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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缬草还清白 ...
从前都只有他被问罪的份儿,这还是楚枔头一次问罪他人。本想搬着板凳坐在后面的楚枔,却被顾子非叫到了跟前。
女鬼和沈宵鹤将手握在了罔天镜的一侧,顾子非也握住了一边,楚枔有样学样的轻轻摸上了罔天镜。
手指刚贴上去,镜中陡然响起凄厉之声。楚枔踉跄一下撤回手,见三位从容自若,顷刻便意识到那种声音似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他立即又将手放到了镜子上。
想着也算后辈历练,顾子非看他神情有异,解释道:“净雪宫的问罪,不似下界。进去后,切不要记起你是谁。”
进去后?要进哪去?
楚枔嘴边的话还没问出口,见顾子非摇响腰间铜铃。下一秒,他便全然失去了意识。
问罪陈情,四人共入女鬼回忆——
“赴儿?赴儿快些醒醒,今日还要挂灯笼呢。”
一声声亲切的呼唤,叫醒了正在午睡的幼子。
康赴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看着母亲穿上了平日里舍不得穿的花衣。
“娘亲身上的衣衫好漂亮。”
陈琇娘姣白的面容上掀起一片羞愧,“今日是元成节。往年娘总剩不出余银,便只能借来笔墨抄写倾福录。帝君寻声救苦,若是我们祈福声太小了,会很难被他听到。今年不同了,娘做了几个大红灯笼,还买了一盏祈天灯。”
母亲难得有笑,康赴也不管是什么节日,立即扬起笑脸跟着母亲一起,将大红灯笼挂上。
一日的忙活,直至天色渐晚。镇子里亮起了各家各户的灯笼色,陈琇娘牵着爱子的手,提笔将祈愿写在了天灯上。等夜色取代了天边最后的日光后,二人爬到院外坡上,携着祈天灯将它稳稳送上了夜空。
“娘亲,这样帝君就可以看到我们了吗?”
“嗯,”陈琇娘抬起康赴的小手,“等到祈天灯上升到星星那样的高度,帝君就会看到我们的祈愿。”
一年元成匆匆而过。他们虽然生活清贫,但相依相伴并不算孤独。母子两人年年放灯祈福,许下的愿望也从未变过。
白驹过隙,三年后镇子里来了一位远乡客。客人自称是从西边来的,想在青羽镇中暂住一段时间。
青羽镇不大,但居民都很热情好客,很快就为远道而来的客人腾出了一间空房。
客人长衣伴花,面容俊美,故此,镇上人便称他裴生。
裴生性子温柔,礼貌客气,虽然不擅蛮力,但却写的一手好字。镇子里的人多为妇孺,鲜少有人走出青羽,面对腹有笔墨的异乡人,大家都很想听他讲述镇子外的事情。
一来二去,裴生便在青羽镇中有了少许名气,家家户户的孩童也喜欢听他讲故事。为了让他们能够更好的理解,裴生便在绛渊殿中,开办了一间义塾。
每日清晨,他会带着镇上的孩子们一同诵经抄书。听学的孩童中就有康赴,他想要识字,想给母亲念父亲遗留下的家书。
虽说裴生是个外乡客,可日子久了便开始有人尊他为先生。渐渐地,镇上人都开始称他为先生。
每日康赴跑回家,就会和绣着鞋垫的陈琇娘,讲述着听学趣事。
“娘亲,赴儿把先生教的那句背下来了。鸢飞戾天,鱼跃,跃于渊。岂弟君子,遐不作人!娘,你看这个字是不是和粥很像啊?我从前总是把它读错,幸好先生帮我纠正回来了!”
