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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与师初践迹 ...
月夜啼鸣,山川水流,一行人穿梭在林间深处,试图摆脱掉穷追猛打的野兽。
末尾那人跑起来跌跌跄跄,几次差点就被兽群扑食。长途逃难,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几乎只剩惯性推着他往前跑,而这时,野兽再一次向他扑来,他一溜歪斜摔倒在地,瞳孔中映的尽是满嘴獠牙的狰狞面容。
“——欻”
黄尘清水一息而过,楚枔再睁眼时,眸中的狰狞已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发散着竹绿色泽的长剑。
是师兄的隋珠长剑!
下一眼,怀瑾手握剑柄将那野兽击退数里,再一手捞起楚枔边跑边歼击着层出不穷的野兽。
他畏畏缩缩的抬起头,想去找寻那来自师兄的安全感。
怀瑾低头,冲他强笑了笑,随即又是一脸冷峻,专注于拼杀之中。
怀瑾的怀抱是温暖的,楚枔不自觉地依了过去。
然而,待他的重心偏移后,身旁却是猛地一空!
他行步竭蹶,闷声咽下一口鲜血摔倒在地。视线扫过四周,寂静的林中除了虎视眈眈的野兽外,再无其他。
师兄,消失了?
楚枔喃喃自语,嘴角溢出几道血色。他听到飒飒作响的灌丛,正当他以为是师兄时,从中走出的却是他的师尊。
“师尊?”楚枔微微一愣,而后急切道:“弟子在这!师尊救命!它们要吃我!”
金瞳冷意浓重,对他的哀求熟视无睹。
又是一阵树影斑驳,楚枔罔知所措道:“罗,罗师兄?”
从灌丛中走出的罗尚莲站在沈宵鹤的身后,对他是不屑一顾。
兽群嘶吼,早早宣布了捕猎的胜利。就算如此,师尊那双漠视一切的眼眸依旧不变。仿佛他的死活对师尊来讲并不重要,甚至他的师尊比任何人都盼望着,他能够在这场狩猎中死去。
兽群的喘息就在耳畔,楚枔浑身透冷,颤着眼睫,问道:“怀瑾师兄在哪里?”
六尺长的野兽盯视着孤坐的楚枔,獠牙外露,几乎下一秒就可以咬碎他的脖颈。然而一声箫响,似虎似狼的兽王却忽然前肢伏地,恭敬虔诚。
罗尚莲:“怀瑾师兄奉帝君之令,前来斩除邪首。师弟,你不妨回头一看。”
斩除邪首?谁是邪首?
树影婆娑,骑坐在兽王背脊之上,手持洞箫的怀瑾正看向他。
怀瑾眉眼低垂,如佛面慈悲模样道:“阿楚你啊,不喜万里花木便赏千里山河,为何要将花木毁于一旦?三界相灭相生,此消彼伏,不能因为你一人就乱了规则。”
楚枔咳出一滩血红,急促道:“我没有!”
怀瑾叹息:“这个时候何不坦诚些,莫要再无理强辩了。阿楚,你且抬头看。”
“..........看什么?”
怀瑾反问:“你看到了什么?”
楚枔萦回不安答:“星月交辉,万里无云。”
怀瑾:“不,天上根本没有星月。”
怎么会没有星月。
楚枔定定地望着夜空,玉盘似的发光物不是月亮还能是什么?
漫天的亮点,不是星星又是什么?
“儋州一役,玄界的结界愈渐碎裂。为了防止战火引向下界,玄门牺牲了一派又一派的长老弟子。而你看到的星月,是他们留存在世上最后的光亮。星月如他们皎洁,可他们不是星月。”
“今日轮到九霄一派了,可月轮何堪长圆。我不放心你独留于世,随我走吧,阿楚。”
结界。
什么结界?
