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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赏月 “吓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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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文书翰刚好些,晚上就叫了一群狐朋狗友浪荡公子哥们来府里,齐元一待在自己房间清楚的听到从主屋传来一阵一阵的杂乱之声……担心文书翰有什么岔子,出来去看。
刚到门口却见一男子赤条条披着个外袍从门内冲了出来,屋内乌烟瘴气,足有三五个男子画面□□不堪。
齐元一脸瞬间红到耳根,转身赶快离开,却被冲出来的男子追上来一把拉住。
齐元一挣扎躲闪目光避开,男子却只往他脸上凑,浓浓一股酒臭味儿:“你就是文书翰买来的那个小倌?长的果然娇嫩”男子使劲拽着齐元一的手腕“走走走正好陪爷们乐乐……”
齐元一生生被拽到屋内,男子猥琐高喊一声:“快看这就是文翰买的那小倌!我说文翰府里藏着这样的小美人,不拿出来,忒不地道!”
屋内其他男子纷纷转身看过来,齐元一局促的蜷缩在门边,手腕还被紧紧攥在别人手里,手背因淤血发紫。
另一赤裸半身的男人起身到齐元一跟前抚着下巴满眼色气的打量着:“看看这腰身,还害羞了,细皮嫩肉白里透粉的,比那头牌还要秀色可餐……这要玩儿起来定然舒服极了……”
齐元一更加窘迫,他身上穿的还是从红愿馆来时的那一身薄纱衣裳,虽然有三层但也依旧是若隐若现。
文书翰斜靠在榻上本来因酒色混沌的双眼顿时变的凛冽,极冷的说了一句:“把你的手松开……”这一句话瞬间浇灭了屋内的灼热。
那男子愣了“怎……怎么了?不就一小倌儿?”,调戏的男子也愣了。
文书翰“别让我说第二遍……”
虽然不明所以那男子还是松了手。
文书翰双眉微皱盯着齐元一:“你怎的来此处?”
齐元一极小声的答道:“我……听得此处有动静,以为公子有事……”
文书翰将敞开的亵衣裹好,坐直身子:“今日累了,你们走吧”
“啊!”方才调戏齐元一的男子惊呼“书翰,不是才刚开始?不会是为了这小倌赶我等走”
啪的一声文书翰将桌上的酒杯摔在地上:“我说,让你们滚,听懂了吗?”
吓的众人裹上袍子匆匆走了……
屋内只剩下齐元一和文书翰,齐元一也被吓傻了,噗通跪下:“公子,我不知……扰了您的兴,公子赎罪……”
文书翰叹口气,抬手挠着额头:“吓着了?”
齐元一点点头,又忙摇摇头
文书翰无奈笑道:“你还真是次次口是心非,次次遮掩不好啊……”
齐元一磕头:“公子赎罪”
文书翰招招手:“过来”
齐元一起身靠近,文书翰拉起手腕查看:“伤着没有?”
齐元一摇头
文书翰将手腕放下:“以后不要随意靠近这里,会不幸……”
齐元一有些诧异抬眸看向文书翰,文书翰竟有些无力的盯着自己,齐元一忙将眸子垂下,那一下齐元一瞥见文书翰脸色苍白,后背渗出了一道一道的血痕,他坐的榻上也沾了血。
文书翰:“我今日不听琴,回去睡吧”
齐元一走出屋里,松下一口气,仅此而已?自己扰了他的兴致,仅此而已?
不仅没有生气没有惩罚,还问自己受没受伤,有没有吓到?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有没有被吓到。
伤还未好就如此行径,说是放荡更像是糟蹋自己,对自己的身体痛恨到极点的糟蹋。
齐元一回到房间,整整一夜未眠,辗转反侧想这件事,有些一个答案的苗头但他不敢碰。而文书翰的屋内的灯亮了一宿。
从齐元一来这里,文书翰除了日日来他房间听着琴睡上一个时辰,什么也没做过,而他的房间夜夜都亮着灯,齐元一想他每夜都睡不着吗?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有什么烦忧的呢?
第二日过完早饭,文来过来给了齐元一一袋钱,告诉他可以出门去逛想买什么都可以。齐元一硬是推了没收。
过了会儿文书翰来立在门口问:“为何没有收钱?”
齐元一:“不合情理,小人在此处有吃有住,不能再要公子的钱”
文书翰也未勉强:“行,你不要就算了,我让文来把裁缝找到府里来”
“裁缝?”
文书翰用蒲扇头挑了挑齐元一若隐若现的薄纱衣裳道:“难不成你喜欢穿成这样?”
齐元一一阵脸红:“没有……”
“等裁缝来了你喜欢什么样式,颜色直接跟他说吧”文书翰顿了顿“要是实在喜欢你现在这身,也行让裁缝多做几身”
文书翰俯身将脸凑近齐元一,两人眼眸持平,故意逗着他说:“但你是知道的,我是一流氓混蛋,万一哪日兽性大发,你可莫要后悔……”
齐元一脸顿时烧的更红,一直红到脖颈。
文书翰直起身给齐元一扇了两下转身走了……
自那日开始,文书翰连续三日没有来找齐元一,白日也不见他在府中,听言是和那些公子少爷们扎进了妓馆。
齐元一心里极为不安,莫非文书翰已经厌烦了自己?那再过两日是不是就会再将他扔弃到那些□□窝里。
齐元一不禁自嘲,他本来就是那里的,如果没有被文书翰买回来,现在已是夜夜受人凌辱的卑贱男娼。
过了这些安生日子竟妄图长久,这种公子哥儿不就是喜新厌旧的吗?他又不碰自己,难不成真靠着琴养活自己一辈子不成?
