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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姬柔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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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突然响起声音。
“六殿下。”
“父皇让我来阁中找个卷宗。”
殿内二人对应一眼,便知殿外站着的是六皇子,陆朔。
“这都丑时了,这……”
“怎么?你是在质疑父皇的命令?”
“小的不敢,六殿下请进。”
宋池余皱了皱眉,可还没找到十七年前的卷宗。
“找到了。”
云追从节柜底部抽出一卷束着的竹筏,隔空扔给宋池余,宋池余接过,暗暗蔽在袖中,在门被推开之际,迅速隐在暗处。
陆朔推开门,殿内的明烛闪了闪,陆朔径直走到云追刚才站立的书柜处,翻找了起来。
半晌,他抬起眼,眼中晦暗不明。
他收回视线,抬脚走了出去,宋池余凝眉,待听到殿门被合上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烛火明灭,下一秒,一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宋池余一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你是谁派来的,东西在哪儿?”
宋池余猛的后退,转身间手掌渗出粉沫。
陆朔猛地屏住呼吸,后退几步,便也给了宋池余侥幸的机会。
见机不妙,云追揽过宋池余的腰,夺窗而出。
待缓过神来,阁内哪里还有二人的身影。
陆朔皱着眉,目中阴冷如森。烛月明清,殿内地层宛若琉璃,月光顺着窗户洒进来忽有一物,引起了陆朔的注意力,他走过去,将那东西检了起来,映着月光。陆朔莞尔,勾起一个神色莫名的笑。
女子?
银月高悬。
宋池余二人回到芙香殿,迅速换下衣服。
“怎么办?六皇子发现了。”
云追凝眉看向正在垂眸的宋池余。
“这脸是易过容的,就算他看见了也找不到人。”宋池余悠悠地拿起衣服扔进室内一角,又点了火折子。
“衣服烧了吧,免得留下把柄。”
她转到一旁,将那则卷宗展开,这上面都是十七年的端良王相关的事情。
宫灯明灭,宋池余视线停在了一处地方,目光变得一顿。
-南阳二十四年,端良王逼宫,端良王妃堕胎。
这也与宋瑾元口中所描述的内容所差无二。
视线触到竹笺尾处落下的落款日期,印红处皱了皱眉。
“怎么了?”云追见她神情异样,顿了顿问道。
宋池余拿起竹筏,放在鼻端嗅了嗅。
长杨松柏香的印泥。
“长杨松柏香的印泥是几年前传入向阳的?”
“应该是五年前。”
“这卷宗是假的,真的已经被人替换掉了。”宋池余放下竹筏,侧影被烛火映得明丽。
“端良王谋私在一案,应该另有隐情。”
她抬起眼,眸中带看些兴奋和蠢蠢欲动。
她总觉得,这一世的有些东西在她刚重生回来便悄然改变,她抬手撩起耳侧的秀发,习惯性的抬手摸向右耳,那里空空如也。
糟了!
宋池余翌日早早地便去了姬柔的宫殿,见她不清自来,姬柔有些诧异。
“宋二小姐?”
“见过娘娘。”
“臣女近来久住宫中,实在烦闷,娘娘若不嫌,臣女前来和娘娘说说话。”宋池余莞尔道。
若想再清楚贵妃的死因,就必须挺而走险。
“原是这般这宫里我待着也无聊,有你来陪我说说话,的确也好。”
说着,姬柔招呼宋池余坐过来。
“宋二小姐,命真好,生的幅好皮囊,有那般超人的气魄。”
“娘娘说笑了,娘娘人中龙凤,福泽延绵,池余又怎及你半点?”
姬柔笑了笑,摇摇头。只当是奉承的话。
“这皇宫之中,不都是不得已?若我当初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怕也不会是这般。这后宫中,水深火地,我一步不敢踏错。”
“我犹记得,我刚入宫那会儿,只是个嫔。”宋池余敝眉,她早知道能在这吃人的地方活到现在的,都不是简单的主,从嫔升到如今的贵妃之位,可不是说说就可以的。
“本宫倒是不明白,你为何不愿接太子那婚事?”姬柔又缓缓道。
“ 臣女无德无才,太子殿下与姐姐青梅竹马,臣女又怎会抢她的夫婿?”宋池余暗中冷笑,婊子当然得配狗啊。
“你这心倒是好的,不过这般也好,皇宫这趟浑水最好不要趟。”
宋池余摸摸鼻子,心道这贵妃是真敢说。
又坐了几柱香时间,有宫女上来添糕点。
那名宫女手持一盘糕点,探身过来。
“娘娘,御膳房送来了梅花糕,以供娘娘口饥。”
宋池余看过去,只见那糕点透着桃红,晶莹锡通,色浑诱人糕点小巧,被做成梅花状,真的如同梅花朵朵绽放,其上淋了一层花蜜,撒了些桂花点缀,让人一看便食欲大振。
姬柔来了兴致,让她放在案几上。
那宫女转头时,眼中流出几分狠厉,恰巧被宋池余捕捉到,宋池余眸色微沉,同时鼻端传来丝丝奇异的香气。
她看向姬柔,便见姬柔已然将糕点递到嘴边。
“娘娘且慢!”
与此同时,腰上缠着的紫金鞭抽出,甩向那名宫女。
“来人,拿下!”
