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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古人结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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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结义也是我们今日这样吗?”饱满的喜悦促使余戏道,此话一出,空气却仿佛乍然停滞了片刻,酒酣耳热如眼花褪去,“结义需要另一些东西,”她听到巫六丁说,“来日放长,会有机会。”
“就快了就快了,文乐相通,恩义投合进退同路嘛。”祢赋也乐呵呵说,收回去拿另一杯酒的动作。
“太子和贤弟打算去哪?如没意外我们至少可以一道进城。”祢赋热情如常道。
余戏想着先前的异样没有说话。巫六丁接他的话报上行程:“我一路南下没有固定目标,只想得个正眼讨上一官半职,可惜……”
“兄长的词文文采高妙、形式新奇,令天下人抄学吟诵也够了,我都看得出大有可为,怎么会得到如此对待。”余戏被诧异引得发声,祢赋也直抒不解,“何况这只是其中两篇,你带了十本。好作品一定多如烟海吧。”
“本来有数十本,”巫六丁看着置于桌边的书箧,笑容自嘲,“散尽家财付梓成书,总计三千四百六十二首。可惜我只有发现与搜集之功,名望不显不得举荐。”
余戏把心里的不平攥一会儿,转移话题问他们是否要进城见识争锋大会,巫六丁很快同意下来。
“我们要进绛烟城,祢大哥呢?”
祢陵饮掉第二杯酒:“那便同去吧,正好我有老友也在城里。”
三人在城门外找到漆雕,四十年纪的老先生背着包裹和余戏的剑,对多出来的面孔只尽了打招呼的礼貌。余戏想解释什么又不好在人群眼下开口,虽然巫六丁和祢赋都未计较。“卖乐的女人?”,过关时有个声音轻佻道,余戏还在考虑如此态度的矛头,西陵从后方走了过来。
“三日之后又三日,这次结交两个新朋友,还不错。”
“西陵,”余戏高兴地喊她,考虑到场合没有凑得太近,“这是祢赋大哥,这是巫六丁。”几人互相见礼。
“还会有很多这样的人出现,你不可能总是与他们同路。”西陵用几人都可以听到的声音对余戏说,“城中最大的乐蚌酒楼邀你赴宴赐曲,我捎个话,去或不去自行决定。”
感到莫名远了好些距离,慌乱中余戏权把决定之柄交给两个新结识的男子:“祢大哥巫大哥,你们意下如何?”
“当然要去,太子奏于酒楼与民同乐,一定会成为世人称颂的事迹,巫贤弟觉得呢?”
“不虚此行。”巫六丁说,五人共同走入城中。
余戏今夜会想“我知道你担心我,担心我的一举一动可能导致的后果,但选定一条路就要认真走下去,或许是的。他们再可怕你也会告诉我。”天下烽火平定,分封诸侯。
“她潜修四年,仍是不中用的绣花枕,悟出似是而非的小孩思考还献宝一样告诉我,叫做‘反解’。真该让你们听听。”西陵向知守赖玄讲述余戏近日来的举动。赖玄身材微胖,阔裕的八字胡和大红锦袍证明着尊贵身份,西陵于席安坐而他在榻上垂足,咄咄威严显得鲜活百倍。
“少保辛苦,”赖玄笑着说,“你们最近风评不好,朝野上下人人表态,我也没办法。”
“背地要比人前装的更像,西陵明白,只是想不到计划里还有这部分。”
赖玄摆出无奈的样子,借助凭几换了姿势:“少保息怒,这事当然不是鸿主做的,对里对外都没好处。”
“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我也想知道。”赖玄推给女人一杯茶,把自己那盏端起来吹气。
“城里新建了几方楼舍,知守觉得治下不够热闹,想再添置产业?”
“美人之心,少保想为本官分忧,本官也对太子在意的紧。” 赖玄不紧不慢喝着茶水,发出的响声好像剥了几只鹿崽子,悠悠然荡着猎人的回味,“姑娘家难免容易退缩,你要好生哄着,该教训时教训,该陪笑时陪笑,我家最小的也这样——你说那么多心思用在培养一个,该省多少时间麻烦?”
“知守家中器物陈设无不精细名贵,竟然说着穷苦百姓的话。”西陵站起来,眼神扫过香木案几、错金熏炉、浮雕箱盒、玉挂玛瑙乃至笔筒屏风水盂榻椅,最后落到赖玄的舒泰自在,“我想这些鸿主也不曾吩咐过。”
赖玄哼了一声以作肯定,细细打量她的脸、身材和那只跛脚:“劝少保趁姿貌未逝,尽早找个可靠男人托付了。力强者肆意攫取,力弱者一退再退,世上道理如此,有什么只能怪前人无能。保重身子吧。”
西陵觉得啐声“混账”太便宜,今时今势又不能做出更过激之举,真是应了这混蛋的道理。乐蚌酒楼派人在这当口找上她,邀请携太子前去做客,西陵被钱袋匆匆说服,走在侍者头前。
“店员多了这么些生面孔,生意还是兴旺。”西陵对店里食客的数量并不惊讶,掌柜迅速陪话道:“我们的店是老招牌,大家多厚爱,不过雅间总会给少保留着。”
西陵随他上楼,“老板娘呢?今天怎么叫你迎我,当心怠慢了贵客。”
“不会不会,少保和城主关系那么牢,他们哪敢有意见。”
西陵望着窗子没有言语,离了一楼微风又传来街口的热闹,帘幕与饰结轻轻摇摆。
“少保心情不好,在下可以把窗子关上。”
西陵摇头表示不在意。掌柜为她倒上一杯酒,抖抖衣袖和正门所见的字匾一般恭谨,“小民把那些女役换下大部分,少保才会觉得脸生。但男子们手脚麻利更耐使唤,入行久了比以前只优不差。”
“因着前线失利?”
“自然是因为前线失利,”掌柜毫无隐瞒,“加上少乐正将入绛烟担任花魁一事,非议声打过天。小民换掉杂役既是保全她们,也是保全自己。”
“你有何事求我,还要叫上太子?”西陵点破来意。
“瞒不住少保。”掌柜的笑容不减,把头脑里的精明流露在外,“听说城门前一家酒肆来了位女琴师,技艺高妙引起不小轰动,应是与少保一道的太子殿下无误。小民想请太子纡尊,来我这酒楼赐下一曲,叫在下也聆听天音。”
见掌柜俯身长揖。西陵夹了片薄薄的鱼鲙,“我知道了,再吃几口菜就帮你红火。”掌柜欣喜称谢后缓步退下,将整个雅间留与西陵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