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少女漫立大功》别浦

3、麻辣烫

　　到了中午，吴野心心念念着要和陆呈西一起去校外吃饭，利落地收拾东西起身，却被一个人叫住。

　　“野哥，中午去小鸟儿打游戏不？”

　　吴野脑袋转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是谁——正是给他作业本画猪头的主使，叫李杉葫，恰逢中二的年纪，认为无父无母的吴野相当自由，又崇拜他洒脱的性格，自甘成为他的小弟。

　　但李杉葫高中毕业以后去当了兵，两人也没怎么联系过了。

　　确实会有些唏嘘，就好像他们说的，大多数人都只会在人生中一起走很短的一段路程，而在你还没有意识到分别的时候，就已经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而他说的“小鸟儿”是离学校两百米的一个网咖的名字，里头的老板会给学生打掩护，帮他们避开老师的检查，久而久之地，十二中的学生都喜欢往那里聚。

　　“不去，我和陆呈西去外面吃饭。”吴野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心情有多好。

　　“行吧，那我和小毛一起去。”小毛全名叫毛栏，个子小小的，李杉葫将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不过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我们引荐给陆哥？年段第一诶......”

　　吴野不回头地摆摆手：“看心情。”

　　李杉葫装作不屑地“切”了一声，拉着毛栏走了。

　　吴野则是找了个地方站好等着陆呈西下课。

　　这节课他们班的物理老师慢吞吞的，不怎么会发火，但就是总拖课，班里不少同学都因为急着去吃饭而坐不住了，屁股扭来扭去就像是长毛刺了一样。

　　吴野半个身子倚在墙壁上，时不时地冲里面看看，好几次都和那老师对上了视线。

　　老师实在受不了，冲着他问：“你是在等哪个小姑娘，这么迫不及待？”

　　话落，班里的人大声起哄，不少人都知道陆呈西和吴野玩得好，都将目光投射向他，陆呈西无奈地抬眼望向吴野。

　　吴野笑嘻嘻的，完全没有不好意思：“老师，不好意思，我等陆呈西呢。”

　　物理老师看了看得意门生，又瞪了眼吴野，这么一打岔，也不好再上下去，只能宣布了下课。

　　陆呈西快步走出来，看着吴野，不知道说什么好，又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比上一世那样什么都要扛着时鲜活太多。

　　陆呈西那时只是无法自然地对外界做出反馈，但吴野的每一个举动都让他铭刻在心，一刻都不敢忘记。

　　吴野对他的意义，并不仅仅是年少想要相伴一生的爱人，还有救命恩人的身份。

　　“你想吃什么呀大学霸？”吴野没有注意到陆呈西的心绪变化，只和他并肩走着。

　　“麻辣烫吧。”陆呈西说。

　　他们学校对面就是小吃街，虽然地上常有油污，卫生环境也并没有那么优越，但俗话说得好，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行。”吴野现在什么都想依着陆呈西，哪怕陆呈西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

　　但他相信，陆呈西才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到了麻辣烫店，两人拿过门口的夹子和盆选菜。

　　吴野不停地给陆呈西夹东西，自己的盆里倒是只有很少的菜。

　　“你别光给我夹啊”，陆呈西说，又抬手给了他一大夹子肉。

　　吴野讪讪笑了两声，其实他还没有完全适应现在的环境，脑海里总是重现上一世陆呈西瘦骨嶙峋的模样，那画面每跳出来一次，就让他心间猛颤一下：“你太瘦了，多吃点。”

　　陆呈西听到这话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吴野如今才是真的瘦，侧面看过去不过薄薄一片。

　　“你应该比我要瘦吧。”陆呈西道。

　　吴野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比对了一下，默默给自己又添了些菜。

　　两个人选好了菜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陆呈西耐心地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吴野面前的塑料桌布，又带着擦了擦自己面前的。

　　九月的风还带着一丝灼热，但是学校周边的绿植很茂盛，所以带着温度的风吹来时也裹挟着青翠的气味。

　　吴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呈西，陆呈西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又有点悸动，各种心情交织错杂，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正好，麻辣烫被端上来，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吴野并不怎么吃辣，只点了一份微微辣的。

　　“吃慢一点。”陆呈西一边帮他掰开木筷子一边说。

　　吴野点头，拿过陆呈西递过来的筷子。

　　十二中的教学模式很紧凑，中午只留了半个小时的活动和用餐时间，剩下的时间有老师来讲课或者是针对性的查漏补缺。

　　所以两个人吃的都很快，头上因为氤氲的热气而冒出薄薄一层汗。

　　结账的时候吴野先一步掏出了钱，零零散散的，一块五块抓在一把，大多数都是皱巴巴的，折了脚。

　　陆呈西想拽回吴野的手，他来付钱。

　　吴野反手握回去：“说好的我请你啊，别跟我抢。”

　　陆呈西不再动作，等着吴野付完钱。

　　两人回学校的路上，陆呈西摸了半天的口袋，掏出三颗话梅糖给吴野，他记得吴野喜欢：“下次我来付钱就好了。”