那宫女见势不妙,径直掀翻了那一碟糕点,从腰向上抽出软剑,便刺向台上花容失色的贵妃。
就在这时,一人凌空而来。
在剑要触到姬柔之时,当胸一脚,将那宫女踢向台下,一下甩出数丈远,那宫女吐出一口血,便被姗姗来迟的侍卫给擒住,顿时不得动弹。
宋池余看向方才那人,只见他紫衣华贵,墨发高束,眼中带着些肆意和冷冽。
萧故渊。
宋池余怔了怔,不知如何说,便转头看向姬柔。
“娘娘没事吧?”
姬柔惊魂未定,鼻间再次闻到那股糕香之时,便止不住的恶心干呕。
宋池余见她如此,心下瞪时有几分猜测,心中跃起几分不祥的预感。
她大胆子上前“娘娘,冒犯了。”
手伸向她的皓腕。
半晌,她抬起头,嘴眉微微颤抖。
“喜脉。”
贵妃宫殿。
大批宫女齐齐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静得只余下哭声,皇上坐在姬柔床上揽着贵妃,看不出表情。
“皇上,臣妾做这个贵妃实在是碍了别人的眼,竟都想要害死臣妾。”
“还想害死皇上的孩子。”
姬柔哭得梨花带雨。
承德帝心都跟看揪了起来。
“柔儿,朕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来人,彻查!”
承德帝皱头紧皱,前有长公主遇刺,后有贵妃被下毒险些丧命。
“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
手中的青玉盏瞬时被扔了出去。
“啪一——”地一声响彻殿内。
帝王震怒。
半晌,承德帝才道。
“万幸,朕的子嗣和你的身子没事。”
“这都多亏了宋二小姐和萧副将,否则,臣妾连同腹中的胎儿……”
她满眼泪水,梨花带雨,看得承德帝心动容不已。
“这孩子是不错。”
承德帝想了想,看向殿正中跪着的宋池余和萧故渊。
“宋家二女,护驾有功,心细填密,封容音郡主,赐郡主府,珠宝十箱。”
他又看向故渊,却听萧故渊道:
“皇上待萧家不薄,待臣不薄,臣家中赏赐颇多,便也不邀功了。”
承德帝点了点头。
“臣女,叩谢圣恩。”
帝王顿了顿。
“翊坤宫护不力,都拉下去吧。”
宋池余汗颜,帝王之心,果真不可多惴磨。
若她今日没有发觉那糕点的异样,怕是宋府满门难逃一死。
这样想着,便也后怕了起来。
回到芙香殿,迎面碰到了云追。
“如何?”
宋池余摇了摇头,让二人收拾行装。
如今,皇宫水深火热,重重护卫,眼皮子低下,竟还能让人潜进来,背后那人必然是燕京城只手遮天的人物。
姬柔前世暴毕,却未曾传出有孕的消息,怕是被承德帝做主瞒了下来。
可如今,姬柔身为贵妃,便还诊出了身孕,承德帝怕也要多加保护。
承德帝已年进五十,老来得子,也是南阳国的喜事。
若是公主,便也罢了,南阳皇室的公主也不在少数。
可若是皇子,这朝中怕是也得换上一换。
再者,昨夜她和云追已然暴露,虽未曾被陆朔拉过现行,可他若是真心想查,未必会查不出。
总言,如今十七年前的卷宗已然失踪,线索断了,皇宫,便不是久留之地。
宋池余走到窗边,无意间听到几名宫女闲谈。
“听说六殿下昨夜在御花园赏月时,被一名宫女撞倒了,还留下了枚耳环。”
“也不知道,哪个宫女那么有福气,六殿下昨夜过后,对那宫女念念不忘,要是昨夜我去御花园守夜就好了。”
宋池余皱眉,半晌收回视线。
她就知道,那陆朔不是省油的灯,编什么谣言。
可这也证明了,他对此事未声张,便是没有受承德帝的意。
所谓的丑时取卷宗,怕也是个幌子。
这位六皇子,野心可不小。
西时,几人离开了皇宫,借的是贵妃有孕,不易留宫的名号。
临出宫门际,宋池余却迎面碰到陆朔。
她面不改色地见了礼,便欲离去。
陆朔挑了挑眉,忽道“宋二小姐留步。”
宋池余心下一咯噔,朝他望去。
陆朔冷眸微扬,气质华贵,眼带笑意,却未达眼底,仿佛喷血的竹叶青在吐芯子,让人心寒的紧。
“忘记了,该改口叫郡主了。”
下一秒,一句话从他嘴里吐出,让宋池余差点当场卸甲。
“本王这才发现长公主花朝夜遇刺,贵妃险被害这两件事都有郡主参与?”
“二殿下这句话,若是让旁人听见了,指不定会传出些什么,巧合之事而已。”宋池余顿了顿,才豁然笑道。
“巧合吗?本王看倒未必。”
“殿下多心了。”
“男女授受不亲,不宜多攀谈,臣女先行告辞。”
宋池余福了福身,径直从他旁边走过。
陆朔面着她的身影,微微思索。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宋池余一回府,宫里的圣旨便跟着下来了。浩浩荡荡在院中摆了十匣珠宝,好不威风。
中苑。
宋瑾元携宋府家眷跪了一地,宋姎宁等人面面相觑。
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
宋敏嘉看向院中的珠宝,目中不由得艳羡,却被玉姨娘一把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