每当这个时候,陈琇娘就会挽起袖子,摸摸他的头,夸他聪慧。
陈琇娘虽然一直想送些薄礼给这位先生,但无论蹲守日出还是日落,都不见裴生。直到有次她进山采药,误入了玄门布下的迷阵,正当她赤手无措的时候,一袭长衣卷带着阵阵花香,救陈琇娘于水火之中。
那是陈琇娘第一次见到裴生,救命之恩哪能三言两语就能清算。她便邀请裴生去她院中坐一坐。
回去后,两人宛如久别重逢般彻夜长谈。裴生也对丧夫的母子二人很是照顾,那夜过后,家中的三副碗筷又以新的方式,重新摆放在了圆桌之上。
从等一人回家,变成等两人回家的陈琇娘,气色一改病怏,愈发红润。那四个月里,仿佛一切都在朝着触手可及的温馨步步发展。
可只有濒死的人,才配得救,才会被赋予活着的希望。
陈琇娘刚死丈夫那会儿,人人前来吊唁安慰。可如今看她面如春风,镇上人又恨不得她为情所困,殉情了之。
他们面上对裴生尊敬有加,但私下里却是谰言不断。戳着陈琇娘的脊梁骂她不守妇道,勾惹裴生。有些人家也不再让孩子去义塾听学,不让膝下子女再与康赴来往。
“无家孀妻无室裴生,云|雨月下把心缠。”
不知情的孩子们,日日吟着大人们嘴中的词,串成了山歌。这些刺刃,就像曾经康赴兴高采烈地,向陈琇娘展示着新学的诗赋一样,再也挥散不去了。
后来,康赴总能看到一群他不认识的人来到家里,向母亲说着很多他听不明白的话。偏偏这种时候先生都不在,自己也被母亲早早送了出去。
他隐约的想着这可能是母亲的秘密,于是就装作什么都没听到,静静躲在一处,等那群人离开后,才会效仿着先生折花,赠给母亲。
此后,只要天一黑,先生就会带他去镇边的山上看星星。裴生以为他不懂发生了什么,但其实康赴是知道的,他知道母亲又要哭了。
有段时日,他抗拒先生带他离开,甚至因此和先生大吵过。
“我不能让娘亲自己在家里哭,她很难受,人在难受的时候最需要陪伴了。我想陪着娘亲....”
先生是温和的,是包容的。那日,他只问了康赴一个问题。
先生问:“也罢,带你出来非我本意。既如此,赴儿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带你回去。”
康赴:“先生请问。”
裴生:“康赴,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康赴不解,回答道:“我不知道,我只想让娘亲可以不要哭,可以不要有人再欺负娘亲了。”
裴生似乎笑了,片刻他道:“无论成为什么样的人,你的愿望都完成不了。因为你的愿望无关自身,除非修仙直上,成为像洞渊帝君那样的人,你才可以修改你娘的命数。”
那是康赴第一次知道,成为无论多么厉害的人,亦有做不到的事情。若想让娘亲过上好日子,他就需要成为仙,成为神,而非人。
这一夜后,康赴每日里经过帝君神像,他都会在心中默念着一句“我要成为和帝君一样的仙人。”
时间疯狂的流逝,可人却被牢牢锁在原地。镇子里生长的花儿虽然美丽,但也就那几样。康赴看着日渐强颜欢笑的母亲,心像被密密麻麻的蚂蚁爬过。
过了几日,在他打扫绛渊殿时,他发现了一株不太寻常的花儿。看上去,像是繁星被拢在了一起,于是他带回家,送给了母亲。
“娘亲,你看这花长得好像天上的星星呀,先生说此花叫缬草花。”
他觉得星星没什么好看的,但他想着母亲总在夜里哭,便没有机会看到星星。他想让母亲看一看地上的星星,等以后自己长大了,再带母亲一起去看天上的星星。
康赴将缬草递给母亲,然后咧开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他很早就知道母亲笑起来很好看,他想母亲多笑一笑。
他很努力的大笑着,可是,母亲今日没有接他的花,没有朝他笑,也没有夸他是个好孩子。甚至还没到夜晚,母亲的眼眶就红了。先生还没有带他上山,母亲就哭了。
一边是手足无措的孩子,一边是歇斯底里的母亲。
半晌,孩子拿手蒙上眼睛,从身后抱住了母亲,幼声嗫喏道:“我没有看到娘亲在哭泣哦,我和先生在玩捉迷藏,娘亲知道先生去哪里了吗?”
