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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坎斯特其人 ...

  •   黑暗遗民或许遍布了整个帝国。

      他们就像动物身上的虱子跳蚤,隐藏在帝国的每一处神秘角落,时不时给信仰光明神的教会和帝国人民造成伤害。

      就如同他们的信仰黑暗神一般,这些遗民总是渴望着通过杀戮、欺诈、色欲等一切有关人性恶的一面来复苏他们的神明。

      埃因·德里克丝毫不怀疑他们的存在,但是他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藏身于黑墓林中,况且这个根据地也早在十年前就已暴露,而教会也依旧让乌纳村的村民安安稳稳地在这里生活。

      由于对教会盲目的信任,乌纳村村民即使发现不对劲之处,也只是像莫森大叔一样随口唠叨闲话几句就作罢了。但埃因的身世让他不大具有足够的安全感,除了拉扯他长大的奶奶,他很难完全将自己托付给任何人,包括不曾谋面的神明。

      其实他一直与这个世界有一种脱钩感,就像无根浮萍,悬浮在这个光明神信仰普照的世界之上。

      但这也可能是孩童故作成熟的叛逆。

      他凝视着一只蚂蚁从井口堆砌的石块缝隙中爬出,脚一滑,又摔了回去。

      至少囿于眼界所限,如今的我对周遭的一切都无法做出解释。

      究竟掩藏了什么样的秘密呢……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埃因与村中许多孩子的关系并不算好,自小埃因的懂事和聪慧总是让许多大人夸赞,而他的冷静成熟很多时候都让其他孩子产生敬畏或不服气的心态。他们喜欢会讲故事会烤小饼干的罗茜奶奶,却时常跟埃因相顾无言。久而久之,在孩童中间,埃因就变得透明化起来,罗茜很想替小孙子打破僵局,但可惜的是一向听话的男孩在此刻却十分固执。

      “放过我吧,亲爱的罗茜奶奶。你知道的,我并不觉得拿着石头乱丢,挥着把木剑相互作战是件多酷的事情,也并没有成为骑士的雄心壮志。”

      “对了,或许今天我们可以吃些野莓。刚去帮艾米丽婶婶整理了院子,她送了我好多……”

      看着小孙子避而不谈的模样,罗茜只得念叨几句无奈作罢。

      不过,埃因的这种表现倒从某种角度让她松了口气。

      毕竟不想做幼稚的事,这也是孩子的专属呢。

      虽然与其他孩子们的关系并不融洽,但埃因并不孤单,除了日常陪伴罗茜奶奶和帮助村里人做点事情外,大多数时间他都与茅草屋的坎斯特老头呆在一起。

      在众人的印象中,坎斯特老头毋庸置疑是个怪人,但同时他也是个好人。

      他原不是村子里的人,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村里的现在谁也记不得了。只记得在几十年前的某一天开始这座简陋潦草的茅草屋就被搭建在村子的最边缘地带,村子里也出现了一个整日醉醺醺的失意人。

      村民们原本对这么一个整日喝得酩酊大醉的壮汉颇有微词,直到有次这个壮汉挥舞着重剑打跑了劫掠村庄的盗团,村子里的人也就放下了芥蒂接纳了这个中年男子,平日中那些不成体统的举止也被村民自觉美化成了一段悲伤辉煌的过往。

      日后坎斯特便开始在村里干起了石匠的活,帮着村里头原有的老石匠打些下手。

      当然,赚的那些小钱都被他用去镇上买酒喝去了。

      可能与他酗酒的习惯相关,这个老头在几年前以一种不可理解的速度衰老,如今的他与村中一般年岁的老人一样衰老,人们也就渐渐忘记了他高超的武艺和编造的传说,就好像他生来就是乌纳村的一个嗜酒如命的孤僻老头。

      埃因和这老头的相遇源于前年的一次意外。

      那时距离他首次进入黑墓林采药并未过去多久。

      他照旧按莫森大叔每周入城镇进货的时间“搭便车”回村,但在翻身下车时出了纰漏。

      落地时的一个踉跄,不由分说地将他“送”进了一旁的稻草丛中。

      他撅着屁股趴在了地上,溅起的沙砾尘土糊了他一脸。

      “哎呦,这是哪家的小蚂蚱对老头我行此大礼啊?”

