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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了却平生念 ...
鹤行西去,墨绿色的竹筏顺着水波,漂浮在位于醉梦山与忘尘山间的浅江中。
“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竹筏之上,楚枔阖眼蜷缩。
“枫树夜猿愁自断,女萝山鬼语相邀。”
四周安静无比,绵绵水波并无吵嚷。
竹筏的前头抵在一道隔绝浅江的红白结界。
须臾停歇,红白色的结界破碎开来,巨大的波涛声刺激着楚枔。
风雨交替,汹涌浪潮如虎豹般向他扑来。
剧烈失重下的楚枔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
盲风怪雨,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从游舸上重重跌下。
不时,海水汹涌的灌入鼻腔。
他习惯性的动用内力脱险,可上下乱舞的手哪里像有修为的样子。
怒潮怎会等人,扑面而来大浪便将楚枔卷入海里。
相继而来的浪涛重锤着楚枔。
无论他如何拍打着海水向上漂浮,都没能得到喘气的机会,反而被接踵而至的巨浪越打越沉。
天旋地转间,他看到了向他靠近的人影。
旋即身子一轻,透心的海风贯彻全身。
楚枔终于吸进了一口救命的气体。
他被一双大手捞起,在咳呛多次后,他终于抬起了眼皮环眺着四周。
眼前黑云蔽日,不知白昼黑夜。四处不见山,唯有不见尽头的海域。
还有离救他之人不远的游舸。
楚枔觉得眼前景象颇为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
只见,他听到头顶传来沉郁之声:“没事了。”
闷头苦思无果,一声骨颤肉惊。
狂风恶浪,云翻雨覆,楚枔倏地向他头顶之人看去。
抬眼,那棱角分明的下颚占据了他的大部分视线,然后是浸了水的面庞。
再然后,视线落到那双阴冷透骨的眸子上。
万世一时,皆在一眼千载。
“我操!”
酆都城还真是下血本了,几年不见,还做出走马灯了!
他不敢再看下去,猛然使出全力挣扎,不管男人眼底忽起的惊悸,一头扎入了刚脱离不久的深海。
他不要命似的向深处游去,不顾一切也要与救他之人泾渭开来。
可他从小就不谙水性,一阵扑腾后,得来的是被海水填满的口鼻。
他呛水无力,脚脖像是被绑上了千斤坠。
冰冷的海水将他再次席卷。
海底的死寂与耳边的静默形成了巨大的绝望,拽着他,向下沉去。
窒息感随之而来,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一点气息被他咳出喉咙。
他紧蹙着眉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阿楚,阿楚?”
楚枔在一阵推搡中转醒。
他还没睁开眼,一阵呛痛便从肺部传来。
“咳咳,咳咳咳!!”
他侧身长咳,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他缓缓挤开的双眼看到了一张被放大数倍的脸,又被一呛,咳嗽不断。
“还好吗?”唤他的少年一手扶着他,一手拍着他的后背。
楚枔一手撑起半个身子,避开了那人的手。他假借咳嗽,环顾四周,掠过窗外雷雨时,停了下来。
“阿楚?怎么了?”
问问问!还能怎么,差点呛死了。
睁眼后的楚枔烦躁的很,破灯凭什么把他和他最讨厌的人放在一起啊!
举世能让楚枔从骨子里厌恶的人除了他师兄怀瑾,便再无第二个。
万分之一的概率都能够被他“幸运”的抽到,也真是没谁了。
怀瑾被那一记白眼吓着,迟迟没有再开口。
压抑的气氛持续了很久,久到楚枔终于发现了不对。
走马灯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这么久,而且触感拟真不像是回忆。
他坐了起来,瞥见端着瓷碗的怀瑾,试问道:“师——兄?”
怀瑾犹如初春绽放的桃花,和风细雨笑对楚枔道:“我在呢。”
“师兄,你多大啦?”
怀瑾柳眉上扬,显然是被他问的发愣。
思来想去还是不明白楚枔为什么这么问,却也如实回道:“秋日就十六岁了。阿楚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楚枔干笑了几声,道:“没什么,眼见日子快到了,我却还想不出送师兄什么礼物。”
怀瑾笑起来就像有两个月牙挂在脸上,他止不住的开心地说:“师兄才不要什么礼物,只要你我年年都能像现在这样相伴,就是最大的礼物了。”
好笑。
楚枔面上无波道:“哦,那就算了。”
怀瑾仰头:“师兄有带银耳羹来,阿楚先来吃点暖暖?”