小小的臂弯,揽不住母亲的悲凄。一跌不振的雨燕,再不能展翅飞逐。
那晚之后,康赴才慢慢明白,原来平日里嬉戏玩耍时,都是先生故意让他赢的。现在先生累了,不再顺着他了,所以认认真真的躲了起来。
后来,圆桌上没有新鲜的饭菜,也没有干净的碗筷了。那夜放到酸臭的饭菜,依旧摆在那里。康赴每日还是会去义塾识字,授业恩师不在了,但那些经书还在。
以往只能听先生念书的他,现在可以完整的念诵全文。
翌日,他从义塾离开时,看到了一株明光灿灿的缬草花。这次,他没有折花,而是朝着缬草花鞠了鞠躬。然后走到正殿,跪在地上,念念有词道:“洞渊帝君,这是我第一次向您许愿。”
殿外响起雷鸣,偏偏此时雨急,有些个路过的人,跑进殿中避雨。
康赴犹豫了一下,没将口边的愿望在此时说出。他看到那株缬草花正被风吹雨打,他怜惜娇花脆弱,蹲到了缬草花的边上,用双手撑起一个挡雨的屏障。
风啊雨的是被他挡了不少,但也因此被淋湿了很多。
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停雨后,康赴见殿内无人,又跪在神像下,虔诚道:“我想成为和洞渊帝君一样的救苦神君,降福青羽镇,让我的娘亲平安无祸。”
他圆圆的眼睛里是真挚,是恳求。他重重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如往常一样打扫着绛渊殿,他扫了扫雨水,擦了擦供桌。然后把坏掉的水果换了新。
没有先生的迎接,他便是一直清扫到夕阳西下,等到夜晚的风吹着透进骨子,他才发现早就到了回家的时间。
康赴最后看了眼神像,正打算关门回家时,偏巧神像之上,传来了不大不小的声音。
“稚子康赴。”
康赴瞳孔紧缩,僵在原地不敢动弹,那声音又喊了他一遍,“稚子康赴,闻声答话。”
鬼使神差的,康赴应了一声在。俄顷,殿中明烛摇曳,一声巨响后大门紧紧闭上。
“我为洞渊救苦帝君,闻愿现身。你若以纯良无邪之身庇佑一方土地,我便许你娘一世平安。”
是帝君!是帝君听到了娘亲的祈愿,于是下凡来帮他们了。康赴毫不犹豫点头着,“只要娘亲能平安,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声音静了一静,再开口时声音比之前要近他很多,“哪怕我要你骨碎肉烂,你也愿意?”
月明如昼,殿中一片寂静,少许鸦啼,殿中稚声问道:“只要这样,娘亲就可以平安?”
“自然是真的。”
恍恍惚惚,康赴问:“娘亲没了我,会哭吗?”
“............”
手指发弯,双拳紧攥,他眼中似有小雨流星,“若我能达成所愿,娘亲必然不会再哭了。哪怕是因为.....我。”
帝君救苦救灾,自然同情幼子心情,“若真舍不得,你还有时间后悔。”
“谢谢帝君好意,但是不了,冬日严寒我想让娘亲早些穿暖。”
经久,神像叹了一声,“好。”
再然后,康赴眼前一片漆黑,似日月不升,伸手不见五指。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消融,还有四肢传来的剧痛。
再然后,他感受到脖子被死死掐着,可是当他摸去挣扎,却发现脖子上并无东西。
“此后青羽镇因你风调雨顺,却与你再无关了。”
康赴硬提着最后的一口气,“......谢..谢。”
“.............”
