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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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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静檀愣怔片刻,才想起陛下在他们眼中是男郎,她的特殊,的确于理不合。
赵怀信摩搓着手中的笔端,压抑着心中怒意,齐王这番话不仅没将她这个皇上放在眼里,甚至不屑于掩饰,赤裸裸的将野心暴露出,还妄想要她身边的人!
但她此时没有足够的力量与之抗衡,只得忍下这口气,语气冷淡:“皇叔说的是,侄儿会多为江姑娘考虑的。”
齐王驻守边关,无法无天惯了,又是花楼常客,见过的姑娘不在少数,江静檀绝对不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但绝对是他见过最清秀的,只是共处一室,就觉心中平静,仿佛天上的明月一般,他心中不由得想,那双淡淡的眸子也不知动情时是什么样子,也不知这种女子在床|上又会是什么样子…
江静檀只觉得齐王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不适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向赵怀信身后退了一步,想要避开齐王的眼神,但宣室殿除了桌案没有别的装饰,齐王的眼神直勾勾的,见她退了一步,只觉得心痒难耐,这些年强抢民女的事他做的多了,他心想若是将江姑娘娶回家,就是这身医术也是稳赚不赔,于是他道:“若是陛下同意,皇叔还愿意将郦州兵马交还给朝亭,附上黄金万两!”
反正除了郦州,他手中兵马也足够与他这小侄儿抗衡,思及此,他心中冷笑,这侄儿的皇上做的可真是憋屈。
“够了!”赵怀信怒不可遏,她猛然起身,挡了在江静檀身前:“我敬你是皇叔,不与你计较,可皇叔不要忘了,无论如何,此时此刻黄袍加身的是朕!”
齐王脸色冷了下来,阴翳的看着赵怀信,丢下一句:“臣告退。”没有行礼,便转身而去。
赵怀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来,却仍觉得太阳穴似乎有青筋在跳,一阵晕眩,扶着桌案堪堪坐下,就觉一双手放在她两侧太阳穴处,缓缓按揉,手法轻盈又让人放松,口鼻处却是满满的药香,不苦,微甜却不腻,丝丝缕缕,渐渐的她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缓缓向后靠着,只觉得那药香更浓郁了些,抬首变能看到江静檀低垂的眼,正专注的看着她的神色,见她平稳下来,便顺着经脉轻轻推着,见赵怀信面露痛苦之色,江静檀忍俊不禁:“痛吗,方才怒极时怎不想想自己的身体?”
赵怀信轻笑,看着她清秀的脸庞,不知为何,她好像想起了正月十五的月亮:“怪不得江大人要将你放在朕身边。”
“皇上年芳二十,比臣还要小五岁,肝火便已经这么重,想来月事也都不准时,容易崩漏,长此以往身体就坏了。”江静檀轻轻的剥离着她经脉的淤堵,认真道。
赵怀信不是很习惯提起自己的月事,每个月只有那几天她才能想起自己身为女子的事情,也是因此,自从母亲和奶娘过世后,她再也没有让旁人近过身。她心决有些羞耻,不想多说月事这个话题,只就势贴她贴的更紧了些,若有若无的药香仿佛将她裹起,这个姿势让她感到舒适,便道:“朕靠着你,小憩一会。”
江静檀轻声应下,小皇帝靠在她怀中,方才气血翻涌,现下平复过来本就容易犯困,赵怀信睡得很快,从晨起便一直紧张的身体终于得到了放松。
江静檀看着她的脸,鼻梁是笔直的,山根又高,眼窝深邃,眉又浓,若不是知晓她是女郎,江静檀怎么也想不到面前这剑眉星目之郎君竟是女儿身。
不得不说,赵怀真竟比她见过的男子都要俊朗。
她心中惊叹这大千世界的神奇,见赵怀信已经熟睡,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起身时略微吃力,这赵怀信看着瘦,不曾想却不轻,但她常年上山采药,偌大的药罐她也都是亲力亲为,虽有些吃力,但步履稳健,快步将她放在宣室殿里屋的软榻上
她将赵怀信从怀中放下,正欲离开,却听身后传来声音:“去哪?”
