再者待她医馆的姑娘们到淮南时也不知要过去多久。
她感受到深深地无力感。
若是先皇不是那荒谬之人，淮南此疫早早控制，便不会出现这等惨状。
她感觉自己对父亲的钦佩又浓了些。
赵怀信正在熟睡，只用手攥着江静檀的衣角。阖目时她的脸看上去又稚嫩了些，平日她很少在外人面前笑，生怕她压不住文武百官，江静檀先前也曾听闻这唯一的皇子的种种传闻，无非是太子殿下不苟言笑，太子殿下不近女色，太子殿下雷霆手段等等。
谁能想到这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寻常女子十五岁嫁人，或是像她一般，一展自己的抱负。
这么重的担子，多少人殷切的期盼，都压在了这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肩头上。
江静檀觉得心中疼惜之情又浓了几分，轻轻叹气，伸手抚上她的眉间，她就连睡梦也不能安稳。
缓慢点在她精明攒竹处，赵怀信呼吸平稳了些，似乎睡梦中烦扰的事已经解决，无意的蹭了蹭江静檀的手，睡得香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