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圆魄上寒空

7、一般人 你不是一般

　　和沈意相处的时间长了，我才发现他是个闷骚。
　　上午的英语课，他突然使劲戳我胳膊，然后低声重复“快看祁楠和程廷达！”
　　祁楠和程廷达是同桌，我早就从许淼那听说了他两的八卦，只不过一直没有关注过。
　　顺着他的目光，祁楠的手和程廷达的似乎正有意地贴近着。
　　我天！这可是英语课！他俩怎么敢的？！
　　转头看沈意，他表现的比我还激动，感觉下一秒就能帮两人原地举办婚礼。不过也是情有可原，毕竟程廷达是沈意的好哥们，好哥们有事那做兄弟的肯定得有点反应。
　　突然，我很想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杨樱？
　　我向来是个行动派，写了张纸条传给他：“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杨樱？我不告诉别人”。
　　他沉默了一会，这一会我的心情复杂极了，就在我以为他要默认时，沈意露出了一个吃屎一样的表情。
　　“你有病吧？”
　　“没有，所以你究竟喜不喜欢她。”
　　“不喜欢。”
　　尽管知道他完全有权利不对我讲实话，但看到“不喜欢”这三个字我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心里好像有一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你怎么这么八卦？”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发现的八卦不是一般人能听的。”
　　看着纸条上明晃晃的“一般人”，我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
　　所以，我在他心里不是一般人？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许淼，宁蒋和我玩真心话大冒险。
　　轮到我了，我选真心话。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你喜欢沈意吗？”
　　我突然非常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不知所措于她们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还是难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看穿了？不应该啊！
　　但我还是极速调整好状态，不让她们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不喜欢。”
　　她们审视的目光看得我有些发毛，半晌才移开目光继续游戏。
　　然而接下来的游戏我却总是心不在焉，依旧对刚才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沈意”耿耿于怀。
　　她们是不是发觉了什么？我知道许淼看人准，但我藏的明明很好啊。
　　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吃饭时候我装作无意问许淼：“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沈意啊”。
　　“有眼睛都看得出来。”许淼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又忙着低头炫饭。
　　宁蒋在一旁默默补充了一句：“自从你和他做了同桌都不怎么找我玩了。”
　　我好像意识到了自己愚蠢的行为，向她们发过誓之后又忍不住想到许淼的“有眼睛都看得出来”。
　　我的眼睛不是眼睛？

　　晚自习下课回家的路上，沈意一如既往地跟在我旁边。
　　现在少说也得八点半了，将至中秋，月亮圆的像用圆规描出来，连月光都要比路灯亮上几倍。
　　“月牙什么时候变成圆的呢。”
　　沈意没回答。
　　我扭头看着沈意。月光下，他脸上的线条更加分明，虽然看不清楚五官，但依稀能猜出来是个好看的人。
　　这得祸害多少人啊。
　　我的内心突然有些惆怅。
　　这时，一个女生从我们旁边绕过去，还停留在前方不远处看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你认识？”
　　“我姐。”
　　他一脸的无所谓，而我此刻的心跳如雷贯耳。

　　沈意的姐姐叫沈依，大我们两届。
　　自从上次有过一面之缘后，我在路上，学校总是能看见她的影子，大抵之前就经常遇到，只不过不太注意罢了。
　　沈依每次见到我都会冲我笑，她几乎是女版的沈意，同样的单眼皮，同样的小虎牙，不笑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刚开始我会矜持一下，假装没看见她，后来时间久了，觉得这样实在没礼貌，也就会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好的笑容。
　　一次偶然，我向沈意打听起了沈依。
　　“你姐成绩怎么样啊？”
　　“和你差不多吧。”
　　“那你怎么回事？是你妈充话费送的？”
　　沈意白了我一眼。
　　“去你妈的，你全家都充话费送的。”
　　“去你妈的。怎么还骂人？”
　　话题戛然而止，约莫五分钟后，沈意颤颤巍巍地转头看我，眼神里是我不曾见过的恐慌。
　　“你…你是gay？”
　　…
　　“去你妈的，你全家都是gay。”

　　我知道祁楠喜欢程廷达是在一次排队。
　　新校服到了，就在操场上，所有人摩拳擦掌，生怕跑晚一步校服就会不翼而飞。地中海·杨·满头大汗正忙着组织排队，本来和我一起来的许淼宁蒋两个人早就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淦，狼心狗肺。
　　我前面站的就是祁楠。
　　潮湿的天气配上尴尬的脚趾，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我们玩游戏吧。”祁楠率先打破了尴尬。
　　“什么游戏？”
　　“坦白局。”
　　我看着眼前瘦瘦小小的女生，总觉得她是想传达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信息。
　　“行啊。”
　　“你先问我吧。”
　　这不得不亮出和许淼她们玩坦白局的夺魂三连问了。
　　“有喜欢的人吗？谁？为什么喜欢？”
　　祁楠小麦色的皮肤飞快地涨红了许多，扭扭捏捏了半天才肯开口。
　　“我说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我绝对不说出去。”
　　“有…”
　　我八卦的双耳立马竖的宛如天线。
　　“谁？快说快说！”
　　“程廷达…可能是日久生情吧，总之就是喜欢。”
　　祁楠说完还不忘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满脸祈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求你了。”
　　我抽出被她握住的双手，拍了拍胸口表示让她放一万个心，死都不说。
　　“轮到我问你了。”
　　“问问问。”
　　“同上。”
　　我怔住了，复杂的情绪在脑海炸开，但随即又迅速整理好思绪，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没有”。
　　到这里，已经排到我们了，我失魂落魄地领走了校服回到教室。

　　比起沈依和祁楠，最近还有一件事让我注意：杨樱好久没在我面前蹦跶了。
　　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杨樱难得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你觉得我表白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我似乎猜到了什么。
　　“不知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说，我不敢。
　　我说，那你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她说，你知道我要跟谁表白？
　　我说，有脑子的都知道。
　　她那边沉默了一会，终于回了一句“祝我成功吧”。
　　我的心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放下手机对着密密麻麻的试卷发呆。
　　午后的阳光是真的刺眼，即使拉上了加厚版窗帘也遮不住从缝隙透过的亮光。
　　这姐是他妈真勇。