他从来不知玄门还面临着这样的危难。
楚枔:“不,不该是这样的!师兄,师尊...........师尊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一切,师尊一定可以,他是神啊,神一定会拯救玄界的!对吧师兄——”
话未言全,长剑已贯穿他的胸口。从上向下刺入的长剑,以跪坐的姿态将楚枔钉入地面。
怀瑾不轻弹泪,如今却也忍不住了:“师叔故去多年,莫要再提了。”
天地瞬间灰白一片,举世大丧宛若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他连连摇头,语无伦次地说:“不对,不是的.........师尊刚刚还在这里,不是的,你说错了,师尊没有死,他就在这!”
他急迫指着一方,证明着所言非虚。
然而所指之地,空无一人。
沈宵鹤不在,罗尚莲也不在。
“不,不是,不对.........你等等,我不骗你,我没..........”
他忙头无绪,想要去证明沈宵鹤存在却说不出什么。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可还没站稳就又摔到了地上,他尝试了很多次,直到身体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浑浊。
“我没有要杀他们,我没有要杀他们!”
怀瑾扶住了他:“阿楚,不要想了!别再想了!”
“师兄,你信我........我没有杀他们,不是我.........不是我。”
楚枔恍然若失地嘶吼着。
他的衣服脏了,腿折了,还可以爬回去。
但是师尊不在了,他的衣服脏了,腿也折了,还怎么回到鹊山应约。
恍惚中那位金瞳神君,哀矜地悯了他一世苦怨:“天命如此,楚枔,这是你的命。”
迟钝的思绪飘到极远之地。
后又兀然发觉所念之人就在他身前。
良久,一丝释然渗透进麻木的瞳孔,血齿含糊道:“师兄,你又骗我。”
长剑无人拔出,任由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嘴中血味甚苦,他却不愿往下咽了。
·
灯火辉煌,四下没有野兽,没有人。
前世记忆水深火热,楚枔大梦初醒,如临其境的他头晕脑痛。
清晨的光并不刺眼,但对于做了噩梦的他来讲,这样的曙光过于久违了。
梦中的场景并非不实,说是梦,却更像是酣畅淋漓的故地重游。
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那几年里他疯疯癫癫,不仅接受不了沈宵鹤身死一事,更接受不了自己成了不死不灭之身。
随着时间的推移,极少有人还记得上界洞渊帝君。
没有人记得,只有痛苦地苟活地楚枔记得。
梦中没有野兽,没有故人,只有一个想死却死不了的人在一遍又一遍的处决自己。
楚枔抚摸着腕上红丝,思绪茫然飘回到了前世。
那是青羽除祟后,他意外陷入进一个无名阵法中。
阵法强悍,处处殃及命脉。而那时的他被一缕红丝护下。
这是楚枔第一次与自身同生同死的灵宝相会。
师尊说这算不上是灵宝,就是一根生了慧根的无垠红丝。但毕竟是救命的宝物,于是楚枔便起了个名,荒阶。
是荒芜之地生出的云阶,也是污泥浊水中的一捧清泉。
然而此事过后,楚枔才知荒阶是它修行之路的根基。随着荒阶的觉醒,他开启了畅通无阻的修行之路。
十九岁时,楚枔的修为足以同众玄门一搏。
令长老们可惜的是,他的修为并没有用到正处。
十九岁那年,楚枔成为了削骨如泥的刽子手。
那是一场无差别屠杀,屠的是玄界东部的蛮州,杀的是蛮州城中富甲一方的柏春门。
