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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江静檀一路 ...

  •   江静檀一路小跑回去,直到坐进偏殿,才觉得气息稳定些,红叶递来一杯茶,见她神色慌张,正欲上前安慰,却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宣室殿内也不可能会有旁人,片刻后,赵怀信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红叶微微福礼,看着将自己缩在一团的江静檀,暗下决心定要好好跟着江姑娘,今后荣华富贵定少不了!
      江静檀知是她,急忙起身行礼:“陛下。”
      声音还带着丝丝颤抖。
      赵怀信见到她眼角的红晕,她愣怔,快步上前,上上下下看她没有被伤到,松了口气,又蹙眉道:“沈将明为难你了?”
      江静檀摇摇头,蔫蔫的,带着浓浓的鼻音:“言语上的冒犯而已,我已经讨回来了。”
      一看就是刚哭过。
      赵怀信竟觉胸中一阵躁动。
      她按下旖旎想法,上前轻抚她的背,宽慰道:“朕去罚他。”
      “和将死之人叫什么劲。”江静檀冷静下来,只觉得手掌发麻,她打的那两巴掌极重了,的确已经讨了回来。
      “江小姐一届弱女子,那沈将明当真可恶。”赵怀信怒。
      江静檀将发麻的双手往身后放了放,对柔弱女子这一称呼不置可否。
      “陛下,淮南是否已经派了太医?”
      江静檀想起正事,有些焦急:“臣要同去。”
      “朕打算亲自去这一趟,淮南是齐王封地,下发拨款也都会被贪,官吏迫于齐王威压也多是为虎作伥之徒。”赵怀信想到这四分五裂的国家,轻叹:“我的确需要你随行同去,此时不能拖沓,明日便出发。”
      江静檀喜形于色:“臣遵旨!”

      戾气,为天地间区别于风寒暑湿燥火六邪外之邪,可使人畜同病。
      江静檀整理着戾气学说的书籍,嘱咐太医监将顾护卫表的药物尽数携带,她思考着奏折中的只言片语:“起初似风寒,可随病时日久,逐渐丧失言语功能,声音粗且不能分辨,病人高烧不退,最后呼吸无能,窒息而死。”
      她又嘱咐学童准备细棉布,化痰药,心决已经带齐,就见红叶带着大包裹前来,将手中的包裹塞到马车里:“这些东西也都得带着,姑娘可别推脱。”
      “不需要太多衣物。”江静檀拉住她,这番路途遥远,昨日她好说歹说才打消了红叶跟着去的念头,没曾想今日便多了半人高的包裹出来。
      “姑娘,这是红叶昨日缝的月事带,以及皂荚,和贴身换洗衣物,奴婢怕姑娘太过操劳,又不肯让旁人帮。”红叶红了眼睛:“奴婢真的放心不下姑娘。”
      江静檀哑言,她没有那么金贵,但也不好拒绝她的心意,只能默许,正想让红叶不必送,就看见赵怀信下了朝,一身金黄龙袍在身,不似她常服时的亲和,冕旒垂下的珠帘遮了她的眼,足登着墨边金丝无忧虑,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身后跟着一众朝臣。
      赵怀信远远便看到江静檀的身影,已经深秋,天气不再温暖,她加了一件牡丹红棉袍,未着颜色的脸被这红色显得多了些苍白,可赵怀信却觉得多了些病美人的感觉。
      真是怎么看都喜欢得紧。
      她开口看了看红叶,当初瞧这丫头灵巧,又懂得审时度势,如今看来真是没看走眼。赵怀信满意,虽然珠帘挡了眼,但向上勾起的嘴角让她先前压抑的氛围破了功,她走近江静檀,替她理了理衣襟,语气柔软:“就让这丫头跟着你吧,路途遥远,你去了想来事情繁杂,她照顾你你才能有心治病不是?”