赵怀信没有完全清醒,她只觉得令她安心的药香味陡然消散,本就浅眠的她瞬间睁开了眼,就看见江静檀正欲离开的背影,一时着急,脱口而出,带着浓浓的鼻音。
江静檀回身,有些惊讶:“陛下怎么醒了?”她快步回到她身边,见这须臾,赵怀信便已经完全清醒,心中感慨她这浅眠的毛病,身体太紧张了,劳心事情太多,长此以往定有大疾。“不再睡会吗?”她见赵怀信神色中掩饰不住的疲惫,放松下来后,劳累的感觉才会如潮水一般瞬间涌出,登基大典行程繁杂,昨晚她可能都没能好好休息。
赵怀信拉住她衣服一角:“你身上的味道好让人放松,是香囊吗?”
江静檀一愣,反应过来,她笑道:“是臣疏忽,陛下每日劳心事多,臣今晚便调一个宁心安神的香囊来,让陛下带着,许这不寐的毛病会有所缓解。”
赵怀信点点头,但手扔拽着她的衣角:“你先陪朕睡一会,你不在朕睡不着。”
江静檀想起齐王的话,有些犹豫,但见她眼下的乌青,知道她现在的确需要休息,想着都是女子,本也没什么,便不再纠结,坐在她床边,轻声道:“陛下睡吧,臣在的。”
赵怀信往她身边去了些,却觉得这床榻没有方才坐着靠在她怀中时舒服,但知道现在二人关系也不能让她躺下陪她睡,她听说民间姐姐妹妹经常同处一榻,迷糊间,她想着,定要和江姑娘快速熟络起来,若是可以抱着睡,该睡得多美妙。
等赵怀信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她默默起身,见一旁的江静檀已然熟睡,而自己正攥着她的衣服,她心中欢喜,没有吵醒她,只轻轻将她抱起,,突然她意识到,她是怎么来到榻上的?
答案不难猜,赵怀信错愕,抱着江静檀,稍微感受一下,便能感受到怀中的身体并不似寻常小姐家一般柔软,虽然不重,但绝对不是柔弱女子。
赵怀信低声轻笑,当时江大人和她推荐自家千金时她还怕是寻常人家的小姐,柔柔弱弱,初次见面时只觉得恬淡如菊,身形柔软,当时她还怕小姑娘不耐这宫中暗流涌动,想着看来今后需得她多多照顾,不曾想江小姐并不是柔弱女子。
轻轻将人放在榻上,这一觉无梦,她只觉得神清气爽,心中满足,看着奏折都不觉得劳累,斗志昂扬的准备将剩下的奏折批阅完后,再和江小姐共用晚膳。
“陛下!”孙公公快步走进,却被赵怀信瞪住,他余光撇到内室,便明白过来,将声音放低,凑得近了些:“公主们应当如何处置?后宫妃子呢?”