银耳羹?
他做梦都会避开的东西,被怀瑾无尽无辜地提了起来。
楚枔眉下生寒:“端开,我不喜欢。”
怀瑾没听出他的怪声怪气,问道:“阿楚怎么会不喜欢?从前不是最爱喝银耳羹了吗?”
他阴着脸,佯笑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师兄非要我喜欢吗?”
怀瑾连连摇头,柔声道:“阿楚不喜欢,师兄就做点别的。”
不怒不急,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半晌,楚枔深吸了一口气,“你出去。”
算了,走马灯罢了,跟活在他回忆里的人吵什么。
待怀瑾走后,他渐渐平静下来,脑海中疯狂寻找着十五岁时的记忆。
不一会儿,覆雪的枷锁在烈火中消融。那段老旧却又崭新的时光,重新赤|裸地放映在他脑海。
若他记得没错,十五岁这年,南亓城发现落妖山一众妖道的踪迹。
因事态紧急,沈宵鹤只带了怀瑾和一众弟子下了山。而楚枔出于好奇,便也偷偷跟了上来。
时隔七年,这是楚枔第一次下山。
对周遭懵懂无知的他很快就被怀瑾发现。师兄虽然为他保密,但水路颠簸,又有不适经历的楚枔很快就有了反应。
先是晕船呕吐,后是失足落水。最后,沈宵鹤发现了他。
对照着现在的情况,似乎和自己记的所差无多。
屋里空荡荡,楚枔靠在墙上,左手习惯性的抚上侧腰。
虽然隔着中衣,但楚枔依旧能感受到自己光滑的肌肤。不过一息,他心响咯噔,二话不说扒开中衣,向里看去。
一世日耀帝,悬着的心终于碎了一地。
字呢??
走马,走马灯,走........!
狗屁走马灯.......他妈的狗屁走马灯!
这分明是他回到了十五岁!回到了十五岁!!
要不说为什么吐字格外清晰,要不说为什么佩剑不在!
不是他大意弄丢了,而是他回到了从前.........
刻字也不见了,说明什么?说明他还未经历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楚枔蒙头崩溃,什么啊......这到底是什么。
他是真的不愿再来一遍了,不想再被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的狗东西。
是见不得他一命呜呼,终于死了吗?
还是嫌他受过的罪太少,还要重温一遍?
堪比苟延残喘的皇帝,吊着一口气看着朝堂政变,诡谲莫测,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不想看,不想听,他恨不得拿剑割喉,登天伦之乐。
虽然等待他的一定不是天伦之乐,但总好过看着一个个死在他手里的人好端端的活在这个世上要好吧!
纵是天命再恨他,再不怜他,又何至于此?
楚枔气到发笑,不就是再死一次吗,好啊,他乐意至极。
心有所想,行有所至。他探了探体内灵力,又冷冷笑了起来。
好,好,好!
不少不多,和拜师前一模一样。
他一怒之下,一拳打上硬榻。正愁没地方宣泄时,余光里某个凸出来的东西,直直吸引到他。
那是硬榻边上雕着凤的柱子,见凤尾是悬在柱子外侧的,楚枔立即有了个好想法。
不过,还没等他执行,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打开了。
一心求死的楚枔哪里看清楚来者,咬牙切齿控诉那人打断自己计划,吼道:“你又进来做什么!”
他以为进来的是师兄,态度恶劣。
然而那人启唇淡漠:“既然醒了,为何不下船?”
楚枔一僵,闻声看去,恰巧那人也在看他。
方才海中,竟不是大梦一场。
他只感觉全身的血水像被凝固一般,将他困在可怖的空间里,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想死的念头一瞬间就被扑灭。
慌乱,彷徨,冷汗打湿了他的中衣。
这样的对视,结束在对方先挪开视线。
然而,楚枔非但没有松下一口气,反而猝然如临大敌。
只见师尊正款步向他走近。
走近一步,楚枔便后退一步。
察觉到规律的沈宵鹤,不禁停下了脚步。
“过来。”
楚枔注意着他的脸色,但当沈宵鹤的视线落在楚枔脸上时,他却怎么也不愿再抬头看他。
“你怎么了?”
他后背挺得笔直,答道:“没事。”
拧起的眉峰像是对回答不满:“没事怎么不过来?”
他半天接不上话,沉默地回避着。
沈宵鹤向前逼近,忽然意识到什么,浅浅愠色道:“如今你是连师尊也不肯叫了吗?”
