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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现在是进 ...

  •   “现在是进城的好时候,温度高又起风,没有人私自泼粪。”余戏动着鼻子,把发丝拢在耳后。“进城和上山一样吗?”她想到,倏忽自己有了答案。她看看高低不平的土路,知道它们一定通向那座最高最大的建筑,又在与入口相同的另一边汇合。大家必须费尽心力爬到最高点见到那个人,又会因各种各样资格不够的理由被灰溜溜赶走。但至少有路。
      乐蚌酒楼在内城与外城分界的半山腰。
      “那里的饭菜好吃么?”少女问西陵。
      西陵瞥一眼跟上来的余戏,巫六丁和祢赋在后方六七步远的距离交谈。“不去拉拢两个兄长,很失太子谋算。”
      “下山以来你不满频频,我们可以彼此坦诚的,只是别像山上那样教训。”
      “教训哪来得及呢?”西陵保持着步伐道,余戏可以很轻易超过她,“坦诚不如多积攒些心计,关键时刻比口舌可用。”
      “你和师父真不相同。有时温柔,有时凶得像狮子,可是都为了我好。我相信你。”掠到余戏低眉,沉重又带些肃穆、骏马踏过乌云的样子,西陵不带情绪的情绪也起了波折:“原来是想拉拢旧人,秉持这个水准,我还能卖命些时日。”
      “兄长乃边漠人士?”巫六丁问棕发男子。
      “是也不是,我在那里长大,学来了琴艺、马术和剑法,风俗人情却懂得不多,报仇嘛。”
      巫六丁看他说得洒脱,佩服中闪过颇多猜想。
      “你呢,这些书册真打算一一呈上去搏绣球,朝里一个能帮扶的人都没有?”
      “家境寒薄,供我一人免农读书已是不易,何谈提携。若无一番作为,巫六丁愧对家中父母姊妹。”
      “英雄不易,任重道远。”祢赋在他的肩膀轻按,像对人世命运叹息,“你说书册原有数十本,剩下的呢?”
      “一些留在家中,一些被长官们收下作纪念。”
      “强占还说得好听,这些家伙只是见一面都要敲骨吸髓,哪天在他们身上实现了,叫他们哭也找不到疼。”祢赋恨恨做出豪言,巫六丁不做希望地同他笑笑。
      漆雕落在末尾哼着小曲自得其乐,他不找谁说话,只用双眼扫视沿途行人、点评他们的衣着相貌,比拿竹蜻蜓打闹的孩童还闲,人们却为他斗篷上的酒污与腥气避着走。
      湛蓝的天色飞折盘旋,割出几块大小厚度不一的云朵。余戏看到远处敞门的屋前围了大片人群,一名女子频频向内张望却不进门,时时与周围人说着什么,走近了才能看到她面带不安。好奇之下余戏找到一户同样敞门的人家,向挥着掸子为供桌除尘的年长妇人询问情况,大娘没怪他们突然,很爽快地介绍起来:
      “那是女人家的宗祠,谁知道哪时跑出个求告很灵的说法,老早就一大群人踏门槛,也不费清净。谁家子孙这么对仙长?我猜是她把亲戚招来揽门面,装自家祖上有人。”
      “现在发生了什么?大家好像忌惮着什么,不敢进门。”余戏听完话后问道,“那个啊,招贼嘞。”大娘把掸子换了另一只手,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又赶在余戏认为她不愿开口前轻蔑道:“谁让她们拿先祖招眼?再没人治,哪天开门卖辛苦、赚香火钱也做得,自做自受。”
      余戏想到自己的抱信祠讪讪不知道应什么,幸亏巫六丁及时上前与:“既招了贼,贼人是何身份?”
      “一个脸上画字的女娃,拿柴刀横在自己脖子上一直嚷嚷‘我不是奴隶’,昨日下午跑进去现在也不出来,想来是痴的。”大娘神神秘秘地说,那家离得不远,刚好能瞧见几个背影。
      “为什么不进门捉人,制服一个女子很容易吧?”余戏说,其他人也等待大娘的答案。
      “说祠堂里不能染血,染血就不灵了,混账话嘛,哪家孬种先人怕血腥、还是外人的血?就是他家怕事还不让别人帮忙,担心见了血别人再上门犯忌讳,他们家就该重回冷清了。男人征丁刚走,祖宗若灵还能出这档事?”邻里见了这家人都要点头哈腰毕恭毕敬,一对孤女寡母的,怎么就能凭祖宗显荣呢?大娘想到自家祠堂,真是恨铁不成钢。
      摸清事情的大致脉络,余戏决定顺手帮上一帮,把事情解决。这种游侠风范得到包括西陵在内所有人的同意,只是短时间想不出办法。
      “允许损伤就轻松得多,女娃应该不会对自己下狠手,否则干嘛往祠堂躲?应该遇上什么难关了,脸上写字就是受过墨刑吧,奴隶私逃?”漆雕猜测道。
      “昨日到现在,她将近一天一夜没吃喝,有人为她送饭吗?”西陵问,妇人回答没有,“我的想法也是如此,饥饿,不见一滴血。问题是她拿放血要求饭食和饮水怎么办。”
      “蒙汗药,”巫六丁说,“用柴刀割伤自己也没办法保持清醒的剂量。”
      “人还不清楚是不是痴的。如果是逃走女奴主家一定不会放过她,甚至她就是因此逃走,把人带出来无疑是送回火坑。”祢赋并不赞同他们的思考方向,站在善良的立场提醒。
      巫六丁和余戏认为要先主人商量,再与少女接触,了解其身世才好制定对策。
      戴银簪挽倾髻的青衣少妇和围聚者听到几人要帮忙大喜过望,连呼多谢侠客,余戏询问之下发现与大娘所说几乎无差,“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吗?”
      “城里坊邻都打听过,应是近几日入城的生面孔,不知道突发什么疯。”一个扛锄男子说。
      “祠中不能见血,对可能的流氓无赖也不行吗,这岂非自寻麻烦?”余戏指出利害。
      少妇牵着女儿的手并不直面她的问题,始终重复那一句“怎样把人带出都好,万万不能见血,见血就不灵了”。
      祢赋与巫六丁进入门内,望着供桌上的牌位问:“你听过‘妇小’吗?”
      巫六丁摇头否认,“各地先烈事迹不计其数,私人宗祠更无从考证,名号和事迹都可能是后人捏造,不能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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