可楚枔与柏春门的渊源,直到玄界四散割裂也无人知晓。
腕上红丝察觉出他的不安,化作一条绸带,一头绕在他的肩上,轻轻拍打着。
是安慰又是提醒。
楚枔坐了起来,余光无意瞥到了绒绒软软的身下之物后,他心中有些微妙。
忽地想起了昨夜之事,他立马抱着绒软的袍子站了起来,顺着墙壁一路跑了出去。
沈宵鹤不知何时从屋檐下来,他坐在殿外闭着眼像在浅寐。
楚枔蹑手蹑脚地走近,一臂距离外将袍子盖到了他的身上。
完成这一步的楚枔,盘腿乖坐在沈宵鹤身边,静静地谛视着陷入囫囵觉的沈宵鹤。
“师叔故去多年,莫要再提了。”
情不自禁地,他想到了怀瑾的那句话。
楚枔端详起这张他不曾仔细看过的面容。
他的师尊生的极好,锋锐流畅的轮廓在日光下如现神影,做事说话又穆如清风。
单就这样看,不知师尊脾性的,定会觉得他是个温润而泽,软语温言的淑人君子。
云心月性不假,但一双与知悔丧伞相通的识谎金瞳,却是噬人骨骸的利器。
那双眼睛煞着世间六月似凛冬,偏偏睫毛长而微扬,勾情又无欲。
使得世间多有愧者,谁都不愿露出爪牙。
于是,这样绝美的一双凤样薄情眼,沦落到无人敢欣赏。
师尊死后,楚枔曾一度害怕自己忘记这双眸子。
于是,他日日夜夜作画着,对着画像一遍遍加固着记忆。
沈宵鹤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楚枔一惊,来不及挪开的视线就这样和师尊的对了上去。
目光中有审视也有防备,他来不及思考刹那间的怪异,遍匆匆移开目光。
他道:“师尊晨安。”
沈宵鹤双眼微眯,须臾,“你在这做什么?”
“昨夜弟子不慎睡着,醒来已是清早。还.......发现了这个,就想着给师尊还回来。”
沈宵鹤稍稍低头,看见搭在肩上的袍子,一手捏着往上提了一下。
楚枔拘谨地站到一侧。沈宵鹤见状,问道:“还有事?”
楚枔啊了一声:“也不算,就是想问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除祟。”
沈宵鹤:“此事还需商榷。”
他掀起眸子,沉着地继续:“既然你问起了,不如同我去镇上走一走。”
楚枔懵然:“我?”
他接道:“弟子尚不能自保,恐怕会拖师尊后退..........师尊何不找师兄?”
沈宵鹤:“我为何要找怀瑾?他非我弟子。你若不愿就算了,我自己去。”
合情合理,楚枔连连应下:“不不,我没有不愿。我去,我跟师尊去。”
早夏凉风吹的人轻快不少,在这与沈宵鹤单独相处的时间里,楚枔连吵的让人烦的蝉鸣都听顺不少。
他跟在沈宵鹤一步之后,不近不远,保持着右脚恰好可以覆上前一步沈宵鹤左脚的落地点。
每逢重合时,就像两人是在并肩,不再是一前一后。
楚枔一路乐此不疲,直到沈宵鹤突然顿足在一户人家,他一头撞到了师尊的后背上才堪堪收起童心。
沈宵鹤无暇顾他窘态,目不斜视地注视着院中响动,一声骇叫后,院墙爬上一层层裂缝时,沈宵鹤立即拉着楚枔躲在暗巷中。
院中无人,大门却被人从内推开了。
沈宵鹤冷声:“此鬼五感尽失,绕过它,进屋。”
屋内燃烛,榻上坐着一位妇人。妇人见到二人心中大惊,张嘴便要大喊求救。
楚枔怕她引来鬼物,一指迅速定穴,将那妇人的嘴牢牢锁上。
沈宵鹤看了他一眼,解去哑穴,对妇人道:“我们是为除祟而来,并非劫财歹徒,方才多有冒犯。”
妇人咽了口吐沫,朝着沈宵鹤指了指。沈宵鹤不疑有他,站到床榻之侧。
妇人仔细观摩了好半天,吸了一口气道:“我,认得你。”
“你是洞粥帝君对不对!我以,以为帝君早就把青羽镇忘了。”
楚枔出言提醒:“是洞渊帝君。”
认出靠山后,妇人立马声泪俱下:“您是不知道啊,青羽镇都快被那群妖魔害惨了!现在您来了,有了您青羽镇定能恢复祥和!”
