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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作壁上观 萧故渊,惟 ...


  •   宋池余抬头,猛然撞入一双深遂的桃花眼中。
      眼眸上挑,如同一汪深潭,鼻梁高挺,嘴角向上微扬,额间用发辫围做抹额,额辫正中用金镶玉饰之。紫衣华裳,用莲青色的腰封束着,一身紫衣鲜衣怒马,他坐在树上,被三千桃花映衬着,宛若云上谪仙一般。
      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如同妖孽一样看着她。
      他手中正把玩着一个黛绿色的耳环,耳环上的金色流苏被日光映的耀眼。
      风动,桃花散。
      那薄唇起启。“这可是你的?”
      宋池余微愣。
      这是,少年时期的萧故渊?

      可到前世的最后,她都没能去十四洲看明月。
      在那场雍临战役中,萧故渊被旧部欺骗,身负重伤。
      若是这一世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她倒真想去那十四洲看看是何等的明月,让萧故渊如此的念想……
      宋池余双眸有些酸涩。
      他本来是如此惊才绝艳的少年郎,自打她嫁到萧府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萧故渊穿过除了黑衣其他的衣服。
      自从萧故渊身子落下病根后他的性格便变的变幻莫测,脸沉的能吓死人,可唯独对她不同,总是微笑的看着她。
      原来他少年时期如此惊才绝艳,真好……

      “南安萧家,萧故渊。”

      极具磁性的声音响入耳中,宛若天籁,在这枯躁无味的阳春深院之中开出生天。
      萧故渊从桃花树上跳下,落地时带起三千桃花。

      宋池余还没到他肩头,还得仰着脖子看他。
      他应该……没有看到她刚刚干了什么吧。

      “见过萧小将军。”

      只看了一眼,宋池余便收回目光,低眉敝首地行了礼。
      纵使心中的巨浪涛天,她也只能低头看着眼前萧故渊腰上的青色玉佩。

      前世的时候,萧故渊亲手将这天佩戴到她身上,可她最终在他面前亲手摔了这玉佩……
      萧故渊看着眼前毕恭毕敬的女子,看到了宋池余眼角的泪痣和那双极为相像的眼睛,美的惊心动魄。
      谁也想不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却把宋府众人耍的团团转。
      他方才可是看的清楚,这丫头会下毒。

      “小小年纪,心思如此狠辣。”

      萧故渊眼眸微迷,双手抱臂倚在桃树上,逆着眼看她。
      宋池余脸色微变,抬头看向他,下意识的反唇相击。

      “萧小将军是什么意思,她们若不害我的话,我又怎会对她们如此?”
      “倘我今日不这般,刚才被打那四十嘴板的就是我了,萧小将军是以何姿态评判我。”

      萧故渊眸光顿了顿,未有言语。
      “不过还是多谢萧小将军今日出手相助……告辞。”
      宋池余朝他福了福身,这一世她有很多事情要做,便不再连累他了,最好离她越远越好。
      只能抱歉,这上一世亏欠他的只能下一世要还了,她这一世要去将以前欺辱过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她的心下暗暗道了句。

      萧故渊,今生唯一所愿,便是你平安顺遂。
      正欲离开,手腕突然被摞住,宋池余诧异,抬眼见看他。
      “不想看看自己亲自设的局?”
      话音未落,没等宋池余反应过来,腰间一紧,萧故渊抬手环住她的腰际,跃上庭院。
      此刻离宴会不远处的一间净房内。
      苏见安鼻间塞着几团棉花,手里提着几个桶,强忍下心里涌上来的干呕,继续手里的动作。
      “本少是大理寺少卿,不是挑粪的!萧故渊,你大爷的!”
      哪里还有一点刚才风流倜傥的样子。

      前宴,宋姎宁被众人捧着,被要求献舞一曲。
      她羞怯地抬头看了太子一看眼“殿下?”
      “本宫今日可有眼福一睹姎宁妹妹的舞姿?”陆云旗笑着。
      “臣女愿意为殿下舞一曲,惟愿殿下开心。”
      宋姎宁脱掉身上的斗篷,露出里面准备已久的霓震羽衣。
      纤细的腰身被舞衣勾勒着,勾魄摄魂。
      随着乐声的响起,舞袖翩飞,一颦一笑间,摄人心弦。
      宴会上歌舞升平,众人喝酒作乐,吟笑皆飞。
      宋姎宁今日特意将苏晚意给她买的脂肪醉戴在身上,此刻正散着沁人的香气。
      陆云旗在台上酌了杯酒,笑着看着宋姎宁跳舞,宋池余被萧故渊带到了屋顶,看着低下的一幕。
      脑中便浮现出宋姎宁和陆云旗的丑恶嘴脸,前世他们作恶多端,那么这一世便要一一偿还。
      宋池余侧眼看了一眼旁边的萧故渊,只见他正勾着唇看着低下的众人。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回眸。
      突然出声。
      “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我?”
      宋池余一颤,看着他突然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睫毛还是和前世一样,比女人的又密又长。
      “不是初见吗?”宋池余面不改色地道,转过眼去,不再看他。
      可背上的汗水却越积越多。
      萧故渊定定的看了她两眼,终是没说什么,也不知是信了没信。

      突然,下方传来一片惊呼,萧故渊定晴望去,勾了勾唇。

      下方宴席早已乱作一团。

      就在刚才,宋姎宁在献舞时,从外院突然窜出一大团黑马蜂。
      直朝着宋姎宁而来,连同宴会上的其他客人都被牵挂,客人窜作一团,四处喊叫。

      “太子殿下!救我!”