她是赵国第二任君主,先皇荒淫,律法不完善,又不愿延用前朝律法,如今事无巨细竟都要询问,赵怀信皱眉,不知怎么,想起江静檀来,烦躁的心情渐渐淡了下去。她道:“女眷都放回家就好。”她想到先皇后宫那百余女子,父亲好色,天下人皆知,这些女眷归家,恐一些家再不接受她们。赵怀信想了想亏空的银库,又觉银库亏空也不能在这里删减,便开口:“每人发放一百两银子作为安置费。”
孙公公颇为惊讶当今圣上的仁慈,本以为暴君生不出好东西,他本以为皇上会将先皇妃嫔占为己有——就像先皇霸占前朝妃嫔一样。
“陛下圣明。”孙公公行礼,又不自主的看到里屋熟睡的身影,眼中闪过几点探究,这江小姐是江闻序之女,江闻序出了名的老好人,可不追求名利之人竟然也会将女儿送到皇上身边…
待孙公公退下,赵怀信看着眼前打了司礼监印的奏折,先帝在时全全依靠沈将明,所有奏折直接太监代劳,今日登基时他下令奏折不必经过司礼监,可下面的人不敢不过问沈督主,能看得出这奏折皆打了司礼监印,赤条条将沈将明的野心光明正大的显露着。
所幸今日奏折并无大事,赵怀信看着江静檀的方向,她今日下午去的司礼监,彼时宫内人只知道她出入自如可能是江闻序的原因,可她打算将江静檀留在身边,司礼监她或许会失去信任,这沈将明现在的身体也可以死,但需得拖到几月后。
赵怀信快速翻阅眼前的奏折,思索着沈将明的去留,突然熟悉的香味传来,一双手轻轻将她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
“只是看了会奏折就这么紧张。”江静檀醒来时就见赵怀信表情阴翳,眉头拧成一团,仿佛看的不是奏折,是什么难以入目的污秽之言。
赵怀信不知自己何时紧张起来,她一说才发觉自己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见她不知何时立在她身边,正轻轻的推揉着她的眉头。赵怀信平静下来,嗅着她身上令她放松的气味,心中可惜没能早些遇见她。
她想着沈将明那张仿佛长不大一样的脸,心中忧虑:“你留在朕身边,沈将明或许不会再信任你。”
江静檀也有此想法,她沉思道:“明日我去看看,若是察觉出什么,也不至于为难我。”
赵怀信点头:“正常做即可,想来他就算怀疑什么,也不至于当即刁难。”
江静檀见她案前的奏折多已翻阅,就在方才,最后一本奏折也放在了一边,她起身从赵怀信身旁走开,想了想,没有行跪礼,只开口请示:“陛下今日工作已经完成,那臣就退下了。”
“用了晚膳再走吧。”赵怀信想问她要去哪里,又觉今日只是第二次见面,多少有些唐突,她斟酌着道:“今后都在一起生活了,一起吃个饭吧。”
江静檀想去探望父亲,便婉拒了赵怀信:“臣放心不下家父,想去看看。”
赵怀信不能再留,只能颇为郁闷的含笑将江静檀送走,回到空荡荡的宣室殿,有些恍惚。她坐在椅上,空气中那股药香味已经淡去,她稳定心神,突然轻笑,扶额轻声叹道:“我这是怎么了…”
江静檀出了宫,拿着赵怀信留的地址寻到了京城一处清净宅院中,这院子离皇宫不算近,足足一个多时辰,马车才堪堪停下。
给了车夫银子,江静檀快步走进,喊道:“爹爹!”
须臾,房门打开,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姑娘面孔。
江静檀愣怔,以为自己寻错了地方,退出去看了看,走了回来:“请问这是江大人的府邸吗?”
“是小姐吧!”年轻姑娘闻及此,又瞧见她的模样,猜出了她的身份:“奴婢是陛下分给江大人的丫头,照顾江大人的饮食起居,江大人今日服了药,早早地睡下了。”
“陛下有心了。”江静檀放下心来,这样父亲这边她就不用多操劳,也可以专心替陛下做事了。
府邸不大,但胜在清净,又在不远处便有医馆和市集,是养病的好地方,离皇宫又不算太远,有事她也可以赶回来,能看出赵怀信真的很重视父亲。
她对那年轻姑娘点点头,将一块金锭递给她:“那我就不多打扰父亲休息了,这钱你拿着,家父还希望姑娘多多照顾。”
年轻姑娘正欲推脱,便见江静檀已经转身离去,她心道明日将这金锭交给江大人,江大人心善,今日还给她娘亲看了病,她万不能再收江姑娘的银子。
江静檀回宫时已经接近子时,她悄声走过,偏殿会经过皇上的寝宫,她放慢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赵怀信。门口的小太监正打着瞌睡,听见脚步声抬眸看了看,见是江姑娘,便低头继续打瞌睡。
这让江静檀默了默,心想她的身份不知被传成了什么样子,守门的太监都不过问她深夜经过皇上寝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