沈宵鹤:“此行的确是为镇祟而来。”
妇人却神色苍白地打断了他,直勾勾地望着沈宵鹤道:“我懂,只要它们能死,什么代价我都给得起。”
楚枔想说的话被噎在嘴里,没等两人反应,那妇人陡然拿起一张用朱砂画过的破旧黄纸。
一改悲恸,厉声狠色道:“以残身,召魂归来!”
沈宵鹤慢了一步,等他夺去符纸时,符画通红,已是生效模样。
随之而来的威压,压制住了屋内三人的动作。
楚枔终于找到空隙说话,“这是什么符,好生诡异。”
妇人七窍略有流血,她道:“我见帝君第一面,便将生死托付,帝君..........”
她越说声音越小,沈宵鹤快步将她扶起,拈来一丝灵力注入进妇人命脉。
这一来一口气是吊着了,但当沈宵鹤靠近想仔细听她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她尖锐地“嘻嘻”笑了起来。
“帝君仁义,可我的丈夫正是被尔等仁义残害!吾身抱恨黄泉........我恨!”
方才还奄奄一息的妇人,挣脱着化成女鬼凶相。
她速度极快的反手握住沈宵鹤的手腕,将黝黑的长甲刺入沈宵鹤的手臂当中。
俄顷,五个月牙似的伤口便在沈宵鹤臂上留下。
这时,红丝出腕,从后缠上妇人的胳膊,女鬼惨叫一声,右臂竟被红丝生硬的扯了下来!
而长甲如同扎入骨头般硬挺,那截断臂挂在沈宵鹤的手臂上,似有自主般,发狠劲儿向内挖去。
女鬼看到沈宵鹤受伤,更是得意至极,招招致命向沈宵鹤袭去。
出于下意识的保护,红丝绕上女鬼全身,将她的方向硬生生扭转了过来。
楚枔与她正面相对,很快便厮打起来。
几招后,楚枔微感不对,一回头却看到了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沈宵鹤。
霎那间,梦中漠然无视他的师尊,就好似还魂般站在他面。
房中太窄他无从施展轻功,稍有差池,女鬼便见机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狠狠摁在地上。
难忍被困,他愠声道:“荒阶,去缠!”
电闪雷鸣间荒阶缠上沈宵鹤,将他转了个身对着楚枔。
也是因为荒阶缠错,楚枔才看到沈宵鹤此时正双眸紧闭,唇色宛如枯木。
往下一看,只见那截断臂将沈宵鹤的手臂扣的血肉模糊。
楚枔骂道:“来缠女鬼!”
荒阶一溜烟缚上女鬼左臂,细丝如刃,一刹那便将手臂碾碎成泥!
楚枔吸上一口气,一脚踹开女鬼。而后将那断臂从沈宵鹤身上扯下。
他双手扶着沈宵鹤,踹开紧闭的房门跑了出去。
屋外的景象,却令楚枔更加毛骨悚然。
妇人的符篆招来的是阴邪至极的鬼物,而这些鬼物正围在院墙外,一眼不眨的凝视着跑出来的两人。
杀戮之气狂起,饥渴的目光中尽是殷切。
女鬼紧随其后,跟着他们来到屋外。
瞧见两人无路可走,轻蔑笑着:“洞粥帝君就这点能耐?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三界跟着你这样的帝君还真是福浅。”
楚枔:“烂嘴一张,不想要可以求孤帮你割了它。”
女鬼被他脸上阴郁吓到,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那你倒是来撕了我的嘴呀,我就站在这里,你倒是来呀!”
楚枔正要倾身向前时,怀中人却紧紧抓住了他。
“师尊!你怎么样?”
沈宵鹤从他怀中直起身子,面色极差的看着女鬼:“陈夫人这是何意?”