      苍老又带着点匪气的嗓音炸在埃因的耳旁,男孩僵在原地,一卡一卡地抬起头。

      一张满脸胡茬,皱纹深刻的脸映入眼帘,一道深刻的刀疤划在老人的左眼显得他格外凶悍。不过此刻,他拎着酒壶晃晃荡荡地冲着男孩嘿嘿一笑,那浑不吝的样子立马掩盖了最初那股严肃凶悍的气息。

      “这不是罗茜家的小蚂蚱吗?怎么的,还不快起来。老头可没有多余的钱给你。”

      “要不然,老头也给你磕一个?”

      发现自己还跪趴在地,埃因立马从地上爬起。他警觉地看着眼前疯疯癫癫的老头,心一横,硬起头皮学着其他孩子讨饶的样子开口道。

      “坎斯特爷爷,我只是想看看城镇是什么样的……你能……别跟别人讲吗?”

      “好说好说!那小蚂蚱可以先告诉老头我你是从哪里搞到这些药草的呢?”

      “要是买的,那小娃娃也跟老头分享一下生财之道嘛,坎斯特爷爷可缺酒喝了呢。”

      “你来我往,嘿嘿,老头就不告诉别人了。”

      埃因看着面前的老头学着他掐着嗓子细声说话,一时间只觉得不伦不类到极点,令人恶寒。

      “那就说说吧,您想要什么呢?”

      他冷下了脸,蔚蓝的眼睛透过略长的金发直勾勾地看向老人,拳头握的死紧,脑子罗列出一堆老头可能提出的无理要求和应对措施。

      这老头整日疯疯癫癫,他的话不一定会被人相信……但是药材……他必须得想个办法掩藏……

      “干什么!干什么!我是老头,还是你是老头?板着张棺材脸干什么?老头我就是缺个酒友!看你那小身板也喝不了多少,就经常过来陪老头聊聊!”

      “顺便——”

      老头看着面前的男孩瞬间又紧绷起的身子和尖锐的眼神,嗤笑一声在心里暗暗骂道小狼崽子,手却如影般快速从腰间一抓随意向前一丢。

      埃因反射性地接过老头抛过来的东西,看着老头瞬间收敛笑容严肃起的面孔被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好磨磨你的身手。”

      男孩低头一瞧,是一把未开鞘的匕首。

      还有——

      手麻了……

      从那天起,埃因就开始了在老头手上求生的生活。老头不知道从哪学的那些锻炼体术的方式,从某人角度来看也可以说成是整人游戏?

      不过也许也是因为这些操练的离谱,一整年下来没有人发现埃因和老头之间的秘密,毕竟……

      “恕我直言,这看起来真的显的我很蠢。”

      烈日下,浑身披着稻草的埃因强撑着酸痛的身体金鸡独立在稻田中,金灿灿的头顶着一个装满水的小破碗,两只手还提溜着老头两个装的满满的酒壶。

      站没多久,五六只麻雀便从天空中落下,站在他的脑袋上啄食着碗中的水。

      而那酒鬼正躺在一旁的树荫下喝着小酒呦呵。

      “狼崽子给老头我悠着点儿,那碗可禁不起再摔一次咯。”

      “总之——破了你赔!”

      闻言,一道恶狠狠的目光射向老人。

      不要说得好像是我的错!它最开始又不是我摔的!怕坏你就别用碗啊!

      混蛋老头!!!

      埃因咬牙切齿地想着。

      诸如此类的稻草人温酒训练还有很多,虽然埃因被折腾的很惨,但不可承认的是他的身手敏捷了许多,各方面素质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更加沉得住气了。

      换句话说就是他脾气好了许多,也更会伪装自己的情绪了。

      当然,这个面向对象有时并不包括始作俑者。

      某次闲暇埃因也曾问过老人帮助他的原因。树荫下老人的面孔晦暗不明,他轻描淡写地瞟了男孩一眼。

      只是用一句简单的反问就堵住埃因的话口。

      “秘密交换嘛,不然,你个小狼崽子会安心吗?”

      老头不愿意说,他只能装作不在乎。

      埃因并不知道老头的来历,但他清楚那一定是一段沉重的过往,老人显然究其一生也没能真正从这块巨石下脱身。时间长了,现在谁也无法替他扛起那块巨石,无论抬起哪一边,巨石下的人伤口都会再次迸裂。

      旧伤未愈,徒增新伤。埃因静静地想着,现在他能做的或许只有陪伴,告诉这位痛苦的老人,巨石外有他陪着,别轻易放弃了……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说,混蛋老头也是他的老师啊。

      埃因挨着老人坐下,看着不远处的麦浪翻滚,云卷云舒,沉吟片刻说道。

      “想喝酒了就跟我说。”

      “我给你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坎斯特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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