楚枔顿感意外,反射性的抬起了头。
一顿微怔,想起方才的回答似乎的确失了礼数,“...师尊。”
平缓又珍重的两字,在他口中生涩很多。
沈宵鹤:“你的伤,怎么样了。”
浑身不疼不痒的,楚枔有些疑惑:“弟子受伤了吗?”
“没受伤怎么会落水?”
静了一会儿,楚枔惶惶:“弟子怕水。”
“.........金州以渔为业,你说你不谙水性?”
楚枔点点头。
沈宵鹤轻瞥一眼,“随我下船。”
他看向窗外,只见船已靠岸停歇。
屋外没有雨棚,暴雨不歇。沈宵鹤衣衫整洁,却没有撑伞。
犹豫几许,楚枔顺手拿起放在门边的白伞,高举过头。
虽然他现在低了沈宵鹤很多,但只要他想,他还是可以轻而易举为师尊遮雨挡风的。
恰恰此时,楚枔双脚踉跄,身子一斜。
他及时抓住门框没有摔倒,但白伞结结实实的在沈宵鹤的肩上落下了一个印子。
“.............”
操,什么破伞!楚枔忙道:“对不起。”
沈宵鹤没说什么,只把伞接过。
白伞不偏不倚竖在两人中间。
雨幕沿下,二人躲藏在一把伞下。
一股涟漪从心底油然而生。
飘游百年,他都快忘了怎样与师尊相处。
曾经耗尽修为也想要重逢的人,现在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方才径直堕入的切骨之仇,转瞬成空。
他觉得这场重来一遍或许不再是惩罚。
眼前神君仍旧双眸清冷、鹤骨松姿。
.........真好啊,
百年而过,故人还似故人。
回忆深处的温血浇淋,青乌指节,也将翻篇而过。
万千尸骨将不复存在,血海深仇将化干戈为玉帛。
他可以不是罪人,他可以重新来过。
是承天之佑,是再造之恩。
这是何等的幸运,何等的幸运........
他曾讥讽世间哀痛太少,请不来上神垂怜。如今,天神在世,哀痛无复。
心跳漏了几拍,慌乱无影。他看向沈宵鹤的目光,恍如金州初遇般洁净无瑕。
“近些。”
楚枔没听清,问道:“什么?”
“你若不想淋雨就靠近些。”
白伞只能顾着一个人不被雨淋,从前都是沈宵鹤撑伞走在前头,他在后面跟着跑。
如今师尊让出半边伞给他,楚枔受宠若惊。
他往沈宵鹤那侧挪了一小步。
只是这个距离还是太远,楚枔的半边身子还在被雨吹打着。
高者叹息,一把将楚枔揽进怀里。
撑伞的手几乎贴着他的脸蛋,楚枔“嗡”的一声心智全无,红润从从脖子根爬上耳朵。
“师师,师师师师尊!!”
只见,沈宵鹤那张“世间涛澜汹涌,我自古井无波”的脸上,有了一刻的空歇。
他道:“怎么了?”
久违又陌生的气息在他耳上传来。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是他生平第一次贴师尊这么近。
楚枔此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捏着衣领想把头塞进去,不让师尊看到他的窘态。
沈宵鹤不知道他在底下乱蹭什么,只将他护在身前,撑着伞走下船板。
直至进入客栈,楚枔都还是懵圈的。
好在为所剩无几的理智,让他从沈宵鹤的怀里窜了出来。
客栈名叫福来,走过前院便见堂厅一半的桌子边,坐着身着玄黄服式的少年。
楚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中衣,一时有些感慨。
九霄宗弟子无论是外出游历还是在内习武,都需要穿着这身玄黄衣袍来证明身份。
然而,作为沈宵鹤座下弟子的楚枔,在外人看来虽然也算是九霄弟子,但奈何掌门不认,统发的新服都没有他的那一份。
所以如论是在玄门内还是在外,楚枔都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怀瑾看到他们二人,立马起身走来。
“师叔,弟子已经安排妥当。天字三号是最后一间天字号了。”
沈宵鹤:“无妨,能歇脚即可。”
怀瑾又向楚枔说道:“师弟,玄字号就剩三间了。你与我和罗师弟住在一间可好?”
一行十人,只能如此了,楚枔微微点头。
他顺着记忆找到之前入住的屋子,玄字二号间,找准房间,他一把推开。
此时正在房中斟茶的罗尚莲被他吓了一跳,一杯上好的紫笋茶洒了一地。
“你!又是你这毛糙的巴儿狗!”