女鬼:“看不出来我是在要你的命,为我夫君陪葬吗?”
目见耳闻,沈宵鹤只问:“康静是怎么死的?”
这话一出,女鬼和楚枔皆一愣。
女鬼:“你又何必假仁假义。你们玄门对他喊打喊杀,可曾想过康静死了,我怎么活?我儿子如何能活?”
楚枔:“世间千般万般百姓,怎么他们能活你就不能活了?”
女鬼:“你不懂。是,我每日靠着女红倒也能挣口饭吃。可偏偏你们玄门上下欺人太甚!仗着我们母子无依无靠便随意欺辱。你倒是说何处的孤儿寡母可以活得像个人?”
“冤有头债有主,你伤我师尊又是什么道理?”
女鬼:“这个时候说冤有头债有主啦?曾经我因康静所犯之罪,被玄门记恨时,怎么没人替我申冤?康静所做之事,关康赴何事?又关我陈琇娘何事!”
“每日馒头都吃不到一个,还要低三下四朝人摇尾乞怜。这样的日子,我倒也能忍。但是我的赴儿死啦!被玄门子弟打死在你的绛渊殿中。我也想不怨啊,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不恨你,我恨你瑶台高座,不闻世事!我恨你长生不死,不知人命可贵!我那可怜的赴儿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世中神,救不了世中人!”
女鬼的暴怒掀起百鬼齐悲,她头上的草环瞬间四分五裂。
“你说的三界平等,循声救苦,难不成只有我们这些愚民信了吗?!!”
沈宵鹤拉着楚枔迅速退到一角。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百鬼穿过院墙,向二人扑来。
沈宵鹤手腕轻提,一把白伞便从空出现。
苍白的伞布与素雅的雕花说是丧伞也不为过,女鬼屡次向他偷袭,都被知悔从中拦截。
白伞上的神力足以抵挡鬼物的袭击,但是沈宵鹤却无法分身将其歼灭。
楚枔从怀里掏出一根火折,吹后将其扔到了群鬼中。
然而鬼物非但不怕火光,甚至还一个个好奇似的往前凑了凑。
但无论是好奇还是畏惧,片刻的滞留已经达到了楚枔的目标。
“走!”
知悔似乎分散了沈宵鹤大部分注意,就连逃跑也忘了使用轻功。
身后百鬼紧追不放,眼瞧着越来越近,楚枔横眉,左手揽上沈宵鹤的腰,一收力将他带离地面。
二人御着一把顺来的剑,在上空急速躲避着百鬼的偷袭。
感受到身侧之人的僵硬,他佯装镇定的笑了笑:“弟子没给师尊拖后腿吧?”
沈宵鹤脸色极差:“不能回绛渊殿,绕开他们。”
瞥见远处的天空暗沉,楚枔随口问道:“师尊,青羽镇是不是要下雨了?你看那朵乌云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身后没有回应,只传来接连不断的闷咳。
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后,那群鬼物已经不见踪影。
楚枔刚要开口问现在去哪,身后的沈宵鹤却突然靠了上来。
他身子一僵,腿一抖剑便向左歪了歪,而靠在他身上的人,也紧跟着向左|倾斜倒下。
下一秒,他的剑忽而一轻,他回侧一顾,只见师尊正阖目向下坠去。
楚枔立即御剑向下俯冲,但下落的速度还是慢了太多。
“荒阶!”
红绸形成一朵巨大的红莲,千钧一发之际将沈宵鹤稳稳托在中间。
楚枔随后落在红莲上,然而,正当他想要荒阶慢慢落下地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风声。
他立马后翻躲闪,飞箭划过他的耳垂,在一半莲叶上扎了一个窟窿。
荒阶化形被破,瞬间化为红丝绕上手腕。
楚枔一个纵扑抓住沈宵鹤,两人互换身位,由他在下先行坠地。
后背的灼热让楚枔清醒了不少,他揽起沈宵鹤游目四周,暗处那人早已消失不见。
楚枔的视线渐渐落回身侧。
这个重量很不对劲。他感觉师尊有些过分的轻飘了,就连十五岁的楚枔都要比他重上许多。
他扶着师尊依着石块坐了下来。
一探果然,脉搏极弱,像是只剩几日存活的苟延残喘之人。
楚枔微怔,这是怎么了.........师尊昨日不还是好好的吗?
