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情事》马晓歌

4、chapter 3

　　我不管你过去做过什么事，或者做错过什么，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
　　——李辰/赵希杰。

　　秦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口中念道，“别傻了，没有人知道你没有忘了李辰。他也不会回来找你，已经放弃了的。就不会回来了。”
　　呵出一团白气，模糊了镜子上的自己。
　　其实，喜欢过谁，深深喜欢过谁，那份刻骨铭心，只有苍天知道吧。

　　手机恰时响起。半个小时后在楼下看到赵希杰那张充满革命笑容热情的脸。
　　“遥遥。”赵希杰沉默了很久才说了后面的半句话，“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没什么啊。”秦遥牵起他的手。记得两个人第一次牵手的时候，也是在这江边，耳边传来江水扑打江畔的声音。
　　“还疼不疼啊？”赵希杰死死盯着秦遥的脸。“那个贱人，居然下手那么重。我可没说过不打女人之类的话。”
　　“不疼了啊。我和琪娅这么多年朋友。她对我下手没你想的那么重的，别去欺负她呐。”秦遥戳戳自己被陈琪娅打的地方。她的手指透过冰凉的温度，在赵希杰心里一笔一划书写那些挥之不去的曾经。
　　“其实，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初恋。就想着一定一定要好好对你。真没想到你以前还谈过恋爱，而且，好像是那么的刻骨铭心。”赵希杰看着江边那些刚刚发芽的柳树，毛茸茸的。
　　“所以呢。现在知道我不是初恋就可以好好欺负我了？”秦遥瞥了赵希杰，一副你欺负我还是我欺负你的样子，嘻嘻笑笑。心里却抽过一个念头：没有知道我是多么多么的思念那个叫我小秦的男孩。手也随之颤抖了一下，，幸好赵希杰没有发现。
　　“才不是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玩笑似乎开了过分，秦遥望着他难得认真的面容，竟觉得有那么些生疏，“你知不知道，我在来的时候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你知道我告诉自己什么吗？”
　　“我怎么会知道啊？”秦遥看着眼前这个拥有帅气侧脸的男生，竟红了眼眶。
　　“我告诉自己，我不管你过去做过什么事，或者做错过什么，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遥遥，你知道么？”赵希杰盯着秦遥有点苍白却透着红肿的脸颊。心疼着难过着思念着：我以为我得到了个和你一样的女孩，可是为什么。瞬间想起一个同样拥有海藻般棕色头发，眼神让人心疼，女孩子的面容。却又在瞬间被自己的意识模糊掉。

　　两种情景倏而在脑中交错。最终勾勒出一副美好幻灭的图画。

　　两年前。
　　“哈。她的桌上怎么写这种东西哦。”
　　“哟哟。自己伤风败俗就算了，把这种人的名字写桌上。”
　　“我们班出这种人真是太龌龊了。”

　　……

　　秦遥走进教室，围在自己桌边的人都很自觉地让出一条路。安安静静，带着那么一点点的窃笑。
　　白娆挤眉弄眼的：“我说，秦遥哇。别因为人长得好看就把她名字写桌上当偶像的。”
　　桌上刻着那时很风靡的一个艳星的名字，龙飞凤舞的笔记。秦遥安静的拿出尺子，开始刮去桌上的修正液。心和那些字一样，被刮得面目全非，全然不知道什么是疼痛。
　　“是啊是啊。不是人可以随便让人上就有男人要的啊。”
　　“哎哟。这就叫做贱。”
　　“哟~你们都忘得啦，人家是有男人要的。”
　　“隔壁班的那个也算男人啊。长得那么妖气，一副做鸭的样子。”白娆笑嘻嘻的说。初夏的暖风拂面而来，挟卷着甜腻的碎屑。
　　“操你妈的做鸭，你们全家人都他妈是婊子。”秦遥第一次做出了回击，似乎带着哭腔，“你们全家都做婊子。还把贞节牌坊往身上刻。”
　　女生瞪大了眼，不信这种反击的话会从秦遥的嘴里冒出来。
　　“今天我就是骂你了。”说着就拿着手上的尺子狠狠抽打白娆的脸。没有一个人劝阻，看着她充满血丝的眼睛，“我告诉你，再他妈说李辰一句，我就把你的脸给刮花。”
　　秦遥扔下尺子，一步一步走出了教室。她做着随时有人上来把她狠狠揍一顿的准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动作，直到她走出了教室，才听到教室里开始沸沸腾腾。
　　李辰站在教室最后的那个窗边，看着发生的一切。看到这个逆来顺受的女孩子对自己的维护，笑了。银色的耳钉闪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你怎么在这里？”秦遥慌忙擦擦眼角的泪水。
　　“没事。”李辰拽起秦遥的手。
　　“恩。”
　　“我不管你过去做过什么事，或者做错过什么，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小秦，你知道么？”阳光斜斜的射到走廊上，慵懒的洒下一片初夏的甜蜜。

　　记忆戛然而止。

　　15岁的秦遥和17岁的秦遥说出了同样的答案。充满了同样的希望，看的却是不同的眼眸，“恩。但愿真的是这样呢。”
　　“但愿你个头啊。事实就是这样。遥遥你知不知道哇！有你这样的女人我迟早累死。”虽然仍在回忆里不可自拔，却也知眼前这嘻嘻笑笑的已不是故人。
　　赵希杰在心里讽刺着自己：遥遥，我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在想的不是我呢，你眼里的万千变化，已经把你出卖的一干二净。
　　“赵希杰。你给我记好了，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不是活在过去的那种人。”