      跟随的朝臣皆心中惊讶,他们知道陛下将江闻序的千金留在身边,但毕竟无名无分,陛下也没有立后的打算,本以为这江小姐不得陛下的意,今日看来传闻所言非实。
      江静檀感受得到前方朝臣打量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向后一步,规矩的行了礼:“臣已准备完毕,待下午出发时再与陛下汇合。”
      赵怀信正欲继续整理她的衣帽,如此一来扑了个空,她心中惋惜,也不好多说,只让她好好休息。
      红叶见她走的疾,赶忙跟上,她欢喜自己可以随姑娘一起南下,语气都轻快些许:“皇上对姑娘真上心。”
      江静檀停了脚步,转身看她:“红叶,不可乱语。”
      红叶见她神情不似玩笑话,便噤了声,以为姑娘脸皮薄,害羞了。
      江静檀看她模样便知这丫头又误会了什么,她也不愿再多费口舌,只嘱咐道:“你回去收拾行囊吧,我去太医监看看。”
      红叶知姑娘是准备这次的疫病,便不再缠着她。

      去太医监路过御花园,前方菊花开得正美,江静檀觉得今日过于劳累,现下见了这花,只觉得身心舒畅,正准备细细端详,却听见一道尖细的嗓音骤然出现。
      “江姑娘好兴致,菊花好看吗?”
      江静檀不抬首也知是沈将明,她惋惜这等美景竟来了个如此煞风景的人物。
      沈将明没有等来她的回答,自顾自走近:“姑娘看看咱家的脸,咱家还很痛呢。”
      江静檀分了丝余光给他,那两个巴掌印淡了很多,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倒是让他太过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血色,显得像活人了些。
      沈将明走近,将方才江静檀观赏的菊花折下,江静檀蹙眉,并不喜他得这一行为,但沈将明不自知,他勾起唇角:“咱家上午对姑娘多有得罪,姑娘也赏了咱家两个耳光,如此,咱们扯平了?”
      江静檀不想与他多纠缠,但沈将明拽着她的衣角,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只得赔笑:“沈督主怀疑臣女也并非无理由,家父曾对陛下有施药之恩,陛下便对臣女多为照顾。”
      沈将明挑眉,对这话不置可否,他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是咱家误会了,咱家见陛下为姑娘收了咱家禁军,还以为姑娘和陛下青梅竹马之谊。”
      江静檀差异赵怀信怎么这么快便对沈将明出手,但碍于沈将明那双仿佛没有瞳仁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只道:“沈督主定会重拾陛下信任。”
      沈将明嗤笑出声,瞧见江静檀身后,苍白的脸笑意更甚,他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肩,江静檀心决不适,想挣开,但沈将明没有给她机会,突然俯下身凑近了她,江静檀面前他的脸突然放大,心中大骇,身体却更快一些,下一瞬,沈将明已经倒在菊花从中,压弯了几簇鲜艳的雏菊。
      江静檀不知这沈将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突然上前轻薄于她,但这是御花园,人多眼杂,就算她已经将人推开,这流言也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她虽不在乎所谓的名声,但也不喜被以次等方式抹黑。一旁随行的小太监急忙上前,将沈将明从花丛中扶起后,竟急忙对着江静檀的方向跪下:“皇上吉祥。”
      江静檀错愕,回过头去,竟看到赵怀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她换了常服,一席墨衣,她虽为皇帝,但从来身边只带一两位小厮,架势还没有前朝随便一位妃子大。
      江静檀见赵怀信看着自己,走上前,正欲行礼,却被她拽到身后,力度之大让江静檀踉跄,手腕处传来阵阵疼痛。江静檀不知她怒意从何而来,便没有说话,不知为何想起先皇来。
      先皇暴戾,先皇好色。
      她曾觉得赵怀信正直的不像先皇的骨肉,如今看来,多少还是有了些先皇的影子。
      赵怀信没有松开她的手,沈将明已经起身,身上还留着些泥土和树叶,他却仿佛不脑方才的狼狈,只笑看赵怀信:“皇上吉祥。”
      赵怀信捏着江静檀的手又紧了几分,眼神阴郁的扫过沈将明:“沈大人碰坏了朕的花。”
      沈将明不急不慢的将头发上夹的树叶拿掉:“菊花易得,咱家给皇上多安排几个也不难。”
      “看来沈大人颇有闲情逸致,那便有劳沈大人了。”赵怀信按下心中涌动的杀意,她这两日已经逼了沈将明一番,眼下还不是和他硬碰硬的时候。“如此,沈大人自便。”
      待赵怀信和江静檀走远,随行小太监忧心忡忡的看到沈将明似笑非笑的表情,怕他磕了脑袋,却听见沈将明冷笑:“真有意思。”
      小太监扶额,督主果然磕坏了脑袋。

      江静檀觉得自己手腕处要断了。
      她一路踉跄的被拽到宣室殿,待关起房门,赵怀信才放开她,急忙上前牵起她的手,手腕处果然红了一块,她垂眸,因为方才的匆忙,声音带上了些嘶哑:“痛不痛?”