一推门便对上了劈头盖脸的指责,他蓦地抬眼,嘴边扬笑:“你在骂我?”
罗尚莲:“不然是谁?这间屋子就你和我,还能是谁!”
楚枔侧过身,留出位置让给跟在他身后上来的怀瑾,他道:“你可以骂他。”
“你!!”
罗尚莲气急败坏道:“怀瑾师兄,我可不要和他住在一起!”
怀瑾站在中间,神色颇为无奈地摁下罗尚莲直指楚枔的手指,“尚莲,就剩三间房了。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让楚师弟和我们凑合一晚。”
罗尚莲睁大眼睛:“怎么是让他凑合??分明是让我将就!”
楚枔嗤笑道:“不想将就就滚。房门在这,你请。”
“师兄你还不管管吗!!他叫我滚!”
怀瑾蹙眉不悦:“师弟。”
楚枔挑眉看着抱团的两人,心中作呕。
呵,好一对儿师兄弟情深。
然而,下一秒他便呕不出来了。
只见怀瑾松开罗尚莲,转身背对着楚枔,说道:“师弟若是不愿意和我们同住,可以去其他房间挤一挤。”
罗尚莲没想过怀瑾会这么偏袒他,结巴道:“是我先来的.......也是我第一个说和你同住一间。”
早已见识师兄的酸文假醋,楚枔对眼前一幕颇为鄙屑。
怀瑾:“是师兄失约,可无论如何,九个人平分三间房,师弟都不该出声骂他。”
罗尚莲大喊冤枉:“我何时骂过他?是他进门不敲门,我才失手将师兄送我的顾渚紫笋洒了一地。我说他毛手毛脚就是骂了?”
怀瑾看向楚枔。
楚枔耸了耸肩,摊手无辜地说:“罗师兄说我是巴儿狗。”
“这算什么骂!!”
怀瑾略作沉吟,“此事,尚莲.......师弟!罗师弟!!”
罗尚莲不知理亏,却含着泪,一把推开怀瑾,气势汹汹的跑出客栈。
怀瑾一下撞上木柱,刺痛立即从背后传来。
随即,他向楚枔强笑道:“阿楚先睡下吧。师兄去把话说明白。”
楚枔点头扬笑,这几乎已是他的惯性行为。
怀瑾追去后,他的视线落在房中的两把黄伞。也就一眼,他便脱了鞋躺上了床。
重生回来的头日,他的心情太过复杂。
曾死在尘世中的熟人,一个个的又出现在他面前。
是惊喜,是不满。是恐惧,是不甘。
无论如何琢磨,他怎么也放松不下。
万一这一切,是一场梦,是酆都城给予他最锥心的惩罚。
或是他所求的重新来过,不过是一场前赴后继,重蹈覆辙。
届时,他会不会更甘心死在今日?
没有答案。
这一夜,楚枔是睡不着的。
迁思回虑,他拿着伞寻着那二人的行迹,追了出去。
跑到院墙外的土路,顺着泥泞,他找到了两串时而重叠时而并排的鞋印。
想也不想,便顺着鞋印追了过去。
土路越走越广,路旁是圈圈覆盖的竹林。他跑着跑着,在一块大石头的远处停了下来。
此时他听到,石头后传来隐隐约约的讲话声和哭声。
楚枔刚想近一步的脚,停了下来。
“我一入师门就和师兄生活在一起的,甚至还比他早了一年,为什么他来之后,师兄就只对他好了?他修为没我高,个子也没我高,师兄为什么更喜欢他啊。”
“抱歉尚莲,师兄为今天的事向你道歉。你和阿楚都是我的师弟,师兄不希望你们之间产生分歧。”
“我也不是不喜欢楚师弟。但他每年都会收到你送的生辰礼物,可我呢?八年来,我只有师兄送我的顾渚紫笋。”
哭声又道:“师兄攒了两年的碎银才换来两钱茶叶,我都当作宝贝收着。结果,结果我还是搞砸了师兄的心意。”
楚枔在另一面默默听着。
他本意是想偷听两人背后的小话,没想到听来了这些。
电闪雷鸣,竹林中黑影婆娑。
罗尚莲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嗓子大叫道:“师兄!!影,影子!”