回忆在康赴死后戛然而止,出了梦的楚枔还没有缓过神来,但他净白的面容上,已然落下了一行清泪。
四人均回神后,只有顾子非神色诧异。
一梦问罪,问的是逝者之心,一枕南柯,他们进入的是康赴的记忆。
他们在康赴的回忆里,见到了他完整的一生。
楚枔从兜里掏出一朵枯了的缬草花,缬草有轮有廓,转过来赫然是一个渊字,那本是康夫人戴在发上的木饰。
被绑在椅子上的康夫人痛苦的蜷缩着躯体,七窍的血凝结了,额间戾气散去一半。她的双臂又长了出来,就连面容也年轻了很多,与康赴记忆中的母亲越来越像。
她泪眼纵横,在绳索之下拼命挣扎着,“哈哈哈...我本以为是你袖手旁观.....没想到竟是你蛊惑赴儿去死!?好一个.......好一个救苦帝君!”
顾子非神色亦有些复杂,竟没有上前确认绳索的位置,等到康夫人的鬼手从绳索中挣脱,劈向帝君时,他才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阻断。
“此事是康赴一人的决定!康赴愿意为了你成为青羽镇的护守,何来蛊惑一说!”
楚枔也默默道:“令郎璞玉浑金。康夫人,节哀。”
“哈哈...哈,”康夫人瘫坐在地,长甲变回了肉|色,“......青羽镇是什么东西?赴儿赔上性命换来的就是个残镇?”
“我那么多盏天灯帝君都视而不见,怎么一句孩提的祈愿,就被听去了呢.....是我不够如他虔诚吗?我也是用心了啊...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是我的赴儿.......”
喜怒急转,脖上青筋暴起,“我要他回来!你不是什么都可以做到吗?我的命你拿走!我要他回来,我要赴儿回来,他不该死的,不该死的....!”
渊默了一阵,顾子非道:“换不回来的,若是可以逆转死生,三界早就乱了。”
康夫人双眼无神,急迫着:“不是说人做不到的,成仙成神都可以做到吗?”
楚枔抬眼看了看神色不明的师尊,轻叹道:“那话并非是帝君说的,我倒还想问夫人与那裴生是何关系?”
康夫人止言,微讽道:“你不都看到了吗?孤男寡女还能是什么关系?”
顾子非道:“可你丈夫......”
她厉色打断:“他死了我就要守节一辈子吗?我凭什么不能找男人?!”
顾子非被吼的一愣,没再说话。
“既然是爱人,他又为何突然离去?”
“哼,无非是嫌我老,嫌我丑。男人能有几个好东西?”
在场的三位,均是一顿。楚枔道:“此后,你们再没见过了?”
“谁还想和负心浪子再见?我是看透了,这辈子的命啊,不过是失去一个,得到一个.再失去一个,再得到一个,直到失去所有,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自醒后就沉默寡言的沈宵鹤,双眸微闪,他撩去搭肩墨发,薄唇轻启:“康赴之死,是我有愧。此行,的确怀有私心。你是他的母亲,他不愿伤你,却也不能由你作祟。”
康夫人怔忪片刻,不可置信的抬起眸子,“你......”
顾子非也一怔,“难道康赴还活着?”
沈宵鹤摇了摇头:“不,他死了。死后他化身为青羽镇的护守,这也是为什么妖道诡邪却也不曾伤人分毫。”
楚枔眉间一紧,“师尊,你无愧。那路是康赴自己选的。”
沈宵鹤沉下眸眼,顷刻道:“七年前,康静堕邪一事乃掌门亲自处理。此行回宗,我定会给夫人一个交代。”
康夫人木然:“你还在狡辩?真话对你来讲就那么难说出口吗!若你不知,又为什么会让赴儿殉道!?”
顾子非道:“帝君绝不会徇私。或许真是恰好听到了令郎的祈愿呢?”