　　“没事，又不是多大的钱。”吴野拆开一颗话梅糖含着。

　　陆呈西看着吴野习惯性把话梅糖抵在右侧腮帮子处的动作，移开了话题：“那每周六我给你补课吧。”

　　吴野很想质疑话题的跳跃，但看着陆呈西一脸严肃，只能发出了一声长叹，强迫着自愿接受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陆呈西说，“我去你家，省得你来回跑了。”

　　“好好好。”

　　吴野虽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当学霸的料子，但是毕竟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至少也得先尽人事再听天命。

　　“明天的饭我烧给你吃”，陆呈西补充道，“你想吃什么？”

　　“明天一起去菜市场看看吧。”吴野眼睛亮了起来，陆呈西烧的饭菜可比他这种半吊子强多了。

　　“好。”陆呈西说。

　　正好也走到了教室门口，两人就各自进了班级。

　　放学时，吴野和陆呈西一起走到了学校门口，因为吴野要去兼职，两个人的方向不一样，就在校门口分开了。

　　吴野的心情还不错，夏夜的晚风有些微的凉意，吹过了吴野的发丝，也吹散了所有过往的不幸与阴霾。

　　虽然他从不信上天垂怜，如果他真的能被上天怜爱，那他的人生怎么会从伊始就不被任何人期待。

　　吴野兼职的地方是个台球馆，叫长桥，因为老板的名字是郑桥。

　　郑老板人很好，三十出头的年纪却格外喜欢和他们这群年龄不大的一块儿说话，总是笑眯眯的，对来兼职的学生更是好的没话说，开的钱也远超行情价。

　　吴野是十四岁开始在这里兼职的，郑桥不会让他干太为难的活儿，反而更多的是拉着吴野讲故事。

　　郑桥是北京人，长桥的总店也是在北京，是他大学刚毕业开的，因着长桥独特的氛围和环境很受大家的喜爱，八年过去也开了不少分店。

　　郑桥不是个有大志向的人，当年在网上看到了这个小县城的广告就收拾东西搬过来提前养老了。

　　别的地方都不愿意招吴野，一是年龄不够，二是没父没母的，不敢招，怕出了事还得自己垫钱。

　　偏偏就郑桥一眼看到了吴野。

　　在上一世吴野最后开了个小卖部时，郑桥也常常约着他说会儿话，帮衬他些许。

　　吴野并不是没有问过郑桥为什么对来兼职的学生那么好，郑桥的回答是，他在北京有个朋友，当时长桥刚刚开业，那朋友也和吴野差不多大，家庭条件很复杂，有爹却和没爹一样，血液里流淌着的是上流社会的血，却从小摸爬滚打有着最倔强的脊骨。

　　郑桥秉承着日行一善的原则给了这小孩一个工位，八年过去，谁都得尊称他一声宿总，风光无限。

　　后来郑桥也就形成了习惯，倒也不是为了赌攀附权贵的机会，只是想着，他给一份机会，就多一个小孩活的轻松一些，能感受一下这个世界。

　　但吴野对于这个故事只是听听便罢，并没有很放在心上，他自小混迹在这个小县城中，城南到城北，每一个角落他都曾见过几分风采，可大多都是普通的、平凡的，吃的哪里的饭，长大便是什么样的人。

　　郑桥听了吴野的话，并没有恼怒或是觉得吴野见识太少，他道：“生命都是曲折的，节点众多，任凭谁都不能窥见明日之富贵或穷困。”

　　吴野对此倒是赞同。

　　紧接着，郑桥又说：“但我会看面相，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人生就是未知才有挑战性嘛。”吴野彼时正是不信命的时候，觉得自己可以扭转天地，踏碎乾坤，自是不屑于这些命数理论。

　　郑桥笑着点头。

　　但在上一世吴野租完房子，手头最紧的时候，郑桥送来了一笔钱，附言:“吴野，我悄悄帮你看过了，你一生中贵人许多，是富贵命。”

　　虽然那时吴野将钱放进了最里面的抽屉，灭了烟暗想道，贵人多，不就是挫折多吗。但吴野的确在那个时刻，在那样的凛冬时节，搓着冻到干裂的手，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如今的吴野推门走进长桥，才迟迟意识到，他人生中第一个贵人，就是郑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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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侧早早洗了澡躺上床的陆呈西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直到闭上眼睛，他才猛然意识到——吴野在今天，竟然没有和他告白！

　　意识到这一点的陆呈西整个人都清醒了，一阵麻意贯彻全身。

　　他认为这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节点，可重生归来为什么这个节点也被模糊了？重生到底是给了他一个新的机会，还是上天已经将未来拨盘，他依旧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或者，他所处的这个世界并非是从前的世界，也就是说，他的重生并非是在同一条直线上跳跃，而是跳跃到了另一条直线上？那之前的那条直线呢？

　　陆呈西脑海中的思绪纷杂，无端被自己惊出一身冷汗。

　　直到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思绪藏起。

　　既然他已经身处此地，再想这些也是无用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什么都不怕，哪怕吴野并不喜欢他了，他也只想和他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