太可笑了。
十五那日文书翰回来了,叫人在院中铺了竹席,点着驱蚊虫的香,文书翰仰面敲着一条腿悠闲枕着一只手臂躺着,另一手里摇着蒲扇,齐元一被叫来也不奏琴,只是陪他对向坐着。
文书翰指着眼前的月亮:“今日的月亮圆吧?”
齐元一怔了一下:“……圆”
文书翰:“你背对着怎看的见,转过去坐着”
齐元一照做
文书翰:“是不是又圆又亮?”
齐元一仰头:“是……”
此时文来拿着一件氅衣过来给文书翰盖上:“公子,天还有些凉”
文书翰看了齐元一一眼:“去也给他取件东西披着”
齐元一忙俯身:“小人怎敢劳烦文护卫,小人不冷”
“行”文书翰坐起身将自己的氅衣一扔恰好罩在了齐元一身上,然后对文来道:“你去再给我拿一件……”
文书翰起身时,齐元一恰巧从亵衣的缝隙里窥到一点前几日的伤,血痂还没落。
下人们已经将果子吃食摆了上来。
文书翰:“听说你这两日没好好进食?”
齐元一:“没有”
文书翰侧目:“这府里的都是我的人,你想清楚了回话”
齐元一有些惊恐,肩膀瑟缩:“我……只是想……早一点……”
文书翰:“习惯朝不保夕,忍饥挨饿的生活?”
文书翰一句话戳破了齐元一,齐元一硬着头皮问:“公子是厌烦小人,要将小人卖回红愿馆吗?”
文书翰朗笑几声:“你是因的我这几日没来找你,觉得我厌烦了,要将你卖掉,所以才不怎么进食?怕再进了那些地方不习惯?”
文书翰用蒲扇拍了两下齐元一的头顶:“你这脑袋里想什么呢?你可是我花了三千两买来的,无论卖给那个青楼都得赔死”
“我听戚郎中说,你的手腕因劳损有旧伤,所以才没唤你,戚郎中去外地,这一两日回来,他会日日来给你施针,所以啊,你得护好这双手,若弹不了琴,我可是真的要将你卖掉的,廉价卖掉,知道吗?”
齐元一内心是欣喜的也是错愕的,文书翰说,不会再将自己卖回去。
齐元一:“红尘街多的是琴艺高者,为何……”
“是你?”文书翰裹了裹氅衣盘腿与齐元一并排盘腿而坐“那日睡梦中有一段琴音,以为只是梦中音,后来出来闲逛竟又听到,才知不是梦中的,你的琴音难得让我睡了个安稳。”
文书翰用蒲扇指了指齐元一叠放在身前的手:“所以你千万得保护好你这双手,这才是你的身家性命。”说完文书翰再次仰面躺下,凝着那月亮无言,又无端感叹一句“月亮是真的圆啊……”
齐元一:“公子上次的伤还未好,须得注意些”
文书翰饶有兴趣的盯着齐元一:“关心我啊……”
齐元一低垂着头:“小人不敢”
文书翰:“你应该期盼着我死,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齐元一:“为何要死呢?人不是都希望活着”
文书翰:“是希望好人活着。”
漆黑的地窖中,有人一捧一捧的往他身上埋土,土已经漫到他的脖颈处,那些土挤压着他的身体,让他不能呼吸,地窖里的毒蛇吐着鲜红的芯子舔着他的脸,一下一下的,文书翰想要呼救却因窒息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母亲、舅舅、表弟还有许多许多人围着窖口,他们满身是血,冰冷恐怖的盯着他……
文书翰惊坐起,那眼神让齐元一毛骨悚然,他从来没有在一个人脸上见过如此惊惧与无助,万念俱灰,毫无生气。
文书翰一身冷汗盯着齐元一许久,眼中的惊惧才渐渐被往日的浪荡重新覆盖。
见齐元一身前的衣料湿了一片,方才自己是枕着齐元一睡过去的,齐元一依旧陷在不知所措中。
文书翰坐起身:“腿麻了吧”
齐元一摇摇头:“没有……”
文书翰抬头,月已西沉,道:“去睡吧”
齐元一:“公子做噩梦了?”
文书翰垂头扶着额:“嗯”
齐元一:“为的何事?”
文书翰侧目冷看了齐元一一眼,齐元一忙俯身:“小人多言了”
文书翰:“知道多言就好,你在这里只管吃好喝好住好,弹好琴,其他的不要打听。”
齐元一:“是”
文书翰:“去睡吧”
齐元一试图起身,试了两次没起来,文书翰看出端倪撑着齐元一胳膊助了他一把,齐元一很是窘迫。
回去的路上已经竭力保持正常,奈何腿麻的无法自控。
文书翰看着齐元一尽力保持正常,但又瘸拐的背影,低笑道:“胆子怎的会如此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