怀瑾立刻扭头看去,雷电多频,影子变化莫测。
当怀瑾把手摸上佩剑时,影子晃动,楚枔从巨石后跨了出来。
“....阿楚?”怀瑾借着闪电,一眼认出。
“嗯,是我。”
楚枔手中拿着两把黄伞,三人僵持下,他不情不愿地递了出去。
怀瑾刚接过黄伞,不料一股妖风吹过,黄伞脱手,飞向暗处。
“............”
这时,罗尚莲用着他以为楚枔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地说:“师兄,他还有把伞。你和他撑一把吧,我跑回去就好了。”
怀瑾轻轻摇头,就地蹲了下来,叫罗尚莲趴在他背上。
“阿楚,尚莲不小心摔了一跤,我背他回去。你在前面帮我引路吧。”
面对一位背叛、一位欺辱过他的师兄。
楚枔巴不得看他们淋雨生病,最好病死拉倒。
但是,方才的石后偷听,如他前生所感。
他仍是做不到人前扇巴掌。
况且,这一世的一切都还未发生。
无论是梦还是重生,他都想试着更改后果。
他道:“挤一挤,三个人也够的。”
罗尚莲嘟囔:“够什么够,三个人挤在一起肯定走不快。到时候我们全都一病不起你就开心啦。”
楚枔没说话,他一手撑伞,一手背在身后。
三人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着,如罗尚莲所说无差,他们走得很慢。
走着走着风声依旧,但罗尚莲的身上不再有雨落下。他惊讶道:“雨停啦?”
怀瑾看着从伞上滑下的雨水,答:“没有呀。”
方才还一身是劲儿的罗尚莲,此时有气无力的趴在怀瑾的肩上,说道:“可是,没有雨了。”
怀瑾的目光移向撑伞的楚枔。
楚枔目视前方,毫不斜视。但他的黄伞却倾斜的过分,黄伞将罗尚莲整个罩住,说要三人挤一挤,实则不过是楚枔把伞都偏给了他们。
怀瑾蓦然发笑,他道:“尚莲啊,日后不要跟阿楚置气了。”
迷糊中,罗尚莲问道:“为什么?”
怀瑾想了想道:“因为楚师弟不仅没有讨厌你,还很喜欢你。”
楚枔犯恶道:“我何时说过喜欢他了?”
“喜欢就一定要说出来吗?你看你虽然没说喜欢尚莲,但你的伞可都偏给他了。若是你不喜欢他,讨厌他,会宁愿自己淋雨,也要把伞让出去吗?”
“我是用他的衣裳吸吸水罢了。”
但只要怀瑾认定了什么事,楚枔的解释都是徒劳无用的。
就像现在,怀瑾笑说他口是心非。
如今,他在怀瑾心中就是个小白菜,哪哪都好。
就连他说要给罗尚莲下毒,怀瑾也夸他友善,愿意把所学所见分享给师兄。
若非楚枔发现罗尚莲昏睡过去了,不然非得闹的鸡飞蛋打。
然而,这个念头被怀瑾知悉后,他笑若月牙道:“阿楚向来言无不尽,却为了不打扰尚莲,小心翼翼。这不是关心是什么?”
自此,楚枔彻底放弃反驳。
任怀瑾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的这位大师兄,向来难缠。
回到客栈,楚枔去到堂客找店小二要了一桶热水和三碗姜汤。
怀瑾背着罗尚莲回到房间,先是替他擦拭伤口,最后做了个应急包扎,这才安心。
这时,小二端着姜汤推开房门,楚枔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姜汤趁热喝了吧。”
怀瑾见楚枔被淋得透凉,心疼道:“快去换身衣服吧,若是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楚枔穿的比谁都薄,又历经坠海和淋雨,现在的他正浑身冰凉。
“嗯,我去洗澡。”
楚枔跟着店小二来到后院,走入一间厢房后店小二说道:“客官,最近天冷可别染了风寒呐。”
“多谢。”
“唉,甭客气。我们城北边的青羽镇最近不太平,知道您是来除祟的,所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城主说啦,只要是来除祟的的人,我们都不收钱!”
送走店小二,楚枔这才跨进木桶。身上的寒凉与热浪相冲,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门外大雨依旧滂沱,好似黄泉一水从天而降,试图冲刷他掌中血污。
他泡在桶中,阖目闭上。
九霄双仙驾到!芙蓉仙人怀瑾,黄鹄仙人罗尚莲。
更新撒花~
场外————————————
怀瑾:阿楚落水后,和我不亲近了....
罗尚莲:大师兄的茶!!!
沈宵鹤:........
楚枔:什么鬼害我重生......咦师尊也在,哪位恩人这么好,我给您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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