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徨》白处方

4、发病 谁也别想好

　　第二日一早，文书翰正打发人将送来的早饭端出去自行分了，自己靠在踏上闭目摇蒲扇，文来匆忙进来道：“公子，齐元一……不好……”

　　文书翰睁眼微蹙眉：“什么叫不好？”

　　文来：“送早饭的下人来报齐元一浑身抽搐不止”

　　“去叫戚郎中”说着文书翰已经起身大跨步出了门，进了齐元一房间，果然齐元一面色如霜蜷缩在最里侧的墙角浑身抽搐，里衣都浸湿了。

　　文书翰走近：“你怎么了？发生何事？”

　　齐元一双臂紧抱在胸前咬着牙不说话。

　　文书翰蹲下身尽可能凑近：“你是有什么隐疾？”

　　齐元一摇着头艰难的说道：“公子，我难受……”

　　文书翰一摸对方手背，冰凉，看样子又不像发烧或者羊癫疯，难不成……“戚郎中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戚郎中老远喊着，然后小跑进了屋，为了方便文书翰在他宅子隔壁买了个处院子给戚郎中，两家算是邻居。

　　戚郎中掰开齐元一的手腕诊脉，又扒着眼皮观察了半晌深叹口气说了一句：“真是不干人事啊……”

　　文书翰：“什么情况？”

　　戚郎中：“先将人弄到床上”说着要去架人，文书翰将戚郎中一把拉开，自己将人抱起放到了床上。

　　戚郎中从药箱去了一颗丸药给齐元一服下，齐元一渐渐昏睡过去。

　　文书翰：“是不是……”

　　戚郎中点头：“文公子，就是你所猜的，五石散”

　　文书翰：“深不深？”

　　戚郎中需等他醒来，详细问问才能定。

　　齐元一醒来时，已虚弱不堪，面色青黄，浑身冰凉，却大汗淋漓。

　　戚郎中走近几乎要贴着脸才能听清齐元一的话，戚郎中问完后对文书翰道：“听他所言应该不深，只不过他身子骨瘦弱，反应大，这应是第一次发作”

　　文书翰：“他来府里已半月有余，应早该发作”

　　戚郎中：“那便是背着你在服用，备用的用完了才发作”

　　文书翰：“能戒吗？”

　　戚郎中：“不深，可就是受点苦，你看他着瘦弱样子，边补边戒吧。”

　　文书翰出了齐元一房间，对文来道：“去红愿馆找那个老鸨，就说……我要再买两个人……”

　　老鸨满脸欢喜热情扭着腰肢进了府门，想着再大赚一笔

　　文书翰靠坐在大厅的圈椅上晃着蒲扇，老鸨一见站在门口不敢进了，文书翰嘴角提着笑，眼睛里冷的让人哆嗦。

　　老鸨在门口台阶下噗通跪下了，投也不敢抬。

　　文书翰起身站在阶上，摇着蒲扇俯视着老鸨：“你胆子是真大了，敢给我个毒人，你是脑子被狗啃了忘了我文书翰最恨什么？！”，这话一个字一个字阴冷阴冷的砸在老鸨肥厚的背上，能穿透那些肥肉刺进骨头。

　　老鸨顿立时磕头：“小人不敢忘，小人不敢啊”

　　文书翰阴笑两声：“你是说我冤枉了你？需我再倒赔你两千两吗？”

　　老鸨吓傻了，一个字不落的全盘托出：“这人李大人早定下的，我们也不敢怠慢，奈何这人执拗的很死活不从，我们打了不知多少遍都不服，就想着用药不是能听话吗，恰好李大人正好这一口，所以……”

　　“李群这老匹夫，人老无能……折磨起人来挺阴狠”

　　“小人怕人到了您府中露馅，就悄悄塞了几包给他，顶个几日，他年幼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我叮嘱他须得日日吃，否则会死。本想着玩不了几日您就会厌烦，谁曾想……”老鸨边说边哐哐磕头：“公子赎罪，公子赎罪啊，小人这几日也是提心吊胆的呀”

　　文书翰蹲下身松懒的笑道：“那还需要本公子赔你那两千两的污蔑钱吗？再给你一笔安神费？”

　　老鸨头摇的似不郎鼓：“不不不，小人的罪，小人赔大人两千两。”

　　老鸨一走，文书翰对文来道：“把那脏货跪过的地方，踩过的地方都重新砌砖！”

　　然后文书翰修了一封书信交于文来：“去把这信交于李群，就说……我前日冒犯了他，抢了他的人，专门致歉。”

　　傍晚文来送信回来道：“李群拆开信顿时气的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文书翰朗声大笑：“明日再送些补品去，我气坏的，我得负责给他养。”

　　李群收到文书翰的信，真以为对方是表歉意的，傲娇的自以为是的当着众多下人的面拆开，里面竟是一副极其□□不堪的春宫图！

　　画的是文书翰与他的儿子翻云覆雨行苟且淫事，图上提着两行字：前两日贵公子在我床上叫的欢……请李大人认真观赏，年老不行应认命，若想观摩随时恭候。

　　才两三日文丞相私下来找文书翰，此时文书翰正与人在房中赤身嬉戏，文书翰捏着身下人的下巴哂笑道：“来的很是时候啊……”