      江静檀见她恢复正常,仿佛方才那人不是她一般,虽心中奇怪,但只道她自有她的打算,也不再过问,只默默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轻轻摇了摇头,她上山采药时被树枝划伤都是家常便饭,这种小痛自然不算什么。
      赵怀信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有些懊悔自己怎么不是父亲那般的昏君,不然自己想做什么都可以。
      江静檀见她额上青筋显露,想起昨日配置的香囊,摸索半天,方记起在偏殿的小几上,便起身打算取来,谁知身后声音炸雷一般骤然响起。
      “你去哪里!”
      赵怀信说着已经走近,又惊觉自己近日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便压低了声音:“沈将明可能就在殿外,你先不要出去。”
      江静檀回身,在她手上轻轻拍了拍,柔声安抚:“臣去给陛下取香囊,很快就回。”
      赵怀信放松下来,面上换上几分喜色:“你做的吗?”
      江静檀莞尔:“我哪里会这个,集市买的,放了些安神的药。”
      赵怀信牵起她的手:“朕想要你自己做的。”
      江静檀摆摆手:“我不会女红…”她才发现自己用错了称呼,竟忘了称臣,见赵怀信面色无异,便没有改口:“我缝的香囊呈不住药物,会漏出来。”
      见她松了手,江静檀取了来,赵怀信依旧站在门口,她走近,将香囊挂在她的腰带上:“以后若是烦了,便取下来闻一闻。”
      赵怀信看着她弯腰,将香囊系在她腰间,她的十指修长,但因为不做女红的缘故,她系的很慢。赵怀信看见她头上的海棠花,鬓间的碎发,本就柔和的五官因为神似臣服的姿势,更是让她想入非非,她感觉似乎所有的感官都放大了,明明隔着衣物,却好像她揉搓着她的腰一般。
      江静檀怕不牢固,足足打了三层绳结,在腰带处缠了一个大疙瘩,就算她不修边幅惯了,也觉得这绳结太丑了些,有些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皇上到时候让宫女重新系一下吧…你怎么了?”
      赵怀信的脸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江静檀惊讶,又一次将名讳忘了。
      赵怀信摆手,急忙转过身去:“你先回去准备准备吧,半个时辰后便出发了。”
      江静檀正欲探她体温,因为赵怀信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她闻及此,这话中拒绝的意思太多,便收回手,静静凝视着赵怀信的背影,见她依旧没有动作,江静檀便回到偏殿处。
      说起来她比赵怀信还要年长五年,她不由得想到自己五年前,当时医馆还没能正常营生,自己每日操劳,也是这般紧张。
      她笑着摇摇头,做皇上和开医馆相比,劳心的多,她心中一阵疼惜,想着待回来,好好研究一下宁心安神的茶饮。
      一道墙,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境。
      赵怀信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她自小与人疏离,在奶娘和娘亲去世后,便更不喜和人交流,父皇荒谬且子女众多,虽然她是唯一的‘儿子’,但在这个荒唐的国家,皇子算什么?
      她不能找公主们玩,皇叔们又对他颇为忌惮,实在无聊了出去走走,又常常能碰见父皇白日宣|淫。
      她太无聊了,在读书之余,曾想过要不像父亲一样找乐子。
      她在看父皇行事时,是有冲动的,可当活生生的人用千娇百媚的声音唤她,瞧着她的眼神媚的能拉出水来,她却觉得少了点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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