楚枔:“康夫人招来阴邪,正好与令郎相冲。此事恐怕也不是他想看到的。命运多舛,便是一个个巧合搭建的。”
见沈宵鹤仍旧沉默着,康夫人恨恨道:“罪已问,所有过错我一力承担。无论洞....你知不知情,都无关了。罪全在我,你们玄门就继续清清白白吧。”
因为一时的春光明媚,她忍了太久的灰暗,谁知到头来,灰暗才是她的永恒。
顾子非将康夫人收进了罔天镜中,沈宵鹤同他交代了几句,随后顾子非朝着两人拱手告别。
夜空朦亮,送走瘸了腿的谪雷长老和柏春门后,楚枔坐在还算完整的木椅上,他褪去上衣,一手试探地向后背摸了摸。他深吸了一口气,后背的伤已经结了痂,衣服难免会有剐蹭,他便没有直接穿回去。
二分明月,照着大地如同白昼。月光是清冷的,但他的确为世间执了一把不会熄灭的火烛。
他望着月亮发呆时,一只手却顺着他的背,抚了上来。吓得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荒阶蓄势待发,而他借着月色看到了比他高一头的沈宵鹤。
“师尊...”他仓皇收去荒阶,眸光重了几分。
可能是他看错,但他看到的,的确是师尊来不及藏下的忧愁。他修长的睫毛微微翘起,一双暗金色的凤眸又亮又柔,和白日里的师尊判若两人。
师尊....是在担心他吗?
虽然这个想法是极其不要脸的,但是楚枔的心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被看了个干净的沈宵鹤,面上有些挂不住。绯红的耳垂被青白的面庞衬着更显红晕,好在夜色深沉,他也没有燃烛的习惯。
夏风蟾光,碧水波涛。两人相视无言,无言又相视。
良久,沈宵鹤才平复好心绪,“一路可有受伤?”
楚枔愣愣道:“没有,我....弟子没事。”
话不实,楚枔立即打了个喷嚏,也是这时他才惊觉自己的衣服松松垮垮,不堪入目。
三下两下系好上衣,搓了搓手摩擦生着热。又怕师尊觉得他娇弱,又是一阵窘态的挠头抓耳。他想,他是个很差劲的徒弟,冻得发抖却怯懦地不敢靠近明火。
明知道踏出第一步后,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但他是个睁眼瞎,不知道这一步该向哪里走。
“师尊不睡,还是在想康夫人一事?”
“嗯。”
“前因后果都已经清楚了,师尊就不要怀愧了。”
沈宵鹤错开脸,将视线移到了月亮上。
“师尊,也喜欢赏月?”
“算不上喜欢,只是很久没见了。”沈宵鹤兀然一顿,随后看向了一边浑然不知的楚枔,他微微凝眉,“很久没见这么亮的月了。”
楚枔听着他的话,蓦然发痴,是啊,自从洞渊帝君死后,天上便再无星月。
他就算是望月思乡,也不知月在哪里,故乡又在哪里。
楚枔定了定眼,望着那神清骨秀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开口:“那就让月儿长明吧,哪怕不见太阳,哪怕世间只剩月亮。”
不虞之际,沈宵鹤敛眸凝重,语气颇有愠意,“如何能为了你一人的欢喜就罔顾天道?就算你不喜欢太阳,它也一直挂在天上。”
他回神闻清冽凝重,有些茫然,”弟子不是这个...”
沈宵鹤却道:“此一行你数次犯戒,屡教不改。回宗后,自己去掌门面前请罪。”
楚枔轻滞,眼尾带惑。但他早知师尊脾气,不敢再言,只得知趣住口。
眉眼晦暗,长睫映在眼下,“弟子知错了。”
救苦洞渊,大仁大义。怎能是他能够比及的?
他经年执着于一个答案,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抱着怎么样的侥幸。
像他这样狼心狗肺的人,早就该死了,救回一个该死之人,有什么意义。
楚枔唇启唇合,目光错杂。
数年美梦,空花焰阳。他宁可死在昨日,死在百年前的鹊山,死在那场海难。
八风儛遥翮,九野弄清音。奋翮高飞,无拘无束,才是仙鹤该有的一生。是他气吞九州,灭了它的仙性,折了它的翅膀。
这辈子不会了,只要师尊仍是洞渊帝君,他愿意一生供人作践。
他发誓,此生他只求师尊长命百岁。
狂瞽之言,终还是汇成了一句无伤大雅的关心,“明日路远,师尊早点歇下吧。”
来更新噜,属于小院三人的故事未完待续!
谢谢每一位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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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缬草还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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