      宋姎宁差不多被黑马蜂全包围了。

      这黑马蜂虽无毒,但被其蜇过的话便巨痒难奈。
      不过一息间,宋姎宁的胳膊上已被她挠出一道道血痕。挥动间,陆云旗拔出长剑,便朝蜂团砍去。
      不料蜂团被激怒,瞬时间乌泱泱的朝着陆云旗和宋姎宁围去,惹得宋姎宁直往陆云旗身后躲

      “姎宁,来我本宫这里。”

      太子随行了护卫纷纷加入杀黑马蜂的阵列中,可黑马蜂的数量实在太庞大,众人都不知道如何来的这么多黑马蜂。

      宋池余冷冷看向低下的闹剧,黑马蜂怎么来的,当然是她招来的……
      她可没有忘记,前世的时候因为祖母偏爱她,将府中西厕的海棠苑赐给了她,比宋姎宁的宁安院大了不知多少。
      宋姎宁气不过,便带着薛梓雅和朱艾毓把她骗到府外,用石子打落了那个驻在墙角的马蜂窝。
      她一时躲闪不及,裙角又被树枝勾住,被一团黑马蜂围住,她大喊求助,余下的只有三人远去的背影。
      她满脸脓包回到宋府时,还差点被下人扫地出去,府中的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脓包在脸上积蓄了一个月,差点毁了容貌。

      她终于知道,当时陆云旗下的功夫有多深。
      陆云旗在她烂脸的时候安慰她,鼓励她,待她好……
      陆云旗的出现仿佛一束光一般照进她的世界,她曾经一度以为陆云旗能给她一切,便处心积虑的在他身边为他倾尽所有,不惜牺牲自己。
      这么多年,她只是陆云旗的棋子。
      所有人只是他编织的巨大的皇权之网的一个结点。
      她看着陆云旗在低下将宋姎宁护在身后,温柔的对她笑。

      ……原来他也是会护人的呀。

      是呀,所有人都是他编织皇权之网的一个棋子,唯一的变数是宋姎宁。
      宋池余看着低下,似乎在考究这份感情的真诚。

      宋姎宁快被痒死了,她疯狂的抓着身上被蜇过的地方。
      双手挥动间,面纱滑落,宋姎宁的脸显露在众人视线中。
      众人已然在外围,却是将宋姎宁充血的脸看的一清二楚,陆云旗的脸色也跟着一变,迅速后退。

      “殿下,姎宁怕。”
      宋姎宁还未查觉自己有什么问题,似在疑惑太子殿下为何躲她。

      “姎宁,你先退后。”

      陆云旗看着宋姎宁的那张脸便心中作呕,他还是尽量的稳住心神。
      然而宋姎宁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直接往陆云旗怀里扑,惹得陆云旗连连往后退。

      原来,宋姎宁也不是陆云旗特别在意的人……果然陆云旗只爱他自己。
      宋姎宁,在阳春时节跳舞引来的可能不是蝴蝶,而是瘆人的马蜂,这份大礼,你可喜欢……
      众人在外围纷纷议论出声,宋殃宁直接痛呼出声,才发现脸上的面纱不见了。

      “殿下!你听我解释!! ”

      陆云旗哪里会听她说,只是这人心方面还得是他……
      “姎宁,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孤本宫都不介意”

      话音未落,一股腥臭无比的气味扑散开来,宋姎宁和陆云旗被淋了一身污秽,上方传来苏见安中气十足的声音

      “殿下,臣来救驾。”

      手里还提着几个空了的粪桶,众人纷纷捂住口鼻,退避三舍……
      污秽糊了宋姎宁一脸,今日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多,宋姎宁干脆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尚书府的上空弥漫着净房的味道,陆云旗黑沉着脸,杀了苏见安的心都有了。
      “殿下恕罪,臣听闻大粪可以驱赶这黑头蜂,便出此下策。”
      陆云旗强忍下心中的怒大,苏家现在还不能动……
      苏晚意连忙纷咐下人将庭院整理干净,将太子和宋姎宁扶了下去,又纷纷给众位宾客赔礼道歉。

      尚书府的一处墙角下,宋池余迅速退离男子的怀中,表情有些不自然。
      “多谢萧小将军。”
      萧故渊兀自的整理自己的衣摆。“高洁如尚书府,也满是龌龊之辈。”
      萧故渊有些嘲弄之意的说。
      “今日之事还是多谢萧小将军了,今日就当是萍水之逢,以后,将军与臣女也勿有交集了。”
      萧故渊表情有些玩味。
      “燕京贵女多欲与我结识,你倒是避我如蛇蝎。”

      “不过。”

      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冷淡。

      “你未免妄自菲薄了些。”

      这时,墙外传来一声哨声,萧故渊眸色一深,再未看她,跃墙而去。
      宋池余回神,在原地定了片刻,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走到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这一世所有的大事,她得好好的络一遍思绪……

      她十六岁这年,南阳四十年。

      南阳四十年会发生两件大事。

      【宫中姬贵妃暴毕,陛下下令抄斩姬家】
      【寒州查出走私大量兵械】

      姬家,是贵妃的母家。
      具说前世贵妃生前很得陛下宠爱,连姬家也跟着沾了光,在官仕上根深蒂固,可今年贵妃的死,深深打击了陛下,可以说贵妃是陛下一生的痛楚。
      而害死贵妃的人是皇后。
      最终被调查出来时,皇后上吊在房梁上,宫里奴婢跪倒在地。
      皇后只留下一句话,就是让陛下念在多年的连理之情上,不要废了陆云旗的太子之位。
      这是宋池余前世的最后才知道的事情。

      院内突然想起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池余收起纸张,索性纸上的墨迹已干。
      宋池余推开房门,便迎面撞见气势汹汹带着一群人的苏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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