　　只披着外袍竖抱着个赤裸男人就出来了，文丞相见状慌忙转身背对着，当场气到浑身颤抖既无力又愤怒的斥道：“你真的不打算做人了吗？！”

　　文书翰笑道：“怎么我这倒霉的丞相父亲，是不是因为我这个白捡的儿子而怒不可揭，羞愧万分，这你不能怨我，得怨皇城里的那位，他懦弱把我这混账儿子扔给了你。”

　　“放肆！陛下岂可置喙”

　　“那您今日来此处有何贵干？兴师问罪的？还是来替李群出气的？”

　　文丞相威胁道：“今日，李大人在朝堂上参奏你知不知道！”

　　文书翰冷笑：“参我？参我什么？淫奸他的儿子，可是他那儿子主动爬的我的床，你们这一朝哪条律法不准男子与男子云雨的？”

　　文丞相气到顾不得其他，指着文书翰鼻子大骂：“你真是一丝丝的廉耻都没有！”

　　想要在我身上找廉耻？您得回到十年前，想想十年前，您还好意思在我身上要廉耻吗？

　　告诉您，不仅李群的儿子，你们这一朝，人模狗样站在朝堂上的，家中有成年儿子的，多半都是我床上的常客，要不让他们组个队去陛下老爷那讨伐我？”

　　“还有皇城的爷为何不敢动我，您应该知晓缘由，何必来我这受这份气呢，来找我还不如去拜佛，保佑我早早死，或者一道天雷下来恰好将我阉了”

　　文丞相气的要背过气去，幸好亲随从后面扶住。

　　文书翰：“丞相父亲，您看我实在是不便接待你，或者您进来我们一同享用享用？”

　　“无耻之徒，简直是无耻之徒，朽木腐矣不可救药！”文丞相一甩宽袖愤懑离开了。

　　文书翰将怀中男子松开，阴着脸：“穿衣服，走人。”

　　戚郎中这几日除了晚上白天几乎都在文书翰的府里，戚郎中十分无奈的说过很多次，他其实可以不用时时守着齐元一，他只要按照方子喝药，不会出问题。

　　文书翰硬是不听，天天派文来去叫，搞的戚郎中的夫人以为他在文书翰的府里一同厮混，白天在文书翰府里受罪，晚上回去还要跪搓衣板受罪……

　　文书翰气走了文渊，心里孤闷来看齐元一，戚郎中热情的迎上去：“文公子，我明日真的无需再过来，他这瘾真不深，估计那老鸨也小心着呢怕弄出人命，他就是体弱。”

　　文书翰靠坐在椅子上晃着蒲扇：“可他现在还没醒来”

　　戚郎中：“方才服了药，解这玩意儿就是要多休息才行，能睡着是好事啊”

　　文书翰点点头，只字不提不让戚郎中来的事。

　　戚郎中心急，亮出两个乌青的膝盖满脸委屈：“文公子，你不能为了你的人，就不顾他人死活啊，你看看我这膝盖，再跪在那搓板上，双腿都要废了啊……”

　　文书翰摇了会儿蒲扇，又盯着齐元一安睡的脸看了半晌才说：“你有把握就行，你自行安排吧”

　　戚郎中激动的直作揖：“文公子菩萨心肠，小人我感激不尽啊……”

　　戚郎中走后，文书翰没动一直坐在齐元一的房间，屋内寂静无声只有齐元一平稳的呼吸声和蒲扇划风丝丝的吱呀声，文书翰心里出奇的平静，真是新奇，眼前这个胆小卑怯的人竟能让他睡上一小会儿。

　　进丑时，齐元一迷迷糊糊醒来，身上除了乏力，已经没有了蚂蚁噬骨的痛苦，侧头一看文书翰双目闲闭，一手撑着头一手随意摇着蒲扇，齐元一不知对方是否睡过去也不敢动，怕将人吵到，齐元一知道文书翰睡眠很差。

　　没忍住一个轻咳，齐元一忙捂住嘴，文书翰睁开眼抬头问了一句：“醒了？”

　　齐元一一个惊吓趔趄起身没起来，文书翰晃了晃蒲扇：“不用起来，你还虚着呢”说完又对外面候着的下人道：“让人将补汤热了送进来”

　　齐元一慌张的摆手：“不用不用，小人不饿”

　　文书翰：“不饿也要吃，这是戚郎中给你开的补药”
　　齐元一眼尾扫了扫漆黑的屋外，有些惊：“公子……现已半夜了……”

　　文书翰：“怎么了？”

　　齐元一声音压低：“厨师们都休息了……”

　　文书翰笑笑：“这不是你关心的事，你先想想你自己吧，身子好不了，弹不了琴，我可是会发卖了你的”

　　齐元一吓的身上涌上一股力气，掀被子下床跪下：“小人该死……”

　　文书翰忘了齐元一实在胆小，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了，起身到人跟前：“你怎的如此胆小，好好吃饭喝药，我不会卖了你的”

　　齐元一磕下头：“小人会好好吃饭，好好喝药的”

　　文书翰搀上齐元一的胳膊：“所以你怕什么呢？我虽然是个混蛋，但没对你耍过混吧，你这么怕我干甚？”

　　齐元一站起身，将头扎的很低，不敢动。

　　文书翰：“行了，我走了，你自在些吃吧，记得都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