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圆魄上寒空

9、你坐错车了 其实…偶尔

　　踏入家门，没有预期中的关心，家里空荡荡的，我的心也变得空荡荡的。
　　奇怪，明明应该已经习惯了才对。
　　以前我只要一考完试爸妈就会热切地围上来问“考得怎么样”，我曾经因他们的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累不累而是关心考试而赌气过，现在想想，那起码是他们在乎我的表现。
　　愣神间，手机传来提示音，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一条来自林枫的好友申请。
　　我通过了。
　　然后没了。

　　不得不说，教育局改卷子的速度是真的牛逼，星期五考的试，星期一出的成绩。
　　许淼靠着考前玄学从班级第九一跃上到第五，我和宁蒋都退步了一名，第一成了尹雨薇。
　　那是一个长相、性格、品行都标致得不像人的人。
　　我不太喜欢和这种尖子生玩，压力太大，放不开。
　　但宁蒋喜欢。
　　自从尹雨薇考了第一，宁蒋总是和她黏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看上去很开心。
　　时间长了，我也会吃醋。
　　有一次宁蒋找我，我在她面前阴阳怪气：“呦呦呦，终于舍得找我了，怎么不去找尹雨薇啊。”
　　宁蒋不太好意思地咧了咧嘴，嘻嘻哈哈地道歉：“哎呀呀，你不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嘛。”
　　我假装生气，其实已经原谅她了。
　　我是不是，占有欲太狂了？

　　在食堂吃晚饭时，我总是会注意着沈意，一般都是他吃完后的一分钟左右我就会离场。
　　下了楼梯，一个人影从门后闪现，措不及防间我被吓得惨叫出声。
　　“卧槽——”
　　人影似乎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大，也被吓了一跳，然后又捂着嘴狂笑。
　　沈意——你个混蛋！
　　我怒气冲冲地就要上去抓他，他急忙躲闪，一路奔向教室，我穷追不舍。
　　夕阳很刺眼，我突然想到了我和宁蒋一起追逐打闹的傍晚。

　　晚自习是老徐看管。
　　和我们混了半个学期的老徐显然不像刚来那会稚嫩，对我们的无赖行为再不买单。纪律委员也成了一件摆设。
　　沈意给我传了一张纸条：
　　“我睡会，老徐来了叫我一声。”
　　我淡定承诺：放心。
　　他这才安心入睡。
　　约莫十五分钟吧，我终于写完了一张英语卷子，抬头喘会气的功夫余光便无意瞥到站在沈意旁边的老徐。
　　听说过笑容消失术吗？我当时大概就无声地表演了一场。
　　我假装弯下腰捡掉在地上的笔，实则对着沈意的小腿狠狠掐了一下。
　　我绝对是用劲了，而且力气还不小。
　　因为沈意猛地坐了起来，还发出了一声惨叫。
　　抬头就对上了老徐慈爱的目光。
　　“你们两个哦，一个当我不存在，一个当我眼睛瞎。”老徐笑眯眯地评价刚才的所见所闻，“颜幽你什么笔掉地上捡了半天还没捡到？”
　　四周的同学纷纷投来看戏的眼神。
　　沈意：“老师我可以解释。我是上了一天课太困了，但是又不想在课上睡觉，生怕浪费了老师的良苦用心，这是万不得已啊。”
　　切，马屁精，我就听你在这吹，一点骨气都没有。
　　老徐欣慰地点了点头，目光挪到我脸上。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老师，晚自习也是课，我是觉得他在您面前睡觉实在是目无尊长，不知廉耻，为了不麻烦您亲自动手就把他叫醒了。”
　　我字正腔圆，声泪俱下，越说越有底气，越说越慷慨激昂。
　　老徐也欣慰地点了点头。
　　“出去。”
　　就这样，我第二次荣获出门透气的机会。

　　“我就知道这样行不通！”
　　我懊恼地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早知道道个歉就完事了！靠！他还有没有人性？！为人师表怎么能这样？！这属于虐待！我还有一堆卷子没写完！今晚作业贼多！又他妈得通宵了！”
　　沈意始终没说一句话，后背抵着墙看我表演。
　　我被他盯得更加生气。
　　“你这是什么表情？都是因为你！淦啊！”
　　他耸了耸肩，摊手。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不如好好罚站，说不定老徐心情好了就能放我们进去呢？”
　　“进他妈啊！淦！”
　　冷静下来，我才发现，我的脸已经滚烫，心跳不止。
　　我偷偷瞥了一眼沈意。
　　其实…偶尔被罚站也挺好。

　　祁楠和程廷达这对CP不知道什么时候火起来的。
　　我可以发誓，上次和祁楠玩大冒险后我是真的守口如瓶。
　　沈意也动不动就让我看他俩怎么怎么样，有的时候我会怀疑他是不是老家村口大妈化身，我真就没见过一个男的这么八卦。
　　祁楠也经常会在手机上找我，跟我分享一下自己的平日暧昧心得。
　　“你嘴严，我信得过你。”
　　我也很争气地一个字不透露。
　　尤其是在祁楠身体不舒服程廷达二话不说把她背到医务室那次，她是真的彻底沦陷了，我和沈意作为旁观者，自然也是感慨万千。
　　如果我哪一次身体不舒服，沈意会不会也像程廷达对祁楠一样？
　　我不知道。

　　我爸给我报了个补习班，说是这次期中考成绩下降，尤其是数学。
　　我是没什么意见的，反正周末也无聊，就当打发时间了。
　　补习班很偏，几番折腾下终于找到了。
　　推门而入，里面只有可怜的几人，一眼过去能望到头。
　　我就不应该对我爸抱有什么希望。
　　老师清点了人数后（其实我觉得这一步挺多余的，总共不到十个人），发现还有一个人没到。
　　“同学们稍等一下，我给那个同学家长打个电话问问。”
　　还没等她拨号，门就被推开（与其说是推，更像是撞），伴随着“轰咚”一声，一个带着口罩的男生跌跌撞撞地进来，“报到。”
　　不是，哥，你是刚抢完劫吗？急飕飕的，被警察通缉了？
　　在心里吐槽完我才认出这个男生。
　　他的丹凤眼太引人注目了。
　　林枫对着屁大点的教室扫视一圈，一眼看到了我，径直走来。
　　“你好，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
　　大哥，我们两可能不熟，但你别玩尬的好吗？
　　脚指头飞速开工，我仓促地点点头。
　　他坐下来，摘掉口罩，露出好看的下半张脸，我默默吞了口口水，绷直了身体。
　　一节课下来，大脑乱的像粥，老师讲的什么我也没听进去多少。
　　放学后，林枫跟着我来到了公交车站台。
　　我时不时地左顾右盼，忙的要死，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公交车到，我上车，林枫也是。
　　空荡荡的公交车上，他坐在我后面，过了好久才说了一句：“你家住哪？”
　　真的会有人拒绝帅哥吗？反正我不会。
　　慌忙报了自家小区，空气又安静下来。
　　“真的？”
　　什么意思？他和我住一个小区？我早就觉得他肯定暗恋我了！他那我以后和沈意一起走被他看见会不会嫉妒吃醋？那我到时候该选谁？艾玛小说情节怎么就有朝一日发生在我身上？
　　胡思乱想了一大堆，林枫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和你家是反方向，你坐错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