难不成是那女鬼的指甲里藏了毒?
他随即抬起沈宵鹤的手臂,放在日光下细细检查着。
血红色的伤口,并无毒素依存。
他不放心,又在附近找来一些外伤和防毒药草,敷上伤口后他撕下一片里衣,缠了几层将手臂裹得严严实实。
简单的包扎后,沈宵鹤仍是没醒。
楚枔不由心慌,在他记忆中,师尊极少受伤,更别提意识全无。
可如今师尊却因为区区鬼道,被伤至此。
他忽地觉得,这个和前生一模一样的青羽镇,兴许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坐在师尊身侧,以腕上红丝为媒介输送着内力。
而那柄早在剑上就被师尊失手掉落的知悔,此时自主飘了过来,定在他的面前。
神伞有灵,非认主之人不得擅碰,不然就会天降浩劫。
但楚枔深知神伞藏有万千神力,如果有神伞相助,说不定师尊就会醒来。
他左思右想,还是将手伸向了知悔。
奇怪的是,神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护主。
仅仅是靠近,知悔便主动来到手中。
顾不得多想,他闭上眼睛,口中轻念术诀。
知悔比荒阶好用太多,盏茶时间楚枔便察觉到了显著的疗愈结果。
如他所料的那般,在借助知悔神力不久后,师尊醒了。
“师尊现在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宵鹤迟疑了一瞬,摇了摇头。
楚枔又问:“那师尊知道绛渊殿在何处吗,我不识路,只能先在此地休整。”
沈宵鹤向东边指去。
楚枔疑惑师尊为什么不开口说话,正要问时,却意外看到了那双不知看向何处的眼睛。
他不禁生疑,小心翼翼的在师尊眼前挥了挥。
沈宵鹤拧眉看去,一边抓住他的手,一边面带凝重的将目光转向身侧。
楚枔一愕,匆匆收手。
沈宵鹤眉间聚川,似怒似气。
楚枔再怎么蠢,也嗅到了师尊的不同。他轻声问:“师尊伤到嗓子了?”
沈宵鹤别过头不理,却听他说:“那师尊先回九霄,找赫灵长老看一看。我与师兄们在此地撑一撑。”
沈宵鹤果决的摇头,但这种简单的点头摇头,并不能表达他的意思。
僵持了须臾,最终还是在地上写道:鬼道横生,不可再等。你回绛渊殿,将我的话传给他们。不准将我有伤之事告诉任何人。康静院中汇合。
看了一半,楚枔便回绝道:“不行,师尊不能自己在这。我们一同回去,至于别的,我来应付就好。”
沈宵鹤又写:按我说的做。
“我不可能让师尊重回险境。”
沈宵鹤阴郁不满,倏来忽往,他一掌推开扶上他臂弯的狂徒。
楚枔冷不丁被掀飞。
他摸了摸多灾多难的后背,扶地站起。
沈宵鹤淡着神情,无波地说:“神伞耗神耗力,你且去绛渊殿传话。”
楚枔拖着腿走上跟前,专注的瞧了一会儿。
接着,他以神速摸上手腕的脉门。
沈宵鹤:“..............”
须臾,楚枔松开了手。
难藏欢欣道:“好,我这就去绛渊殿找师兄们。”
论,师尊那些不为人知的小伎俩。
场外—————————————
荒阶:555。
怀瑾:阿楚的梦也真是......另类。
陈夫人:问,儿子偶像是仇敌,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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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与师初践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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