　　之后。落入俗套的情节，俗套的拥抱，听着两个人的心跳。
　　路边安详的路灯见证着这对幸福的情人，笑而不语。静城的风光，幽幽隐藏着人心里最深处的那抹忧伤和无止境的欲望。江水淹没了人的种种思念，对情人的，对故人的。
　　“我爱你。”三个字只是对空虚寂寞充满善意的填补。

　　“赵希杰。快来白开水酒吧。他又来喝酒了。”手机里传来很大声的女音，一片嘈杂。
　　“那个。遥遥我有点事。你先回家吧。”秦遥瞥了眼手机屏幕。那个名字却让她不寒而栗，脑海中似乎有个炸弹爆炸样混乱。转念一想，肯定不会是那个人。
　　“怎么了哦？”秦遥问，其实她很希望赵希杰赶快离开好让自己静一静。
　　“没事。一兄弟在酒吧了。咱要负责把他扛回家咯。”秦遥却看到赵希杰的的眼里闪过点沉重，或许这个人和他的关系不一般吧。
　　“恩。”之后看见他转身跑开的背影。

　　“夏亦，在哪里呢。”赵希杰哗的关上车门，对一个涂着蓝色眼影的女孩子说。
　　“在里面喝着呢。”蓝眼影眨巴着她的大眼睛，“希杰，你可真是好人呢。”
　　在蓝色眼影看来。这个衣着落拓的男孩，即使看似再邋遢的衣着其实都有着一定的顺序。也不说顺序吧，反正那样的衣着搭在瘦高的身材上总让人觉得舒服。总感觉他有着超过年龄的沉稳，却又刻意用一种不羁来掩饰。
　　“遥遥，我真的好想她。希杰，你知不知道，她和我的命一样重要。”在斑斓的彩灯下，可以依稀看到他的面容。久未清理的胡渣，没有给人丝毫落拓的感觉，而更添一丝忧郁；醉意迷离的眼眸，印刻着的是心中久久没有消散的过去。
　　“有很多女的来找他答话。他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问她们‘是不是遥遥。’”蓝眼影拿着一杯玛格丽特，对赵希杰说。杯中的蓝色，与眼影的蓝色，交相辉映。
　　赵希杰坐在吧台边，随意喊了杯酒。他也有太多的不顺心，“夏亦，你喝吧。我到时候送你回家。”
　　夏亦倒是郁闷了，平日里赵希杰听到他喝酒就一副，哟。小子要死了哇的样子。
　　“你小子遇着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啦，怎么也来喝酒哇。”夏亦看着赵希杰喝了几口酒就露出了原形。
　　“我什么事也没有。”赵希杰咕嘟嘟喝下一杯酒，整个把白酒当啤酒喝，跟喝可乐似的，三口两口就没有了。
　　“你小子又和我不一样。我怎么喝都意识清醒。哪像你，几口酒就醉的一塌糊涂。”夏亦揉了揉赵希杰栗色的头发，这死小子又去染头发了。
　　“哪个上次喝得在这里抽筋被我送到医院去哇。”赵希杰又开始继续喝血红色的酒精饮料。
　　“哪个人上次在这边发酒疯。把东西砸的一塌糊涂哇。”夏亦敲敲赵希杰的头。别人看到两个帅气的男人瘫在吧台做这种动作，开始满脑子浮现豆腐渣画面。

　　时光似乎回到了两年前。不过那时还有个女孩在两人中间，拥有海藻般的头发，楚楚动人的浅棕色眼眸。三个少年喝着烈酒，诉说着那些对未来的期待。

　　只是那些早已不复存在。730多天，将彼此都亲手推开了730公里的距离。

　　总是生活在自己也看不清的巨大迷宫之中。如果站在世界的顶端，鸟瞰整个世界。才会知道，一切的飞来横祸其实事出有因，一切的宿命纠缠其实都是因果报应。
　　回忆累积的爱恨情仇，实属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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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遥日记一则：

　　3月14日白色情人节晴

　　我从来没想到琪娅听到我和赵希杰的事情时候会是这种反应。她在我最难熬的时候帮过我。我也很想感谢她。也一直知道她一直喜欢辰，可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这样的偏激。我印象中，琪娅一直是个淡淡的女人，即使经常和男孩子玩的很开心，从未有过这般的失态。

　　辰，你在哪里。你要在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我不会答应赵希杰，琪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讨厌我。你知道么。我只会叫你一个人辰。我从来没有喊过赵希杰，希杰什么的。我的亲昵全都给你的了。我的爱也全都给你了。你到底去哪里了。那个时候你只是和我说去买点梨子，去看你妈妈。后来我才知道，你告诉我去买梨，其实是告诉我，我们要分离了。
　　辰，我好想好想你好想你。今天的好多事情让我想起你。你知道么？赵希杰和你说了同样的话，我当时好难过。想到的全是你。
　　我走在每条和你走过的路上。记得有人说过，“和他走过的路就别走了。”那我可能连家都回不去了。我将和你买的的每一样的东西都好好收起来了。我把和你的每一张电影票夹在我所有的小说里，每看一本小说我都会想起你。我每一次去麦当劳吃东西都会想到你。我在每本字典里夹着你给我的玫瑰花瓣。我越来越害怕和你有关的东西，却又逼着自己天天去面对。

　　赵希杰，我们都有着过去。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的过去，比我给你的过了很多很多。我们都没有告诉对方，不代表我们不在乎。是因为太在乎在没有办法提起。我很想很想知道的你的。可是我明明知道那是不可以的。正如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和辰的那些，难以忘怀的记忆。我好希望和你可以好好的。可又更期待辰可以回来。很纠结吧？可是我真真实实就是这么期待的。

　　那些伤害才教会了我们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